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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陷修罗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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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衿蕊,怎么不见灵犀阁的客?”
在房里躺了一天,我才想起那日送去的帖子,早知不能赴约,我就不送帖子过去了,明明是我邀约,到头来竟是让他跑了个空,不晓得这几日他对我不闻不问,是不是恼我的不守信。
想来确是我的不对,等他来了,我同他好生赔礼道歉,应该能让他南宫少主的面子拾回一些。
正思考着如何同他说,衿蕊犹豫着回道:“芊君高烧数日昏睡不醒,这几日府爷和璃君也都嘱咐过先不要跟您说。灵犀阁早就没有人住了。”
“什么?!”我有些震惊,“去哪儿了?这么突然。”
“这个······衿蕊不知,未来姑爷那日赴约出府便再也没回来,倒是佟姑娘,第二日天还未亮,匆匆回府收拾了东西同府爷说了两句便神色焦急地走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黛儿,可算是得空来找你了。”我正出神,青阳俊面色不甚明朗地走了进来。
“国主万安!”衿蕊行礼,被他挥手免了。
“你先下去吧。我同你家芊君有话要说。”
“是。”
我默默看着衿蕊出去把门轻掩住,转头看着青阳俊,发现他眼底数日不眠的青黑,忍不住问道:“你这般憔悴的模样,到底是为了国事还是私心?”
“准是你大哥又跟你说了什么。”他无奈地苦笑,“如今是山雨欲来,黑云逼近。梓新国也似乎出现了不寻常的异动,凉罗更不用说了。父皇一生宏志,力统三国,重建人皇帝国,我承他遗志,兢兢业业治国,这些年来因为那个谶言,不敢有丝毫松懈。”
“子民即将面临家国巨变,此为国事之忧。”说完,他缓了缓,用装满挣扎的痛苦眼神看着我:“钟情之人离我远去,此为常人之痛。”
“她没有去神树下等你?”
“呵。”我看着他垂手颓坐在一旁,声音带着些微哽咽,不免想到南宫烨和我失的约。
“青阳,你可曾想过也许她有她的难言之隐?或许是你们身份特殊,如今这局势,怕是她留在这里也是很容易被连累,两国之事一日不解决,你们就无法站在一处。”
他愣了片刻,恍然大悟般,看向我的眸中带着闪烁的星光。
午时刚过,站在黛园的合欢树下的我远远就看到大哥急匆匆快步走来,手里抓着什么。
“大哥神色怎地这么慌张?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大哥入园不发一言地定在我面前看了我须臾,随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腕直往院外走去。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我挣脱不开手腕处格外有力强势的禁锢,眼看着他准备出府,心头的不安满溢出来,迫得我禁不住朝他大喊。
他仍不停半分脚步地拉着我走出府门。
三两人群偶尔经过的宽敞街道很是安静,台阶前停着一辆马车。
大哥推我上马车,我转身躲过。
“这是要送我去哪儿?”我有些生气。
“速去南城!南宫烨病危,劫难提前了!!!快去!”大哥赤红着眼睛。
病危?!
感觉大哥将他手中的东西塞进我掌中,将尚在震惊中的我推上了马车。
“天黑前尽快赶到南城南宫府!”
疾驰的马车内,我忍着心口莫名的隐痛打开了大哥塞进我手中的书信。
展信即是刚劲有力的字。
“吾兄北野:展信安。自长子烨于北城急回已有五日,数日来浑噩不识,梦中呓语胡言,闻兄幺女之名,今晨突然睁眼苏醒,却头痛入骨,七窍泣血,筋脉灵流隐有散去之势,恐性命有虞!望兄允女速速赶来,弟感激涕零!”
后面写了什么我已经看不下去了,脑海里只残留着“七窍泣血,灵流散去,性命有虞”,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有些颤抖,我还没有来得及让他想起一切,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寻他寻得好苦,没有来得及听他再唤我一声玄儿,也还没来得及完成我们的夙愿······
万般酸涩的滋味逼上心头,惹得那份隐忍的疼痛更加肆意地扩散到四肢百骸,后背又开始出现灼烧的痛感,我强忍着将信塞进怀中,掀开了马车帘。
“车夫,不用你送了!回去吧。”我运灵斩断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飞身骑了上去。
“府媛!”车夫在后面追赶不及,只能看着我走远。
我匆匆丢下口信:“告诉府爷和璃君,本君到了南城自会书信。”
在戏折子里常常见到痴男怨女的纠纠缠缠,也看过两情相悦不得相守的悲戚,那时候不大能理解为何女子泪落千行,男子垂首哀叹,如今却是明了,世间美好的东西千千万万,总有那么一个人被藏在心头,小心翼翼地守着护着看着念着,害怕失去,就连开口倾诉都要拐好几道弯儿,最终发现,千般万般地所求,不过是他安然无恙地在这人世间活下去。
当年他替我挡下蛇魔那一击的时候,我就想过同他一道陨落,那个时候存着他还可能活着的痴想去西天求一个成全,六百年的蚀骨灼心,我终于等到他能够以相对完整的魂魄转世为人,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候夺走我的他!
那是我为他苦苦求得的一线生机!是谁?!究竟会是谁要加害于他?难道是眼看南北联姻即将达成,那些人等不及了?还是说······我忽然驱停了□□的马。
什么声音?
“嘶嘶嘶”草丛中传来窸窣的声音。
眼前的视线暗了下来,我抬头看了一眼毫无预兆变色的天空,有些诡异的风从声音的方向刮来,裹着一股腥咸的气味,马儿焦躁地来回跺脚,不停地低鸣,似乎也察觉到了逐渐靠近的危险。
我屏息,将手掌落于焦躁的马儿天灵,将它安抚下来。静静听着那声音越靠越近,腥咸的气味浓郁到我已经感受不到草木生灵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了这片区域,犹如一张渐渐收拢的密网,等待将我吞噬。
紫黑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生出,似有意识般腾向我头顶上方,旋转聚集,实在猜不出到底是何种妖孽,先行运灵筑起了结界。
“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想杀我?莫不是胆小鬼,怕死?”
言语刚说完,风变得格外迅疾,随后陡然停歇。
密密麻麻的蛇从周围钻了出来,赤红色的眼睛和一身黑红色的花纹交杂,吐着长长的蛇信,发出嘶嘶的声响,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惊了一下。
顷刻之间,目之所及俱是缠缠绕绕爬行的毒蛇,而那紫黑雾气的来源也终于显现,正前方一条巨蟒周身裹着浓郁的雾气蠕动而出,令人诧异的是,它的双目是黑金色的。
“想不到你竟没有死。”一张一合的蛇口吐出人言。
我奇怪地打量了它许久,确信我并没有见过它:“我还是头一次见蛇说人话,哦,不对,第二次。我想你应该知道另一条蛇是什么下场。”
果然话音刚落,它巨眼圆睁,怒道:“尊座岂容你随意藐视!”狂硕的蛇尾横扫而来。
结界破了,我凌空飞起,眼看着无辜的马受了牵连被魔气撕成血雾。
不禁冷哼道:“你的尊座再厉害,还不是老老实实被禁锢于地宫之下,千年已过,怎么不见它亲自出来与我一战?倒是你这么一条狂妄的蛇,莫不是以为自己修了千年,真的无人能收?”
畜生同人最大的区别便是在于不懂得思考,说它不好,他便生气,骨子里的劣根性就会暴露出来。
这不,看着这条巨蟒吐着猩红的蛇信向周围的蛇群发出攻击信号,它率先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腾空朝我挥来它的巨尾。
“你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同样的招数你不觉得无聊么,我觉得你跟它们没什么区别,除了···个头大了点。”我指着地面密密麻麻缠绕的蛇群挑衅道。
对面的巨蟒气急,硕口迅张,一团不知名的黑球朝我袭来。
“啪”我运灵击碎,正要讥笑它,谁知已碎的黑球碎片散落中联结成界,将我困住。
“这才是我送你的大礼。”巨蟒看着我逐渐被包裹住,咧开了嘴,张合着得意道。
我的视线之内变成了一片墨色,环顾四周,球形的世界升起袅袅青烟,不知何时,如镜墨色之中,四方显现一模一样的镜像。
不,不是镜像。当我看到他们同步走出靠近我将我包围的时候我确信,这才是这个阵最关键的。
他们眉目凶煞,尖牙竖耳,身披黑鳞,周绕魔气,手中拿着我曾在《魔器录》中看到过的“地狱钩”。
“黑魔罗?”我诧异出声。
不及我深思,他们已经齐齐祭出地狱钩联合攻击。
如今的我虽想起了前世的记忆,终究不完整,佛祖加之我身的金莲封印并没有破解,灵力只是稍稍提升,我没有把握可以在传说“灭神魔器排名前五”的地狱钩联合之下全身而退。
无奈之下,只能快速地对空画出灵式,腰间的玄武环佩浮起幻化出我的法器,天灵。
早年历练之时,巧遇天灵,如今得它在手,极少用它,舍不得。尽管它可作剑割喉,可化网束万物。法器同主人之间相互联系,倘若我无法提升,它也只能维持在同我一个灵力水准,若是遇到强敌,我受伤,它也是要元气大损的。
四人齐齐挥来染了黑魔之气的地狱钩,迫得我不得不纵身凌空,足尖踏在汇合的地狱钩之上借力飞翻至包围外。趁他们尚未转身攻击,将天灵化网撒掷了出去。
“哼,区区天灵,也想困住我等?”四人同声嗤笑。
我就眼睁睁看着金光漫撒的天灵受我灵力有限连累被四把地狱钩撕成碎片。
那一刻的怒气真真灼心!
我脑海中忆起爹爹曾告诉我关于双珠的用法。如今别无他法只能拼命一试。他们不惜代价想要将我截杀在此,怕是担心我赶去南城,即使如此,便更要解决眼前的困境,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