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芳菲》秀逗003

24、第二十四章 你有超越痛苦的决心吗？ “许姐，我

　　“许姐，我先回家了！”贾文收拾好东西，便打算回家了。
　　“你不坐一会儿吗？”许可欣喜欢贾文和她待在一起。李亮和李木子都在家，却连续一个星期关在房间里，这个家就如同她一个人存在。何况陈梅燕的离去，让她有点不知如何面对李亮，不知如何把他导入常轨？
　　“嗯，今天有点事！”贾文微笑道。
　　“好吧！明天早上见！小心一点！”许可欣有点无奈地看着贾文离开。
　　“小文，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出去！”李亮突然说道。他跑到楼上，下楼时手里多了一幅画。“夫人，我出去一会儿！”
　　“嗯。”许可欣迟疑道。
　　李木子从楼上下来，见许可欣一个人在看电视，问道：“小文回家了吗？”
　　“嗯，刚走。”许可欣抬头看了李木子一眼，又问道：“要喝茶吗？”
　　“我喝白开水。”李木子说着拿着自己的水杯，走到饮水机边装水，又问道：“二哥呢？他回房间了吗？”
　　“不，他和贾文一起出门了。”许可欣故意说道。
　　“哦。他出去走走也好！”李木子若无其事地回答。
　　“他带着一幅画出门。”许可欣又说。
　　“画？他要送给谁？”李木子愣了一下，又问道。
　　“不知道！”许可欣简略地回答。
　　“哦。”李木子说着一股脑地把水杯里的水喝完，便急匆匆地上楼。
　　李亮的房门打开了，一股浓重的油画颜料味道扑鼻而来，他忍不住叫道：“哇，好臭呀！”所以，他讨厌油画。
　　李木子一手捂住鼻子，一手开灯，见李亮的画架边颜料罐子四处散落，画架上蒙着一块白布，应该是已经完成的作品，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走了过去，伸手揭开了那块白布。
　　一位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坐在草地上，表情幸福地看着远方。“陈梅燕？！”他重新又把白布盖上了。“不知二哥是用什么心情画着这幅画的？”
　　李木子不经意地瞥见了书桌上有一本打开的日记本，只见上面用黑色水笔规整地写着：“你有超越痛苦的决心吗？这字体应该不是二哥的字体？”他忍不住拿起了本子，随手翻开了下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亮，我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但我还是觉得能来到这世上真是太幸运了。因为遇见了你。你让我在有限的生命里感受着爱情的甜蜜，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女人，我觉得能和你再度相逢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是，我一想到，我要是离开了，你该怎么办？我又觉得自己做错了。亮，我要是离开了，一定是笑着离开的，所以，你也要笑着送我离开！你一定会再遇上能真正和你牵手一生的女孩，那时，你可不要把我忘记了，要带她来给我看看哦！……”
　　李木子看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这是陈梅燕的日记本？！他赶紧合上日记本，喃喃道：“对不起！”
　　他将日记本按照原来的模样打开放着，又开窗户透透气，望着挂在黑夜天际的一轮新月，喃喃道：“你有超越痛苦的决心吗？”
　　为何打开那一页？难道二哥是在想当时的陈梅燕是如何写下这样的一句话？难道陈梅燕决定与二哥再度相逢经过了痛苦的挣扎？他禁不住又喃喃自语道：“只可惜红颜薄命！”
　　这时，一阵晚风吹来，他才想起最初进房间的目的。他巡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已经确定了是那幅名为《秋收》的油画。
　　“二哥，他打算拿去送给谁呢？”他把窗户合到原来的位置，并关灯回房。

　　贾文和李亮默不作声地走在小巷中。她不知该和李亮说些什么，偷偷地观察着李亮。李亮的五官虽然长得没有李木子那么精致，但也是那种让女孩子一见就会喜欢上的类型。
　　特别是在新月下显得白晳透亮的脸，令人怦然心动。这也许是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个星期没有出门的缘故。他的侧脸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消瘦，他的步伐也不像以前那样精神奕奕地走着。这让她觉得他连拿着那幅画都有点吃力，便开口问道：“阿亮少爷，要不要我帮你扛一边？”
　　“我看起来有那么孱弱吗？”李亮微笑地看着贾文，似是而非地问道。
　　“也不是。如果我帮你提一边，你不是比较好走路吗？”贾文赶紧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李亮微笑地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贾文有点尴尬地走在旁边，见已经到了三叉路口，便道：“阿亮少爷，我家从这边走，我先走了！”
　　“等一等。”李亮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之后又马上松开了。“我跟你同方向。”
　　“咦？你的朋友跟我住在同一方向吗？”贾文疑惑道。
　　“是呀！因为我正要去你家。”李亮很爽快地回答。他见贾文愣在那里，装作很难过的样子，道：“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没有，没有这回事。只是有点吃惊！”贾文还真的吓了一跳。她完全不懂李亮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是否代表着李亮已经从失去陈梅燕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还是有点勉强！算了，我就不去了！”李亮说着转身要离去，却发现贾文只是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贾文更感莫名其妙了。不过，她看到李亮的笑容，心情也跟着舒坦。
　　五分钟后，李亮还在笑。
　　“阿亮少爷，我要回家了！”贾文说着就径直离开。
　　李亮见此，不再笑了，提着画，跑到贾文的身边，问道：“小文，你生气了？”
　　“没有。”贾文继续走路没有停下来。
　　“真的没生气？”
　　“没有，阿亮少爷！”贾文微笑地看着他。
　　“那你怎么自己走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是要去我家的样子。”贾文淡然地答道。她突然想起了纪辉煌可能还在家里，又问道：“你真的要去我家？”
　　“是呀。”李亮认真地答道。他见贾文有点难为情的样子，笑道：“开玩笑的，等一下你的父母亲要是看到了，你就有麻烦了？他们就会问你，小文，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们已经双双过世了。”贾文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李亮愣了一下，他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阿亮少爷，你不必介意的。三年前，他们出车祸死了。我现在与奶奶两个人住在一起。”贾文微笑着。“对了，我妈妈以前也是以油画为生的，只是她和你不同，她只是按客人的需要画着油画。尽管这样，她还是很开心地作画。”
　　“唔。”李亮静静地听着贾文说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懦弱，难以想象三年前的贾文是如何度过那段灰暗的日子，那时她应该才16岁吧！他忍不住说道：“小文，你真的很坚强！”
　　“不，一开始，我也是很害怕，很害怕。但是，后来，我看到了满是白发的奶奶总是在发呆，暗自流泪时，我就告诉自己：小文，你还有奶奶，你不是一个人！一年后，我跟小纪哥开始学做料理，并开始打零工。”贾文冷静地说。
　　她现在看到那时的自己，已经觉得那只是一种回忆。她抬头看了李亮一眼，见他正一脸怜悯望着自己，便笑道：“对不起，尽说些不愉快的事！”
　　李亮突然把一直提在手中的画递给了贾文，说：“这画是送给你的！”他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贾文有点愕然地看着他的离去，当她转过身时，才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自己的家了。“奶奶，应该很着急了吧！还有小纪哥！”
　　当贾文推门而入时，发现只有贾理惠自己一人在看电视，便开口问道：“奶奶，我回来了，小纪哥呢？”
　　“哦，小文，你回来了！煌呀，他做完饭后，就说有事先回去了！”贾理惠高兴地回答，见贾文的手上提着东西，问道：“小文，你的手中提着是什么？”
　　“哦，是上次我们去参加画展的那位画家送给我的，还不知道是哪一幅画呢？”贾文说着把画轻轻地靠在了墙壁上，然后蹲下来开始拆除裹在外面的报纸。“哇，奶奶，是《秋收》耶！我们把它挂在沙发背景墙上好了。”
　　“好呀！虽然以前你妈妈也经常画油画，但是家里连一幅画也没有挂上。”贾理惠高兴地说。
　　“嗯，那时妈妈每次都被客人催交画，哪里有时间画上一幅挂在自己的家里！”贾文顺口道。她举起了画，在墙壁上比划着，突然间又把它放了下来。
　　“怎么了？”贾理惠询问道。
　　“奶奶，我们家里没有电钻，我怕用钉子直接钉在墙上不牢固。”贾文边说边巡视了客厅的每个角落。
　　她走到了电视边上，把画放在了电视柜上，笑道：“奶奶，放在这里也不错！不怕它突然滑下来！”
　　“嗯，还不错！”贾理惠赞同道。“对了，小文，你赶快去吃饭吧！煌怕你回来饭菜会凉了，还特地装在保温盒里。他说样子是难看了点，总比重新热的强，食物的营养成分才不会流失了。”
　　“小纪哥真有心。”
　　“是呀，他对你真是好得没话讲。”
　　“嗯，小纪哥烧的菜越来越棒了，我真想他现在马上教我做料理。”贾文端出饭盒，吃了一口，说道，“奶奶，你也尝尝。”贾文又跑进厨房拿了双筷子。
　　“可是，我刚才已经吃很多了。”贾理惠有点为难地说。
　　“再吃一点吧！两人一起吃东西，东西就会变得更好吃，不是吗？”贾文又道。“对了，奶奶，明天早上六点，我跟李木子一家人要去白城走走，你要去吗？”
　　“那好呀！只是明天不是星期六吗？你不是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怎么约六点那么早去呀！”贾理惠疑惑道。
　　“奶奶，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早起，真叫我多赖在床上一两个小时，我怕又要调时差了，那不是更麻烦吗？”贾文微笑道。
　　“嗯。你不觉得累就好！”贾理惠点点头。

　　李亮慢慢地往回走，进客厅时，见许可欣还在看电视，便坐在了她的旁边，头靠在了她的肩上，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怎么了？”许可欣还真的吓了一跳。陈梅燕去了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在别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身边的女人都那么的坚强，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了。”李亮流着泪说。
　　“嗯。”许可欣点点头。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夫人，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觉得贾文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让我觉得她一定是生活在一个温馨的家庭里。谁知她的父母亲在三年前就已经出车祸去世了，她现在与奶奶两人相依为命。她很冷静地说着，真让我觉得她是在说着别人的事，她真的很勇敢！夫人，我是不是太懦弱了？连一个小女生也比不上。心爱的女人离开了，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真是丢脸！”李亮继续说着。
　　“嗯，人在面对生离死别的循环总是很无助的，就因为这种事情是不可预知的，所以，人才会悲伤难过。这是正常现象呀！”许可欣感叹道。
　　她又一次被贾文这个小女孩感动着，这是多么懂事的小女孩呀！她难以想象三年前的贾文那么瘦弱的身体如何去面对突如其来的灾祸！
　　许可欣已无心再看电视剧，回过头看了看李亮，见他不再流泪，闭上了双眼，像是睡着了，便喃喃道：“孩子，你已经很勇敢了！”
　　李木子本来听到李亮回来的声音，想下楼看看，却在楼道上看到了李亮在流泪，便又走进了房间，靠在了房门边上静静地等待着，无意中听到了刚才的一席话。
　　他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没有去擦试泪水，而是在心里默默地呐喊着：“小文，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