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芳菲》秀逗003

23、第二十三章 离愁

　　李木子这几天真的不敢对上李亮的眼睛，那是让人心痛的眼神，呆滞和木然。那天，他原本还想去帮忙画展的后续工作，一进展内，就感觉整个画展静悄悄的，一点生机也没有。如果不是那幅《秋收》的油画，他还想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疑惑的他转过头才瞥见李亮正抱着陈梅燕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椅上，无声地流泪。他下意识地退出了画展，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静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亮抱着陈梅燕走了出来，见到他时，只是淡淡地说：“小木，你来了！我现在要送梅燕回家，画展就麻烦你收拾一下！”
　　“哦，好。”李木子马上点头轻声答道。
　　他看着陈梅燕的双手双脚在半空中轻微地摇晃着，李亮的沉重踌躇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着，那灰暗的背影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知该和李亮说些什么，像个胆小鬼一样一直躲在角落里观察着李亮的一举一动。
　　“李木子，李木子同学！”
　　他回过神来，见全班的同学都在看他，有点呆呆地问道：“怎么啦？”所有人很默契地为他指引了方向，只见讲台上的林怀杨正在盯着他。林怀杨笑道：“李木子同学，你今天下课后到我的办公室！”
　　“老师，你原谅她吧！”张一帆快速叫道。
　　“没你的事。”林怀杨对他笑一下，尔后又若无其事地说：“继续上课！”

　　“小文，你先回家吧！”李木子看着贾文一脸担心的样子，笑道：“我没事的！”
　　李木子远去的背影让贾文有种无法靠近的感觉。这几天，李家看似与往常一样，但完全可以感觉出一点快乐的生活气息也没有，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为陈梅燕与李亮的恋情感到悲伤，对她的离开有种生命无常的惋惜，却没有更多的哀愁，只是觉得陈梅燕已经尽自己最大的极限与病魔作斗争，是该休息了。
　　“然而，活着的人比较辛苦吧！”她抬头望着天际喃喃道。
　　“小文，你在看什么？”陈洋见贾文站在那里望着没有云彩的天空发愣，不解道。
　　“哦，没什么！”贾文回过头，看了陈洋一眼。
　　“小木，没和你一起回家吗？”
　　“哦，他被班主任叫走了！”
　　“活该，谁让他这几天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陈洋故意讥讽道。他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抱怨道：“明明天气这么晴朗，却让人觉得空气湿湿的，很闷！”
　　“要直接回家吗？”贾文问道。
　　“不，跟张一帆约好，打一场篮球！”陈洋答道。他见贾文暧昧般地望着他，又补充道：“你知道这人真的很难缠！这会儿也不见他出来，估计是先去篮球场了！”
　　“这样呀，那我先走了！”贾文微笑道。

　　“小文，你今天这么准时回家呀！”纪辉煌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从厨房里探头出来。
　　“咦，小纪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往这里跑！”贾文有点意外。
　　“还说呢？平时都不打电话给我！”纪辉煌故意装作很不高兴地说。
　　“那是因为你不是二十四小时都投入到工作中，谁敢打扰你呀！”贾文说着走进房间，放下书包，出来又问道：“奶奶呢？”
　　“哦，她说难得有人来帮她看家，就出去散步了！”纪辉煌答道，见贾文要进厨房，急道：“小文，你先去洗一下手吧！”
　　“什么呀，谁说进厨房一定要先洗手的！”贾文嘀咕着，还是顺从地去洗手。
　　她知道纪辉煌一定又在做什么新菜，还未盛进盘或碗中，就不算完成。他在厨艺上算是个追求味觉和视觉的完美主义者，在这之前，他是不会让她看到的。会是什么样的？单闻到食物的香味，她就很期待了。她洗完手后，就回到房间里看书了。
　　不过，她拿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于是，她又回到厨房外，靠在墙壁上，问道：“小纪哥，如果你的朋友的朋友永远离去时，你会怎么做？”
　　“呃，难怪看你进门时，一点表情也没有！”纪辉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会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吧！给他一定的时间和空间为离去的好友悼念，然后再适当地引导他走出悲伤的空间。怎么了，你碰上了这种事？”
　　“嗯，还好你今天来了！”贾文愉悦地说道。
　　“你这丫头，早就告诉你，有事要打电话给我了！”纪辉煌说着端了一盘小点心，递到了贾文的面前。
　　贾文淡笑不语。她拿起了一块小饼状的东西，咬了一口，然后很惊讶地看着纪辉煌。
　　“怎么样！很棒的味道吧！”纪辉煌期待地问道。
　　“不是，忘了叫你大叔了！”贾文微笑道。
　　“你这丫头，不给你吃了！”纪辉煌故意把点心盘举得老高老高的。
　　“嗯，入口有酥感，嚼起来也很香，甜味适中，很棒！”贾文赶紧说道。
　　“算了，再给你一块吧！”纪辉煌高兴地又把点心盘端到贾文的面前。
　　“幼稚！”贾文嘟着嘴说。
　　“如果让你一直吃，接下去的四道菜，谁替我品尝呀！”纪辉煌点了点贾文的额头，笑道。
　　“真的呀！啊，小纪哥万岁！不对，大叔万岁！”贾文高兴地叫道，“只是你要快点，不然我会赶不上打工的时间！”
　　“咦，你今天晚上就不能请假一下吗？”纪辉煌问道。
　　“我才不会为了吃而请假呢？你们只要帮我留下一份就行了！”贾文说着抬头看了一下时钟，“真希望能吃到第二道菜！”
　　“嗯，那先给你一点汤喝吧！”纪辉煌也不坚持。他舀了一碗已经慢炖了一个下午的汤端给贾文，说：“小心点，还热着呢！”
　　“谢谢，大叔！”贾文说着喝了一口，抬头见纪辉煌期待地望着她，便竖起了大拇指。她边吹气边喝着，问道：“大叔，这道菜取好名字了吗？”
　　她见纪辉煌微笑地摇摇头，又说道：“喝了这道汤后，会感觉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正如汤的颜色，叫黄金如意汤如何！？”
　　“嗯，不错！”纪辉煌高兴地从贾文手上端走了汤碗，又进厨房忙碌了。
　　贾文把身体移到了厨房门上，看着纪辉煌有序地准备着材料，他那乐在其中的表情就能让她想象那些未出现的料理的味道。
　　“大叔，什么时候有空再教我作料理呀！”
　　“哦，这么想学！我还不打算让你成为黄脸婆呢？”纪辉煌没有回头地答道。
　　“咦？那以后谁会做饭给我吃呀？”贾文不解地问。
　　“这里不是有一个人吗？”纪辉煌微笑地说道。
　　贾文愣了一下，爆笑道：“大叔？你那么忙，不可能！再说，你要是成家了，你老婆会让你整天往这里跑吗？”
　　“你成为我老婆，不就得了！”纪辉煌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看着贾文。
　　贾文第一次看到纪辉煌那么认真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脸红了起来，赶紧别过了脸，说道：“大叔别开玩笑了！”
　　“我这样子像是开玩笑的吗？”纪辉煌靠近了贾文。
　　“等一等！”贾文跳了出来，与纪辉煌保持着近两米的距离，有点尴尬地说道：“对不起，小纪哥！”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时刻等你答复！”纪辉煌掏出了手机，认真地说。
　　“唔。”贾文从没有碰到这种情况，略显狼狈她说道，“大叔，我去上班了！”
　　纪辉煌看着她那急于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我是不是太心急了？不过，她已经成为让人心动的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小文，你在想什么呀！”李木子一把拉住了沉思中的贾文，“你快撞上停在前面的车子了！”
　　“啊，木子！对不起！”贾文回过神，带着歉意道。
　　“说什么对不起，你的鼻子都那么扁了，再撞上，就变成平的了！”李木子故意说道。
　　“呵呵。”贾文笑了。
　　“你笑什么呢？真该让你撞上试试！”李木子不解道。
　　“谢谢！”贾文说着往前跑去。
　　“你怎么了？”李木子也跟在她后面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运动一下身体！”贾文回过头看了李木子一眼！
　　“小心呀！”李木子见贾文停了下来，回过头正对上了灯杆，松了一口气，尔后，大笑不已。
　　“我怎么会走到灯杆这边来的！”贾文叫道，也笑了。她看着李木子的笑脸，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眼前的李木子明明是女生的装扮，却让她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李木子见贾文突然停止了笑声，静了下来，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贾文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又继续往前走。“木子，如果有人突然对你表白，你会怎么样？”
　　“我呀，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就会立即拒绝！”李木子说着偷偷看了贾文一眼。难道她已知道字条是他写的？他突然紧张了起来。
　　“嗯。”贾文是喜欢和纪辉煌待在一起，但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是兄妹之间的喜爱！也许她该坦白一点，如果保持沉默，只会让纪辉煌伤得更深了！
　　“怎么了，有人向你告白了？”李木子装作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变得有点狡猾了。
　　“可能是开玩笑的吧！”贾文似是而非的答道。她见已到李家的门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李木子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
　　李木子默契地点点头，他觉得贾文刚才的表情比平常更加可爱！可是当他抬起头时，不经意地瞥见了李亮的房间，一丝忧愁立上心头。
　　“二哥，你要把自己关到几时？！你不是说，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吗？”

　　“小亮，下来吃晚饭了？”许可欣叫道，“今天有你最喜欢的清蒸桂花鱼哦，你再不赶快下来，就会被小木吃光的！”
　　“哇，太美味了！小文，你也动手吃吧！”李木子配合地叫道，并示意贾文也大声一点地叫。
　　“哦，许姐，你的厨艺真的越来越棒了！”贾文愣了一下，有点不自然地说道。
　　“别的我不敢说，不过，这道清蒸桂花鱼可是我的拿手好菜！”许可欣得意地说。
　　这时，李亮冷不防地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三人在比手划脚的，故意出声说道：“看样子，你们还想继续演戏！要不要我也加入呀？”
　　“呃。”三人愣了一下。
　　“还不是为了唤醒沉睡中的猫！” 许可欣打破僵局。
　　“我是猫？夫人，真爱说笑！”李亮呶着嘴说道。
　　“喜欢吃鱼的人不就跟猫的习性一样吗？”许可欣刻意笑道。
　　“也是。那我这只猫就尝尝母猫为小猫准备的食物！”李亮没有表情地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在场的人有多担心，但是人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治疗心中的伤痛，强颜欢笑的事，他可做不来！
　　“哈哈。”李木子笑着用手拍打着餐桌，他知道会讲笑话而没有表情的李亮已经从悲伤中渐渐走了出来。
　　许可欣瞪了李木子一眼，笑道：“小亮，小木，我的孩子们，赶快来吃猫食吧！”
　　之后，大家一阵爆笑，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对了，小文，你也一起吃吧！”许可欣说道。
　　“小文，你只要不吃那道猫食，就行了！”李木子俯在贾文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小木，你又在使什么主意！”许可欣故意叫道。
　　“许可欣大人，我哪敢作乱！”李木子打趣地说道。
　　贾文看到李家一家人又恢复了常态，心里也感到很高兴。
　　“对了，明天是星期六，我们要不要去白城海边走走？”许可欣又问道。
　　“不去。”李木子和李亮异口同声道。
　　“哇，看不出你们这么有黙契！为什么不去？”许可欣笑道。
　　“人多！”李木子和李亮又同时道。
　　“小文呢？你想不想去？”许可欣转移了目标。
　　“好像好久没去了，去吹吹风也许不错！如果我们早点去，应该没什么人吧！”贾文看着许可欣那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绝，只好微笑道。
　　“没人有异议了，就这样定了！明天早上六点就在博物馆门口集合！”许可欣顺口道。
　　“六点？不会吧！”李木子叫道。好不容易一个星期休息两天，却还要那么早起床？不过，贾文要去，他也想去。
　　“怎么，你要退出吗？我不勉强哦！”许可欣试探性的问道。
　　“谁说不去的！”李木子赶紧叫道。他见每个人都一副抿嘴忍笑的表情，有点尴尬地说道：“我吃饱了，先去洗澡了！”
　　“呵呵。太可爱了，小木！”许可欣笑道。

　　“呐，陈洋，你累不累呀？我们休息一下吧！”张一帆终于有点支持不住了，投降道。其实，他今天很高兴，因为不知谁在他的抽屉里放了一张李木子的照片，他一想到李木子那可爱的笑容，他对陈洋就没有什么不满了！
　　“怎么了？每次都那么咄咄逼人的家伙，你今天吃错药了？”陈洋不敢置信地拍打着篮球。
　　“有吗？”张一帆若无其事地回答。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不说，就算了！”陈洋说着向篮框里投了一个三分球。不过，那球没投进，“咚咚”地落地之后，滚进了沙地里。他也懒得去捡了，坐在了张一帆的旁边，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水。“哇，真舒服！”
　　“还说呢？你自己不也累了！”张一帆叫道。
　　“没有对手，就没有干劲了！”陈洋懒懒地回答。
　　“哼！”张一帆嗤鼻道。他忍不住拿出了李木子的照片向陈洋炫耀道，“你看，这是谁？”
　　“小木呗！”陈洋看了一眼说道，尔后，又叫道：“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天上掉下来的！”张一帆开玩笑地说。他本想让陈洋紧张一下，却看到陈洋表情严肃的样子，又改口道：“下午在我的抽屉里发现的！怎么了，你表情也不用这么吓人吧！”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的？”陈洋反问道。
　　“没有呀！就一张照片！”张一帆赶紧答道。
　　这时，陈洋瞥见了照片背后有铅笔的字迹，一把夺过张一帆手中的照片，念道：“如果你想要更多她的照片，明天早上十点来服装戏剧社找我，陈子健！这家伙，果然行动了！”
　　张一帆原本很生气的，不过，当他听到陈洋念着照片后面的字时，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呀？难道他也去找过你们！”
　　“这卑鄙的家伙，肯定是想利用李木子的照片，叫你加入服装戏剧社的！”陈洋叫道。他忍不住想把照片撕了，却被张一帆一把夺走了。
　　“你说归说，不用拿照片出气吧！你看，都是因为你，照片都变皱了！”张一帆小心地抚平照片。
　　“哈哈，我真是看错你了，张一帆！原来你是一个会为了不是正当方式得到的东西而沾沾自喜的家伙！”陈洋讥笑道。
　　“谁说的！”张一帆生气地把照片撕了。
　　这让陈洋心里暗自偷乐，李木子的照片被人当出气筒似地撕了，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不过，这种想法一晃而过了。
　　难道那家伙一点也不难过吗？陈梅燕才离开一个星期，他就开始兴风作浪！“呸，什么朋友嘛！连朋友两字都沾不到边！”
　　“陈洋，我只不过收了一张照片，你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张一帆有点委屈地说。
　　“我不是说你啦！明天上午十点，我跟你去一趟服装戏剧社！”陈洋说着提起包，就转身回家。
　　“等我一下吧！”张一帆赶忙捡了球，然后追上了陈洋，喘气道：“你不用走那么快吧！”
　　陈洋不语，只是径直地走着。他已经在思考明天该怎么向陈子健讨账？
　　张一帆见此，一声不哼地走在了陈洋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