11、魂兮归来似与非 晋姜在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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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濒死的感觉，晋姜经历过，并不陌生，但再次重临依然令人难以忍受。头疼，如万针刺髓，眼球欲裂；胸痛，如铁锤猛撞，心房涨破；四肢仿佛被剥皮般寸寸麻痒撕裂；思想意识也在四分五裂，渐变模糊。
一般人面临这种境地，定会垂死挣扎，但晋姜知道，那样死得更快。她尽量放缓呼吸，放松身体，让意识随波逐流。感觉变得空洞起来，仿佛一切都在，又一切都不在。往时的记忆似乎瞬间重现，又似乎空濛无所持。
最让晋姜恐惧的是，紧接着一波波无序的信息如瀑布般猛灌灵台，撑得灵魂都要爆炸了，就在这狂轰滥炸下，晋姜的意识泛滥欲狂，真想无休止地狂喊狂奔。
但是现在她不能，什么也不能控制，灵魂与记忆都破碎了，搅乱成一团浆糊。相似的过程，相似的结果，相同的悲凉与无奈，一切又要重来……
等晋姜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身体还是相同的难受，除了左耳旁温和的气息，痒痒的，让人留恋。但这阵气息稍纵即逝，紧接着就听见冷冷的问话：“如果没死，就睁开眼睛。”
晋姜半眯着眼，感觉旁边有朦胧的绿莹莹的光。她说：“我已死，不必睁眼了。”
“还行，没被吓坏，心理素质不错！”江缙如实评价：“但是，你现在的生死，就掌握在我手中。”
“那又怎样？”晋姜平静地说。
“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你就不必再回到地面了。”
“你在威胁我？”
“是的，我们坦诚以待。你别耍花样，没用！”
“那行，留我在这里就好了，你随意。”
“想死，没那么容易。有时候，生不如死，更难受。”
“哦？你能把我怎么样！”
“先上了你，再扒光，分尸。”
“吓，这是警察能说的话？”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清者自清。我的人品，轮不到你来评价。”
“人品？不爱惜身体，玩弄感情的人，也配谈人品？”
“哈，你是为应衡打抱不平吗？还是你们俩合伙谋害我？”
“是的，我就是要你死。慢慢地死，一寸寸地死！”江缙激烈的语气突然变缓，阴深深的，比暴怒更可怕。同时晋姜的左臂一阵剧痛，她的左臂被拧脱臼了。
晋姜的态度马上缓和下来，哭丧着求饶说：“快放手，别拧了……疼死人了……随你问吧，我如实回答……但你让我换个姿势好吗？这样躺着不舒服。”
江缙还是冷冷地说：“把你扔回水里更舒服。”
“那我们换个地方聊，我知道离这里不远，有个地下溶洞，比这里宽敞。闭气几分钟，就能潜过去。”
“这里的地形，我比你熟悉。你老实点，别总想着打岔。”
“好吧，你预谋得好，找了这么个地下密洞，正好逼供。”
“我不喜欢预谋，但随机应变，一样能达到目的。”
“好吧，我不啰嗦了，但你能把我的手接回去吗？真的很痛呀！”
江缙无动于衷，淡淡地说：“不行。”
“你想了解什么，就问吧！”晋姜放弃求他，另想别的办法。她借着应急荧光棒的微光，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小洞穴，两人斜躺在一小块岩石上，江缙半压着她，顺便挡住了入水的通道。晋姜根据水位猜测，这里应该在河面之上。但江缙是怎样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江缙也在观察她，这个女孩的眼珠到处乱转，心思诡异得很。要怎么问，才更靠近真相呢？最后他决定，从不太敏感的方面问起：“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一听这话，晋姜就笑了：“不是吧，恐吓了我大半天，就为了问我舒不舒服？”但她见江缙的脸又冷冷地靠近，马上就说：“你别生气，我说，我说……我现在好很多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非常感激，但不能以身相许。”
江缙冷笑一声，说：“以身相许？你想，我还不愿呢！又不是处了。”
晋姜生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处？”别的还能容忍，说这个可不行。
江缙被她问得愣住了，过了一会才说：“在大街上大喊自己是处的人，十之八九是欲盖弥彰的。”
晋姜回想起和颜秀在路上的那次关于处女的戏语，大概真的被江缙听到了。她的脸也有些发热，喃喃地说：“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江缙见她尴尬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他接着问：“你确定自己没问题？我见你没清醒时，那是时哭时笑，时骂时叫的，像个疯子一样。要不是打了你几拳都不动，我都要怀疑你是装的了。”
晋姜苦笑着说：“你说的没错，我有时就是一个疯子，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做过什么，但清醒后的一切后果都要负责，因为没人相信我的解释。”
江缙侧身凝视着她，说：“你解释给我听，也许，我会相信。”他的目光柔和又亲切，在荧光中很有迷惑性。晋姜警惕着，又忍不住沉迷。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江缙想挖掘她的秘密，她又何尝不是想探究他的真实用意呢！但越是接触，就越觉得江缙也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他时而温和，时而冷酷，时而严肃，时而亲切，就像一条变色龙，隐藏在背景之中，随时转变形态，分不清哪一个是他的本来面目……
现在的江缙姿态随意，连气息都是温暖的，连晋姜这么有戒心的人，也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低声劝慰她：“说吧，说吧，说出来后一切都好了。”
晋姜知道避无可避，就敷衍他一下吧！于是，她幽幽地讲起了自己的往事：“大概是十四五岁时，我还在读初中，就喜欢游泳和潜水。有一次到河里玩，腿抽筋，就溺水了。沉在江里，浮不起来。然后就是各种难受，可是我没法挣扎，想想也许就那样死了。我都感觉自己已经离开身体，飞到江面上，瞬间飞遍了许多地方，也有源源不断的各种信息涌入脑海，撑得我快要爆炸了。撑得太难受，太难受，我就醒了，发现自己已被抬到岸边。妈妈在我身边哭，她说我昏迷了一个多小时，连来抢救的医生都判定我已经死了，当时殡仪馆的车都联系好了。我能死而复生，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江缙听了，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嗯，很神奇。”
晋姜丧气地说：“看吧，我就说你不会相信的。”
江缙说：“如果是几年前，我确实不信。但现在我相信，因为前不久，我也有类似的经历。”
“哦，快说来听听。”晋姜兴致勃勃地说。
江缙语气沉缓，但很柔和，就像在讲一个童话故事：“半年前，我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重伤住院，曾一度病危昏迷。在那时，我感觉自己到了另一个空间，一切都很空灵，像仙境一般，美好得不可思议，但不久就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越来越冷，冻得刺痛，就痛醒了。原来是我伤口炎症引发高烧，医生在我的身上敷满了冰块。”
晋姜问：“既然你也有相似的经历，那你认为这是灵魂出窍的结果吗？”
江缙微微摇头说：“说不清，这可能只是身体状况在大脑的投影而已。”
晋姜说：“哪有这么简单，我遇到的情况复杂多了。有时会有很多怪异的记忆，好像是自己经历过的，又像是断裂的片段，接不上头尾。这些片段会不分场合地突然闪现，搞得我思维混乱，分不清虚实。你说怎么办呢？”
江缙刚想答话，忽然醒过神来，脸色不快地说：“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晋姜嬉皮笑脸地说：“难得有相似经历的人，那就讨论讨论呗，疑义相与析嘛！”
江缙也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呀，那就继续扯吧，如果你既不冷也不饿的话。”
晋姜这才猛地打了个寒颤，注意到自己躺在这里确实挺冷的。她马上建议说：“那我们上去后再聊吧，上面的人应该挺着急的了。”
江缙不为所动地说：“不会，我已经和刘阳打过招呼了。”
“啊？”晋姜很意外，彻底没招了。
江缙看她无语的样子，就笑着说：“你也不用那么防备我，我只是对你的能力有些好奇，想找机会问清楚，因为我们以后有可能要在一起共事的。”
“要了解在哪里都行呀，为什么非要把我拉到这里来？”晋姜问。
“想测试你的能力，不过也有意外的收获。”江缙停顿一下，转而问：“应衡为什么要害你？”
晋姜不答反问：“难道这一切不是你的安排吗？”
江缙笑了，说：“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一名普通警察，有什么能力安排一切？”
晋姜也笑了，说：“哦？你太谦虚了。你刚才还说要坦诚相待，可是你也没有对我坦诚呀？”
江缙斩钉截铁地说：“在这次集训中，我才是教官，你只有服从，不能质疑。”
晋姜也正色道：“我也有我的生活，不妨碍他人，也不喜欢他人窥探。”
江缙一听这话，脸色忽然变得难看，正要发难，晋姜竟然先发制人，猛地一脚把他踹进水里。
她迅速将脱臼的左臂接上，捞过潜水装备，拔掉氧气罐塞，放了氧气，然后说：“你是教官吧，若有真本事，就不怕跟我比一比。你大病初愈，我刚伤了左臂，很公平的。”
江缙半浮在水中.，背光处，看不清他的面容，他低着头，慢慢地说：“公平？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公平！”
晋姜觉得他说的话很微妙，但此时并不多想，说：“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出到水面，胜者可以提一个要求，输者必须照做。如果输者自认做不到，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不能为难胜者。”
江缙沉默了一下，说：“这里有一个漏洞，什么叫为难，什么叫不为难？”
晋姜说：“胜者说了算。”接着，她就一头没入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魂兮归来似与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