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悦君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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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着哈欠眯着困意重重的眼，无力地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折腾。
“芊君，昨夜您不是很早就歇了么？”我看着铜镜里衿蕊对着我眼下隐约可见的青黑遮来遮去，心里很是郁闷。
昨夜是歇得早，可睡不着啊！
一想到他来了，天一亮就会很快见到他，我就难掩兴奋。
命轨安排的也好，佛祖恩赐的也罢，只要，他能醒来，重回天宫，所有的因果都将在这一世终结。
翻来覆去的难眠之夜过去，天还未亮便被衿蕊急忙忙从被窝里拉起来，“芊君，太阳快上屋顶了！”
“哪有。明明天还黑着。我再睡会儿……”
充满哀怨地看着费尽心力给我装扮的衿蕊和一众丫头，好想把头上的累赘都拔掉啊！
“好了没？”我有气无力地问道。
“快了快了。芊君，您挑一挑穿哪件？”衿蕊晃了晃昏昏欲睡的我。
我强忍着困意，睁开眼，前方六七人一字排开，每人手里都撑着一件裙衫和外罩纱衣，颜色款式各不相同。
我随手一指：“就这件了。”颜色是我喜欢的红色。
不知道被折腾转圈了几回，我终于睁开清明的眼睛，衿蕊仔细地将外罩纱衣给我套上拉扯齐整，很是满意惊艳：“芊君今天真美！未来姑爷见了，一定想要立刻将您娶回府去！”
镜子里穿着惹眼的红衣，打扮精致的人一下子惊得我困意全无。
这哪里是我喜欢的风格？！太张扬！太妖艳！
我不满地挑眉，镜子里的我便随之眉梢微挑，细细的眼线顺着眼角沿出一道长度恰好的尾巴。
“衿蕊！这哪里端庄！”我看着镜中如妖姬一般的人，登时炸毛。
我打着哈欠眯着困意重重的眼，无力地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折腾。
“芊君，昨夜您不是很早就歇了么？”我看着铜镜里衿蕊对着我眼下隐约可见的青黑遮来遮去，心里很是郁闷。
昨夜是歇得早，可睡不着啊！
一想到天一亮就会很快见到他，我就难掩兴奋。
命轨安排的也好，佛祖恩赐的也罢，只要，他能醒来，重回天宫，所有的因果都将在这一世终结。
翻来覆去的难眠之夜过去，天还未亮便被衿蕊急忙忙从被窝里拉起来，“芊君，太阳快上屋顶了！”
“哪有。明明天还黑着。我再睡会儿……”
充满哀怨地看着费尽心力给我装扮的衿蕊和一众丫头，好想把头上的累赘都拔掉啊！
“好了没？”我有气无力地问道。
“快了快了。芊君，您挑一挑穿哪件？”衿蕊晃了晃昏昏欲睡的我。
我强忍着困意，半眯着眼，前方六七人一字排开，每人手里都撑着一件裙衫和外罩纱衣。
我也没细看，随手朝离我最近的一指：“就这件了。”
不知道被折腾转圈了几回，困意渐渐褪去，衿蕊仔细地将外罩纱衣给我套上拉扯齐整，很是满意惊艳：“芊君今天真美！未来姑爷见了，一定想要立刻将您娶回府去！”
镜子里穿着惹眼的红衣，打扮精致的人一下子惊得我眼睛瞪得圆碌碌的。
这是我挑的？！太张扬！太妖艳！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其他几件裙衫，件件都比这件素雅。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我衣柜里有这么艳丽的？
我不满地挑眉，镜子里的我便随之眉梢微挑，细细的眼线顺着眼角沿出一道长度恰好的尾巴。
“衿蕊！这哪里端庄！”我看着镜中如妖姬一般的人，登时炸毛。
黎明时分下过一场细密春雨，带着青草香的湿润气息充盈在府内，远远看去，高大的合欢树像是忠诚的护卫，静静地于薄雾中挺立。
重重叠叠的裙衫赘得我不得不半提起裙角小步前行，急坏了我。
“芊君，您慢点走！地滑！”衿蕊一头细汗地追过来，扶住我。
天边破晓隐隐可见。
鼻尖微微沁出细汗，我疑惑地抽出脖颈间挂着的血玉，却见它极为罕见地散发出红光。
“芊君，这玉怎么突然……”
指尖轻轻触碰，灼热的让我有一瞬间恍惚。
似乎有什么是我遗漏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双珠引梦之前，我一心想要找到这玉的主人，命轨谶言的破解关键也许就是他。而今，我已知晓我为何而来，这寻人一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他醒来，四方重现，以蛇魔如今囚困千年的境况来看，命轨所预示的劫难将不会临世。
这样想着，我将血玉取了下来。
“衿蕊，把这玉好生收起来吧。”
见她用白绸的巾帕包紧妥当放进袖兜内，我这才稍稍感觉到残留的那股热度终于散了大半。
“芊君！”
一名小厮从前方回回廊穿过小跑而来。
“什么事？”
“璃院的主子正在院内集露，准备给到府的贵客沏茶用。”
原是大嫂让我过去同她一起采集草木雨露。
早春的雨露之水，历经层云叠错，满而溢落，润新生草木，带着一股别有的清新之气。
去的时候，大嫂扶着微微凸起的小腹站在院内树下，指挥着丫头们小心翼翼地采集最干净饱满的雨露珠。
晓光破云而撒，于东面冉冉升起，柔和的光线将最美的春色一同包裹，光下，我看着和谐又不失热闹的璃院，竟有些羡慕。
凡世的朝夕，于天穹之上的人来说，不过喘息即逝的须臾。红尘的牵绊恰恰是无尽流年岁月里最渴望拥有的奢侈念想。
清冷孤独，是唯一能够描述的词语。
众生只知长生好，却不知只争朝夕的珍视远比孤独的无望长生更重要。
大嫂看着我来了，赶忙朝我招手：“芊儿，快过来！今儿待客好不好，全看你这茶沏得如何了。”
我莞尔一笑，朝她走去。
此生何其有幸，无极时光的红尘一梦，于此处得到成全。
正经时候的我，终归是有大家族府媛的模样的。
幼时虽然调皮，却格外爱看书，每月总有五六日埋首在书阁之内，晨入夜出，有时直接倚着书架隔板睡着了。
古法沏茶之道便是在一本残破的饮食古籍里习来的。
我们将采集的雨露静止，分离出更纯净的，然后拿到主屋的正厅屏风后先煮开。
“芊儿，你若是一身素衣，此刻这般沏茶，说是神女下凡也不为过。”
大嫂捂嘴笑了，小声冲我感慨道：“头一次见你红衣盛妆，亏得我是女的，不然，见这般绝色，怕是要把持不住啊！”
“嫂嫂，你倒是把我大哥调侃打趣人的本事学得通透。”想到这是自己随手一指胡乱挑来的烫芋头，又羞又恼地红了脸，偏巧手里正执着热水洗杯，细致地按步骤准备，只能嘴里回她一句，泄泄羞。
大嫂看了一眼屋外，继续说道：“公爹可是吩咐过，南宫家的公子初次登门，首要见的便是你。女为悦己者容，这正式见面，该要盛装。”
“芊儿……”突然，大嫂带着柔和诡异的声音凑过来，惊得我手里刚拿起的茶盖儿生生掉在了桌上，闷生生的磕碰声撞得我心漏了半拍，轻抚胸口，转头看她，便见她眨着狡黠的大眼睛笑：“你这身装扮，是我让你大哥特意去千锦阁定制的。独一无二，为你量身定制。果然艳绝众生！我实在是太有眼力了！”
我一口气没顺过来，一下子哽在了那里。
敢情这裙衫是大嫂的杰作！
“贵客快到了，我出去看看。芊儿，待会就看你和茶的惊艳出场了！”
我看着大嫂得意地撑着腰走出正厅，隔着屏风，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欲哭无泪。
果然，西门家的幺女不好惹。
袅袅轻烟氲开，杯盏起起落落，我按着脑海里存留的记忆，闻着清淡怡人的茶香，娴熟地做着每一道沏茶工序。
练过许多年，已经娴熟到可以一心二用，毫无差错地泡出甘甜醇香的茶。
耳朵里细细听着厅外渐渐清晰的脚步声，看着杯中轻轻旋转的澄黄透澈的茶水，有些晃神，想起初初学茶时，青阳俊朝我讨水喝，我便借机让他成为第一试喝的人。
那时学艺不精，不懂取水，煮水，用量的精妙，同样的步骤，煮出来的茶却是苦涩至极。
他倒是极为看好我的手艺，哪里知道那时的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半桶水的程度。入口之后，吐也不是，吞也困难，面色极为纠结痛苦地看着我，末了他很是鼓励地拍着我的肩膀道：“黛儿，毕竟我是喝过御手泡的茶的，你泡的茶绝不差的。”御手是宫里专司茶饮的最高内官，基本算是最好的沏茶师。
他这样安慰我，教我哭笑不得。大抵，迄今为止，那杯茶，是他喝过的最难喝的。
“噗嗤。”
想着他那时有苦吐不出的神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是今日，某人喝了我的茶，不知道他会如何评价。依稀记得，在天宫的时候，向来都是喝他沏的茶。
“谁在里面偷笑呢？”
我一惊，方才还听得在外院，这么快就来主正屋前厅？！
领路先行进来的大哥四周环顾了一圈，目光稍稍在屏风处停留一瞬。
随后转头对屋外的人笑道：“许是那种会拟人嬉笑的鸟儿刚刚飞过。”
一声自喉间压抑的低笑传来：“哦？还有这种鸟儿？倒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像年轻女子声音的鸟声。”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少主，这声音如此特别。大抵也只有在这儿才能听到。”
我识得这声音，是易南轩。
大哥愣了一下，接过话头意有所指：“这是北城极为稀罕的鸟儿。独一无二。许是知道今日贵客临门，少有的亲自迎接。”
我暗暗撇了撇嘴，都拿我当鸟儿看！亏得我这么用心沏茶。
看着泡好的茶水，我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计上心头。
“世伯。”
“府爷。”
“爹（公爹）。”
“南宫世侄可算是来啦！快快快，入厅！”
刚准备好，便见爹爹走在前面，拉着他的手面带笑容地进了厅，后面跟着大哥大嫂和易南轩师兄妹。
“快快，世侄请坐！”大抵是对他格外满意，爹爹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倒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咦？茶呢？怎么还没上？！这客人都进厅了！”爹爹疑惑地看着空空的桌面，皱起了眉。
我竟是忘了让人端出去。
想到方才他们把我看做鸟儿，这茶，也忒便宜他们了。
大嫂站起身，冲爹爹和众人笑着解释：“公爹，南宫公子，实在是青薏的错。茶水是今日新采的雨露，准备的晚了，所以费了些时辰。这就叫人端上来。”
有侍从急急进来，见我在，刚欲出口，被我示意噤声。
悄悄告诉他们，每个人的茶各是哪杯，便示意他们端出去。
我静静躲在屏风后观察。
爹爹坐在厅央，左手首位坐着南宫烨，旁边依次下去坐着易南轩师兄妹。屏风这厢恰好是大哥和大嫂，看着爹爹右手首位被大哥有意空出的位置，我红了脸。
侍从按照我的吩咐将不同的茶放在了每个人的桌上。
大哥率先开口道：“爹，这新鲜雨露烹煮泡出的茶，此时正是最佳品尝之时。”
爹爹点头，端起青瓷茶杯，朝左边三人示意：“世侄，你们可以尝尝府上的新茶。”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端起茶杯浅浅小酌几口，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薏儿，今日的茶怎么好像不太一样啊。”大哥缓缓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大嫂疑惑地小啜一口：“有么？今日的茶很好喝呢。口感清醇，还是青梅绿茶。”
闻言，对面的佟月蘩惊喜地叹道：“府上的茶水倌真细心！竟晓得月蘩喜欢喝忍冬茶！”
爹爹揭开自己的茶杯盖，看了一眼，随后了然地摸了摸胡须，看着初初小酌一口的南宫烨，笑问道：“世侄，不知这茶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似乎还在品味茶的滋味，听到爹爹的话，微微皱起的眉头立即松开，很是恭敬地回复：“世伯府上的茶果然特别。”
“那为何大公子的脸色不太好？到底是我们北野府的茶水倌手艺比起贵府的要差上几分。”大哥适时地补上一句叹言。
“璃君谦虚了！”南宫烨又端起茶杯深饮了一口，似有些意犹未尽。
众人都看向南宫烨。
“来人，续茶。”
“不用了。”南宫烨沉着声拒绝了侍从的添杯。“好茶，不宜过饮。来日方长。”
躲在屏风后的我捂住肚子，靠在沏茶桌笑到腿软。
待我缓过气来，屏息准备开溜。
“还不出来？！要躲到何时？”我后背一震，苦着脸。
被发现了！！！
犹犹豫豫地挪着步从屏风后走出，看着爹爹虎着脸：“爹爹……”
“世侄登门，女儿家家的，就算是偷看也矜持些，躲在屏风后面偷笑做甚？”爹爹睨着我，低声斥道。
我气得跺脚，红脸道：“谁让你们都惦记着茶……”
“哈哈哈……”大哥大声笑了出来：“南宫，你看我说的可对？我这妹妹，是个调皮的。”
一旁的众人连着侍从都捂嘴笑了。
我羞赧地看向南宫烨，意外撞向他幽幽的目光，听到他启唇应道：“不知道府媛可有见到那只会笑的鸟儿？”
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略带戏弄的眼神让我一下子血气上涌，不知是羞愤还是窘迫。
“你……”这一世的唇舌我是真真比不过他。转头将怨愤泄在看好戏的大哥身上，“大哥，你这倒戈得也忒快了！”
哪知大哥剑眉一挑：“芊儿啊，不是哥哥不帮你。谁让你不看好沏茶桌，让它把茶杯盖震得咕噜噜响，总不能让我堵住他们所有人的耳朵吧。哥哥只有两只手。”
我一听愣住了。
“好啦，既然来了，就好生坐着。”爹爹见我一副要走的模样，笑着示意右手边首位。
我咬着唇，有些恨恨，丢脸成这样，他肯定会取笑我。
不过……我看向那杯被他喝尽的茶，想着也算是掰回一点面子，便心情大好地坐在右首位。
“芊儿，这是你南宫叔叔的长子，单名烨。”
“南宫世侄，这是我的幺女，闺名芊黛。”
为了不落爹爹的面子，我尽力露出得体的微笑，起身朝对面的人行了一礼。
说实在的，一夜未眠的兴奋已经消失，余留下的是说不清的心酸。
他不记得我是谁，更不记得他是谁，不知道这一千多年我是怎么过的，唯有我清楚地记得一切。
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发现面对忘尽前尘的他无从说起，如同心口被大石堵住，沉重得让人想要流泪。
看着他同过去几乎相同的面容，我忍住了一时翻涌而上的酸涩。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重回天宫。
“府媛昨夜好兴致！不过灯会拥杂，重要的东西还是要仔细收好。”他的目光落在我的颈间，忽而眉头微皱。
“昨夜灯会匆匆一面，还以为是故人，有些失态。还请见谅！”我知道他是指血玉的事。
两世相错，若不是双珠引梦，恐怕我还在苦苦寻找今生的救命恩人，那个可能是破解运劫关键的人。
而如今我知道，千百年来我唯一的目的只是找到他，唤醒他，将他完好的送回天宫，让四方重现，灭掉蛇魔。
“南宫世侄，芊儿自幼玩性大，也是我教导无方。倘若日后你们成亲了，还需要你多多包涵。”
只见南宫烨恭敬站起身，躬身行礼道：“世伯看得起烨儿，愿意将掌上明珠嫁到南宫府，烨儿旁的不敢允诺，但一定会护府媛一生周全，包容她的一切。”
护她一生周全！
我心上的重石瞬间被震成齑粉，化作点点云雾漫上眼眸。
“南宫少主可当真？”大哥面容严肃地看着他。
虽然大哥时常没个正行儿，可到底是北野府继承人，对唯一的妹妹总是宠爱非常，即便联姻对象是世交的南宫府，可他仍旧谨慎以待，宁愿错失，也不愿我受委屈。
面对大哥的灼灼目光，南宫烨坦然地直视，掷地有声：“我南宫烨以性命相交，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知道他是动了同我结生死的念头。
生死结。两命相连，生死相通。
如果结了生死，他重回天宫就会有很大的变故，我不希望再次因为我，让三界失衡，更不想他魂灵湮灭，这一世，是他唯一的机会。
听到我脱口而出的话，他的眸子骤然收缩了一下，瞬间成为墨色，深不见底，就那样直直地看进我的眼里，戳进我的心里。
“难怪……”
看到他启唇，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我害怕什么，可我就是不受控制地转身跑出了正厅，没有听完他要说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
他说，“难怪，你没有再随身戴着那块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悦君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