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96 春 “反正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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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Spring——
“那是什么意思？”哈利迟钝地问道，像个弱智一样重复着少年黑魔王的话，“完整的生灵……？你不只是一段在日记里保存了五十年的记忆吗？”
里德尔奚落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他的眼睛却没笑：“当我说你没长进的时候，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救世主……如果我只是一段记忆，我如何有自我意识？”
“那就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哈利激动的拔高声音朝他喊道，天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真是受够了里德尔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很难想象少年黑魔王之前在密室里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样子，因为现在看起来那个蛮横无理的人是哈利而不是里德尔。
该死，这不对！他们把那个密室里的里德尔藏到哪里去了？
“那很重要吗？”里德尔的声音很冷淡，言下之意是他们都已经死了。哈利瞪着他，绿眼睛怒不可遏地睁圆：“那当然很重要！你他妈不是跟我说你要当那个不死不败的伏地魔的吗？”他用魔杖更仔细地指着里德尔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孔，“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不可察觉的僵了一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头一次在哈利踏进这个鬼地方之后认真的盯着他看，专注而锐利的眼神看得哈利心里发毛——他当然是汤姆·里德尔，那种深邃恐怖的目光让他如同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周遭是死一样的寂静，里德尔把玩着他的冬青木魔杖仿佛一条打算把猎物玩够了再吃的蛇。格兰芬多少年好像终于意识了什么，稍稍垂下了魔杖，当他更仔细地去揣摩对方眼里的情绪的时候，里德尔的目光已经恢复成了往常的漠不关心，没有焦点地透过他看着远处，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邓布利多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子没有告诉你我是什么吗？”里德尔淡淡地反诘，见哈利怔愣在原地，他牵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我还以为凭他的本事，他已经知道了……哦，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信任你吧？”
“不许你污蔑他！”哈利受了刺激般大声反驳道。
但是他的脑子里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催促着他承认里德尔说的话……邓布利多对他的避而不见……邓布利多把他扔在女贞路关了一个夏天对他不闻不问……邓布利多拒绝告诉他他的噩梦祸起何方，只是安排他最不喜欢的教授教他大脑封闭术……明明他刚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些，为什么不能直面他最敬重的导师对他的不信任呢……
里德尔根本没搭理他丰富的内心活动和他激动的言辞，反倒是舒适的靠回垫着软垫的椅背上，懒洋洋的捻过一页《圣经》，评价道：“政治家最喜欢感情了，有感情的才容易利用。”
哈利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以找球手训练有素的速度与动作抽走他手里的那本书，毫不客气的一抬腿坐上了桌子直面里德尔，警告道：“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到底是谁？”
“我在密室里做过自我介绍了，波特。把书还给我。”
“少来这套，伏地魔在外面逍遥法外。你说你不是记忆体，日记本被毁了你也没有灰飞烟灭，那你是什么？一个冒牌货？”
里德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他从牙关里挤出回答：“谨言慎行，波特，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原来还是会威胁人的，看来你还是有点像正品的。”哈利装出一副欣慰的样子点点头，实际上他心里没底得很，谁知道逼急了里德尔他会不会暴起伤人——但是挨揍总比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狱里对着一个不死不活遁入空门的佛系青年讲话强多了，“反正你没法再杀死我一次了，不如试试坦诚相待？”
他说完这话就后悔了，斯莱特林和坦诚相待这两个词就不该出现在一个句子里。里德尔睨了他一眼，端起凭空出现的红茶抿了一口，不急不慢的回答：“我倒是很乐意看你白费力气。”
哈利不依不饶：“你就不怕被伏地魔知道你现在是个多软弱无力的鬼魂，竟然还在读《圣经》——你也做祈祷吗，里德尔？祈祷上帝原谅你涂炭生灵杀死桃金娘栽赃海格？”他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手按《圣经》深情款款地读道，“‘我是你父亲的神，是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也是里德尔的神。”他追加上一句，用余光瞥着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的表情。
哪想到里德尔听了仍面不改色，对答如流：“哦？我记得你的变形术学可不怎么样，你真的确定你能把霍格沃茨的尘土变成虱子？”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哈利刚刚还装得像模像样的上帝姿态，“还是说你的黑魔法炉火纯青到能杀死所有纯血家族的头生子？”看到哈利被哽住接不下去这个梗了，他满意地发出一声轻嗤，“你确定你当得起这个耶和华，还能对英国巫师界降下十灾十诫？”
妈的，又被他赢了。哈利在心底诅咒一番，没好气的把书丢在桌子上：“你到底打不打算告诉我你是什么？”
少年黑魔王放下茶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问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那语气里竟然丝毫没有一点嘲讽的意味，哈利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刚准备谴责里德尔的不合作态度，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一句话溜出他嘴边：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进来的，如何？”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歪了下头：“刚好我很无聊，有的是时间听你讲故事。”他一挥魔杖把长桌和他所坐的椅子变成两个单人扶手沙发，哈利猝不及防的掉进了沙发垫里，绿眼睛怒视着对面优雅如故地看他笑话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我讨厌你，你总是选这个绿色。”
里德尔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邓布利多如果知道他的黄金男孩的变形术甚至做不到给沙发变色，你说他会把你开除出格兰芬多还是把米勒娃开除出霍格沃茨？”
他绝对是和这个少年黑魔王命里犯冲，他发誓，就算是他们俩都死了这一点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西弗勒斯·斯内普穿过马尔福宅邸长长的走廊，他的脚步声被柔软厚重的波斯地毯吞噬，黑色的长袍静静的在他身后垂着。他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下，抬起手在白色鎏金边的大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西弗勒斯，你来晚了。”
高亢尖利的声音自门后传来，声音里并不存在怒气的事实让西弗勒斯松了口气，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上前对着长桌上首高高在上的蛇脸男人屈下膝盖跪在地上，垂着头回答道：
“抱歉主人，我刚刚在波特的丧礼上，摆脱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眼线花了我一点时间，因此来迟了。还请主人恕罪。”
他语气里的内疚和懊悔听起来相当真诚，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立刻来了兴趣，食死徒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急切地张嘴欲问。伏地魔冷酷的眼神顺着长桌扫过去，红色竖瞳如猫一样眯起，视线凌厉得几乎能剖开西弗勒斯蜡黄的面孔：“起来吧。”
“谢主人宽恕。”他迅速回答，起身走到在场唯一的空位置上落座。
“这么说，波特小子真的死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迫不及待的开了口，伏地魔只是略显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也默许了她的问题。毕竟她在这一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一记魔咒解决了她的主人的心头大患。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伏地魔的宿敌，英国巫师界的救世主还没等伏地魔亲自出手就被一名食死徒送上了死路，这对于巫师界不啻于绝望。
“邓布利多和福吉达成了共识，福吉允许凤凰社继续发展势力，给小天狼星布莱克洗刷罪名，邓布利多默认魔法部放出的消息，也就是你们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的所谓‘哈利·波特休学去跟随尼可·勒梅游学’的说法，他们总得为救世主不来上学找个说法。”
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些，有些人面露喜色，有些人甚至准备站起来恭喜他们的主人。伏地魔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心，抬手一道无声咒炸开了长桌，在木屑纷飞中食死徒们被吓得呆若木鸡，纷纷跪倒在地祈求阴晴不定的主人的原谅。伏地魔在抽什么疯？他们不是刚刚解决了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吗——
“一群废物。”
他嘶声说道，被惊醒的纳吉尼从壁炉上游走下来，嘶嘶地吐着蛇芯子滑过地面，在伏地魔脚边盘起身体，头部高高昂起准备进攻。
“一个预言球而已，原来我的食死徒们都拿不到它。从你开始就是这样，西弗勒斯……你们令我失望透顶。”
西弗勒斯刚想蠕动嘴唇请罪，耳边就已经传来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伏地魔轻声细语地继续道：“哈利·波特的命是我的，贝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功臣吗？”他的声音几乎像耳语一样，但是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死亡的诅咒，“你们应该庆幸伏地魔大人很宽容，还愿意给你们第二次机会……西弗勒斯·斯内普……”
“主人，我愿意将功赎罪——”
伏地魔竖起一根苍白的蜘蛛般的手指放在没有嘴唇的唇缝前示意他噤声：
“再有下次，我一定把你也扔进拱门里……让你去照顾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泥巴种的波特小崽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996 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