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芳菲》秀逗003

22、第二十二章 与时间一起赛跑的女人 “亮，我想

　　“亮，我想休息一下！”陈梅燕脸色有点苍白地说道。
　　“好啊。”李亮扶着她坐在双人椅上。
　　他坐在陈梅燕的身边，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看着那张甜甜的笑脸，这一刻他是幸福的。可是下一秒，他不知会怎么样？他的脸上还会一直出现笑容吗？
　　他连想也不敢想，伸手碰了碰陈梅燕那乌黑稀少的有点干燥的细发，把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她的头发上，这种恋人之间亲密的表现还能持续多久？
　　他也闭上了眼，脑海里不知不觉中闪现了一个画面。陈梅燕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流着泪喊着他的名字，他的脸上不时地冒着冷汗。当那汗滴落入他的嘴里，令他一下子惊醒了。
　　他睁开了眼，低头看了陈梅燕一眼，左手有点颤抖地去试探她的鼻息。一股轻柔的气息拂过了他的食指时，他松了一口气。
　　这时，陈梅燕醒了过来，笑道：“亮，我会坚持到你的画展结束的！如果画展结束时，我还存活着，你可以给我一个鼓励的吻吗？”
　　“好啊，你一定要等到那时候，不许再一声不哼地跑掉了。”李亮忍住了心中的悲伤，微笑道。
　　“嗯，一言为定。”陈梅燕笑了。
　　李亮看着那一张灿烂却苍白的笑脸，不禁看呆了。他握紧了她的手，生怕她真的马上跑掉了。
　　“亮，我真想一直就这样靠在你的肩膀上，我晚上不想回家了。”
　　“那我等一下跟管理员说，我们晚上在休息室过夜。”李亮脱口而出。
　　“亮，你当真呀。这里晚上没有棉被，我还是待在自己的被窝里比较舒适。”陈梅燕抬起头眨着眼说道。
　　“原来你捉弄我！”李亮说着去搔陈梅燕的胳肢，惹得陈梅燕大喊投降。这时，她咳了起来，急忙跑到墙角边，从包里掏出了纸巾，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对不起！有没有好一点？”李亮着急地跟了过去。他见陈梅燕的手在躲闪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只见她手中的纸上满是血。
　　“亮，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陈梅燕有点慌张地微笑道。
　　“是吗？”李亮松开了手，又握紧了拳头，悔恨着过去的两年为何让她独自一人倍受折磨。他多想为她承受这一切。
　　他向陈梅燕鞠了个躬，半跪着，温柔地说：“美丽的小姐，我有机会与你共进晚餐吗？”
　　陈梅燕愣了一下，尔后，伸出了左手放在了李亮的的右手上，微笑地说：“这是我的荣幸！”
　　“请吧！”李亮说着握住了陈梅燕的手往外走。
　　“咦，现在就去？你的画展怎么办？”陈梅燕问道。
　　“反正现在也没人，今天就提早关门了！”李亮说着让陈梅燕在门口等着。他随手写了张字条贴在了画展的门口，之后，笑道：“走吧！美丽的小姐！”
　　下午六点钟，林怀杨来到画展的门口，看着那张被过堂风吹得轻舞着写着“对不起，很感谢您明天的到来！”的纸条发愣了一会儿，喃喃道：“今天运气还不够好！明天再来喽！”他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第二天下午六点钟，林怀杨如期地来到了画展，却见到了李木子站在了门口的迎宾台，微笑地说：“嗨，美女！原来你请假的理由是来这里帮忙呀！”
　　“你好，林老师！欢迎你来观展，这是宣传单，上面有些内容简介，你可以作为观画的参考。”李木子没有正面回答。
　　他想起了昨夜23：30，李亮一个人悄悄地走进他的房间，连灯都没开。那时，他刚躺在床上不久，根本还没有入睡，本想看看李亮想搞什么鬼，没有想到意外听到了李亮的忏悔：
　　“小木，睡了吗？也许这样才不会吵到你，也不会看到二哥的懦弱。小木，你知道吗？这两年来，二哥一直在做着蠢事，逃避责任，逃避现实。上次那么自信满满地说自己已经拋弃了过去的一切，然而当她再次出现在二哥的面前时，我完全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着，我无法将她置之不理，我还是爱着她！
　　“我感觉自己这两年所做的一切多么可笑之至呀！当我发现了她的脸色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的微笑着，我知道她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了。我就痛恨自己这两年为何丢弃了患病的爱人，却一直在为自己的恋情而悲泣着，这是多么悲哀呀！
　　“现在呢，当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时，我是多么的害怕，总感觉现实是那么的虚幻，什么都容易失去一样。我一整天陪在她的身边，却仍然感觉不真实。我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她流着泪在黑暗中喊着我的名字，我很无力地看着她在黑暗中奔跑着，我能怎么样呢？我看着她那年轻的生命就要提早到达人生的终点，我只感觉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上天对她是多么的不公平。
　　“她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她是个多么坚强勇敢的女人呀！当二哥下午看到她咳在手中的纸上都是血时，她却笑着对我说‘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时，我就恨自己为何没发现那天分手时，她眼神中的无奈，我恨自己为何留下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
　　“然而，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再怎么悔恨过去的行为，也不能再挽回什么了。所以，二哥，决定让她重温爱情的滋味，让她的脸上总带着幸福的笑容，让她成为最至高无上的恋爱女王。
　　“小木，二哥自私地要求你一回，这几天下午，画展就麻烦你来照看，我想多争取些时间，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万分感谢了。晚安，我亲爱的弟弟！”最后，李亮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把字条留在了闹钟上，关门而去。
　　“二哥，你这么坦白地向我倾述着一切，作为时常被你关照的小弟，怎么会拒之不理呢？”李木子在心里喃喃道。
　　可是他一想到早上看到的字条上居然写着：“亲爱的弟弟，二哥最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麻烦你这几天下午牺牲你的美女色相，帮我多卖些画，不过最低折扣为五折，其余由你定价，多出来的就是你的临时打工费了。还有，《秋收》那幅画我决定送人了！李亮笔。”这能不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吗？！
　　“怎么了？美女！”林怀杨望着不知神游到哪里的李木子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林老师，请进去观看吧！要是有看到喜欢的，我打折卖给你！”李木子微笑道。
　　“哦，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好好地挑选一下！”林怀杨说着，又对李木子耳语道：“打个五折怎么样？”
　　“可以呀，就看老师喜不喜欢了！”李木子不假思索答道。
　　“好，爽快！”林怀杨说着，怡然自得地跑去观画。
　　可是，当李木子看到林怀杨想把《秋收》那幅画取下来时，连忙跑过去，抱歉道：“对不起，林老师！这幅画二哥已经要把它送人了！”
　　“哦，好可惜！得到这幅画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林怀杨有点遗憾地说，“我想你应该在这幅画下贴张‘已订’的字条，以免想买画的客人失望！”
　　“好的，谢谢！那老师再看看其它的画吧！”李木子微笑道。
　　“嗯！”林怀杨继续往下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道：“除了这幅画，其它的还有没有要送人的？”
　　“没有了，老师！”李木子笑道。
　　“好。那我就可以安心地选了。”林怀杨说着继续观看。
　　李木子回到了迎宾台，取了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两大字“已订”，顺手从胶带器上撕下了一小截的透明胶，走到《秋收》的面前，把字条贴在画框的下面。他贴好后，后退了几步，仔细观看了这幅画。
　　他对二哥的画不感兴趣，只因林怀杨刚才说的一句话，忍不住寻思道：二哥要把它送给谁呢？

　　星期五，画展的最终日。
　　李亮感觉自己的神经一直在绷紧着，他按陈梅燕的要求，让李木子下午不用再请假来帮忙，他们两个人自己看展。他多想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然而，就因为是画展的最后一天，来观展的人还真是不少。他看到陈梅燕忙碌地为观展的客人解说画的意义，看到她那很有活力的样子，他几乎要忘了她的病。
　　也许是两人的默契合作，也许是今天来观画的人都是李亮的Fancy，每个从画展离开的人手中至少拿着一幅画，很快地画展里的画只剩下那幅《秋收》的油画，这可是空前绝后的大成功！
　　“恭喜你了，亮！”陈梅燕微笑地向李亮伸出了右手，表示祝贺。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奇迹！”李亮表情愉悦地握紧了那只手，一把揽住了陈梅燕的腰。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四目相接，眼看他要吻住了那张有点苍白却不失迷人的小嘴，陈梅燕却把脸移开。
　　“亮，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陈梅燕带着点调皮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身体很难受吗？”李亮着急地扶她坐到休息椅上。
　　“亮，不要那么紧张！”陈梅燕微笑道，“你的肩膀可以借给我一会儿吗？”
　　“哦，完全可以，美丽的小姐！”李亮很殷勤地笑着坐在陈梅燕的身边，然后拍拍自己的肩膀，“请笑纳！”
　　陈梅燕淡笑不语。她静静地把头靠在李亮的肩膀，羞涩地说：“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丝丝的温暖？”
　　李亮马上伸手搂住了陈梅燕的香肩，轻声道：“这样子够吗？”
　　“嗯。亮，这几天，我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谢谢你！”陈梅燕低语道。
　　“嗯。我很荣幸！”李亮尽量愉悦地说。
　　“亮，你要幸福地活下去哦！”陈梅燕轻柔地说。
　　“嗯。”李亮看着那幅《秋收》，回答。
　　这时，陈梅燕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她已经很累了，没有力气再与病魔抗争了，她能在心爱的男人的肩膀上好好地睡上一觉已经很幸福了。她快乐地向着在黑暗中指引她的那道光走去……
　　“燕，你也会幸福地活下去的！”李亮喃喃道，见陈梅燕没有回答，便低头看了陈梅燕一眼，看着那张甜甜地睡脸，他有点放心地靠在了墙壁上，也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了他正慢慢地抱起了陈梅燕，并一步一步地向楼下走去。陈家的人似乎已经料到了陈梅燕的死期，把棺材停放在图书馆外的门口，就等他把她抱出去一样。他的目光有点呆滞地，脚步有点机械化地向着棺材走去，轻轻地把她放进了棺材里。
　　于是，他惊醒了过来。突然莫名的心慌让他的手略微颤抖地晃了晃陈梅燕的肩膀，见她没有动静，抱紧了那渐渐冷却的身躯，擒着泪，喃喃道：
　　“她已经离去了！她已经离我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