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姜的流年》梧渐见

10、没入江中去无回 晋姜要进行

　　野外实潜练习在一周后的午间进行。训练营借用海事局的船只做运载工具。由于要占用河道，水上派出所也派人来巡航。所以平时静悄悄的江面上显得十分热闹。
　　晋姜也被选入到实潜练习的队伍。当时宣读名单时，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这位平时训练成绩平平的协警怎么就能入选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呀？之后众人看她的眼光就有点怪异了。
　　其实晋姜也是非常不愿意被入选的，她已经刻意低调了，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息，江缙总是轻易就让她成为众矢所对。她无从辩解，只能随遇而安。
　　她在一个角落默默地换着装备，由于无人配合，换得就比较慢。过了一会，江缙才走过来说：“我们是一个组的，你帮我穿一下衣服。”
　　晋姜不禁又郁闷了，心想：“这是故意的吧？我都穿好了，这才过来，是打算把我当小丫鬟使吧？”但还是爽快地答应，拿过潜水服帮江缙穿上。
　　由于晋姜已经穿好潜水服，手脚不太灵活，给江缙穿得不够规范。就这样扯来扯去，两人的距离越贴越近，呼吸相闻。
　　晋姜不自在地抬眼一看，发现自己的脸颊差一点就碰到江缙的鼻尖了。这个姿势让晋姜感到有点尴尬，但见江缙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好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有人在舱门外喊：“晋姜，你出来一下。”晋姜如蒙大赦，也不管是谁喊她，马上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船舱。江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嘴角微扬。
　　叫晋姜出来的竟然是阿明。这个阿明是晋姜最放心结交的朋友了。他叫阳明，人如其名，他就像秋日的晴空，万里无云，明朗朗的，让人一目了然。
　　此时他就站在船舷处向晋姜招手，晋姜问：“你怎么来了，老梁呢？”
　　阳明开门见山地说：“老梁正在办一件棘手的案子，脱不开身。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晋姜也爽快，说：“没问题，说吧，有什么事？”
　　阳明看了一下四周，才靠近晋姜，低声说：“等下你潜水时，到回水湾那里，看看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晋姜皱了一下眉头，问：“怎么？又有找不到的落水者。”
　　阳明点点头说：“是呀，这段时间，在江边又失踪了几个人，但都找不到遗体。”
　　晋姜指了指远处的水面，说：“前几天我到那里逛过，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看到。”
　　阳明瞪大了眼看她，说：“你也太大胆了吧，竟然敢一个人下去那里？”
　　晋姜笑着耸耸肩说：“我无聊呗！”
　　阳明认真地说：“你以后千万不要这么随意了。上个星期在四桥附近发生一个奇怪的案子。一群小孩在江边玩水，突然有一个小孩被拖进了深水区，好在附近有识水性的大人，把那个小孩救了回来。听那个小孩说是有东西在拉他的脚，把他拖到水里去的。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当时谁也没看见。”
　　晋姜猜测道：“会不会是小孩在撒谎？其实是他自己贪玩，跑到深水区玩不小心滑倒，怕大人骂，就说是被拖下去的。”
　　阳明摇摇头说：“不是！当时有别的小孩也在场，都说那个小孩是被拖下去。而且那个孩子的左脚脚踝上还留有青淤的指印。”他说着还拿出手机，翻出相关的照片给晋姜看。
　　晋姜说：“这很像是人的手指印呀！”
　　阳明说：“就是这样才显得诡异，因为当时水底并没有人……”他欲言又止，停了一下才接着说：“周围的群众都传言说，那是水鬼作怪，所以落水失踪的人才会找不到尸体。我觉得这说法有点玄。”
　　晋姜“嗤”地一声冷笑，说：“一发生古怪的事情，就往鬼神身上推，那是无能的表现。”
　　阳明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说就是水鬼呀，提这事就是想告诉你，独自下水要小心。毕竟有那么多落水失踪事件，总是不正常的。”
　　晋姜说：“是要认真查一查，否则以讹传讹，就会更加危言耸听了。”
　　阳明说：“所以才要你帮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很难结案。”
　　晋姜说：“我尽力吧，等下再去找找看。”
　　阳明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哨声响起，晋姜要随队伍到甲板上集合，她对阳明说：“我就要下潜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阳明微笑着摆摆手说：“你去吧，我等你。”

　　晋姜回到队伍，肖楣贼笑着凑过来，说：“才一眨眼，又黏上了一个，你的桃花好旺呀！”
　　晋姜只是嘿嘿一笑，不搭理她。一心盘算着等会下水后怎么开溜。
　　江缙将注意事项再重复一遍，最后强调说：“这里水下的地形很复杂，下水后要紧跟队伍，不要独自行动，听明白了吗？”他的目光扫视扫视全场，最后停在晋姜的脸上。
　　晋姜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想：“不会吧，难道他会读心术？”

　　正午的阳光直射水面，粼粼的波光十分耀眼，反射在江缙的面罩上，显得他神色迷离。他半浮在小艇旁，引导学员正确下水，晋姜是最后一位。江缙扶住她的手，紧握了一下，另一只手向队员们打了一个手势，大家同时下沉，向左前方潜行。
　　这次下潜的有十八个人分成六组，每组三人，其中一人是教官。江缙、晋姜、应衡是同一组，这样的组合让晋姜很不是滋味，都不是省油的灯呀！
　　章筱影在下水前曾看了晋姜一阵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晋姜耿耿于怀。晋姜总觉得会有事发生，因为她对微表情还是有一些研究心得的。但一时又猜不出章筱影想要讲些什么。
　　这次下潜，对这些精英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这段河床其实是一个断层，像隐于江底的一个深潭。其实学员们最好奇的是江教官的那句话，说这里是灵魂沉聚的地方。现在就猜到了答案。
　　随着下潜深度的加深，四周可见层层堆积的杂物，在杂物间，隐现着许多森森的白骨，乍看之下，犹如地狱之城。初见之人，定然心生惧意。但晋姜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地方阳明曾带她来逛过，因为这里地形特别，是个回水湾。江水到这里会暂时回旋停留，被江水带来的大部分物品都会在这里沉积，包括各种动物的尸体，还有落水者的遗体。
　　但晋姜仔细地观察，见大多数是猪呀牛呀的尸体，没有巡见一具类似人类的遗体。这就奇怪了，难道真的有水鬼？
　　晋姜还想要细搜，她往夹缝多的岩层游去。江缙向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停止前行，但晋姜假装没看见，继续向前游。江缙不得不向不远处的刘阳又打了一个手势，才加速去追晋姜，应衡也紧跟在后面。
　　但晋姜是这么好追的吗？她身形纤细，即使背了个沉重的氧气瓶，也游得很灵活。江缙一时追不上她，反而和她一起越潜越深了。
　　水面的光线越来越远，水底的世界越来越暗，江缙的心越来越沉，晋姜她究竟要干什么？
　　江缙一气之下，不顾危险地加速下沉，一把抓住晋姜的脚蹼，晋姜在水里顿时失去了平衡，身形有些失控。这时应衡也赶上来，拉住了晋姜的手。晋姜本能地要摆脱应衡，正在这时，更危险地事情发生了——晋姜的氧气管竟然断了。
　　这怎么办？这里离水面有十几米深，水压极大，要迅速把晋姜拉上去难度极大。江缙吓出了一身冷汗，但迅速采取措施，马上把晋姜的氧气管捏紧，凭着晋姜较强的闭气能力，把她带出水面，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晋姜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应衡还是紧紧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迅速上浮。
　　应衡要置自己于死地吗？晋姜的脑子有些发涨，想不出原因，也没有对策。这时江缙也发现了应衡的异常。但两个人的拉锯战只会增加晋姜的危险性。他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的氧气罩和晋姜互换。
　　应衡想不到江缙会这样做，这样这两个人都会死的。他马上放开晋姜，迅速转身划水上浮。
　　晋姜在窒息中感觉越来越迟钝，她本能地放松身体，因为她知道，新生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