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哈]Rusty Soul锈魂重铸》IsaacRiddle

4、1996 春 就好像是个

　　——1996 Spring——

　　哈利现在在各种意义上不知道他自己在哪。

　　在将霍格莫德的村落群和霍格沃茨气势恢宏的城堡抛在身后之后，他飞入了空荡荡的白色空间里，村庄没入重新在他身后聚集起来的迷雾中，最终幻化成无人之境般的绝对纯白，就像他刚刚进入这个空间时一样。

　　对未知的恐惧逐渐取代了出逃计划通的喜悦，他谨慎的将扫帚悬停在空中，透过自己厚厚的镜片审视着自己的四周。他甚至还对着脏兮兮的镜片哈了口气，用自己的衣服下摆把镜片擦得尽可能干净。但是梅林啊这天杀的白色真是他妈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他在这种环境里飞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丝毫不感觉任何身体上的疲劳，但是他的大脑仿佛已经厌倦。没有任何时间测量工具，身边也毫无任何参照物——该死的伏地魔……这个囚困他的空间设计得真是高明。在这里，人都会很快丧失时间感和方向感……

　　有多少人已经被这个幻境折磨疯了？这绝对比钻心咒管用……不，这比摄魂怪还管用。也许在摄魂怪面前，恐惧会吞噬一个人的内心，但是至少……

　　至少恐惧也算是一种情绪啊！

　　他想起来汤姆·里德尔那张死水一样平静的面孔，那表情和他所知道的不管是记忆里的八面玲珑的级长还是密室里野心勃勃的阴谋家抑或是里德尔祖坟里阴冷的蛇脸疯子都不一样……就好像那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被冻结或是不在了一样，再也不会有感情，也再没有什么可以触动他……那些笑容仿佛只是过去的习惯性牵动嘴角而已，细看之下那双眼睛除了空洞还是空洞……

　　就好像是个死去的傀儡一样。

　　也对，汤姆·里德尔可不就是死了吗，被他用蛇怪的毒牙扎穿了的日记本之后……少年黑魔王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如果这是一个亡灵的世界，那他，哈利·波特，也死去了吗？毕竟里德尔和他一样在这个空间里拥有实体。但是如果是的话，那么其他的亡灵在哪里？他的爸爸妈妈总该会出现吧？

　　在他跌进拱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如果这并不是伏地魔和里德尔的诡计呢……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个比被伏地魔困住更令人不安的念头，将冬青木魔杖平托在掌心上，轻声念了句“给我指路”。魔杖在他掌心中缓缓的转动了起来，如同失灵的罗盘一样不稳定地指不出一个方向。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握住魔杖结束了咒语，第一次如此怀念霍格沃茨……哪怕是里德尔变出来的那个假霍格沃茨也好，他想回到格兰芬多温暖的休息室里，而不是在无穷无尽的愚蠢雾气里到处乱闯。没有疲惫感，没有时间感，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里，走了多远，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他痛恨这样的煎熬，这感觉和在霍格沃茨上学或是在德思礼家的碗柜里那样真实地活着完全不同。

　　霍格沃茨……

　　格兰芬多休息室……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吓得直接从扫帚上摔了下来。他从深红色的厚重地毯上爬起来，震惊得几乎忘记了疼。他摘下了眼镜，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正在空无一人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地面上坐着，他的火弩箭委屈巴巴地躺在一边。深红色的鼓鼓囊囊的沙发椅乱糟糟的堆在房间里，自习长桌横过窗边，壁炉里有柴火在欢乐的燃烧着，他几乎能听到往日里充斥在他耳边的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和大笑声。布告栏上张贴着魁地奇球队的招新和韦斯莱双胞胎的魔法把戏的广告。

　　他又回到里德尔的那座霍格沃茨了吗？他揉了揉膝盖，胡乱把眼镜戳回鼻梁上，抓起魔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这里显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他爬出肖像洞，看着胖夫人一动不动的呆滞笑容对自己施了个幻身咒，循着记忆分别找到了图书馆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但是没有里德尔的影子。

　　不……里德尔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和图书馆是连在一起的，应该是从这扇门出去就是图书馆——

　　于是图书馆的明亮灯光一瞬间取代了连接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昏暗走廊，哈利惊得往后跳了一步，将手里的魔杖举得更高。

　　“谁？”他厉声问道，“谁在那里？里德尔你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在地窖的石壁上碰撞回荡，仿佛有个幽灵在用同样的话回答他。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一个极为荒诞的猜想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那个黑暗的狭小空间，直到他开始感到呼吸逐渐变得困难，有什么在压缩他的四肢，逼迫他像一个婴儿一样蜷成一团。他蓦然睁开眼睛，借着魔杖尖端亮起的光芒看到他上方近在咫尺的破破烂烂的蜘蛛网……没有蜘蛛，几本麻瓜小学的教材垫在他脑袋下面......

　　德思礼家的碗橱。他生活了十年的“房间”。

　　他立刻停止了自己的想象——因为他快被收缩的空间挤死了。黑洞洞的碗柜壁板停止了向他收拢，停留在原位。他一脚踹开碗橱的门滚了出来，脸埋在地毯上顺畅的呼吸着。

　　所以……他可以像里德尔一样任意变出一个霍格沃茨……他就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惊讶与喜悦在哈利的大脑里快乐地膨胀，他拾起自己的冬青木魔杖，定了定神，开始尝试在脑子里勾勒罗恩和赫敏的面貌，他们两个的一颦一笑皆清晰的浮现在他的意识里——他最好的朋友们……

　　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的身影一瞬间在空气里显形，哈利并不指望他能变出来真正的活着的好友们——他也绝不希望将他们俩拖入这个该死的空间里——但是如果他知道他变出来的会是这个……

　　“罗恩？赫敏？”

　　哈利茫然的放开了罗恩的冰冷的身体，半拖着那具似乎是尸体的存在防止他（还是它？）倒在地面上。赫敏还站在原地，脸色惨如白垩，双眼紧闭，嘴唇是属于死者的青紫色。他几乎不抱希望的摸了摸赫敏的手腕，绵软的皮肤下没有任何生命在跳动的迹象。

　　他恐惧地盯着两具尸体，心里的悔恨波涛汹涌……那意味着他的两个好友也死去了吗？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有见到他们？小天狼星还好吗？卢平呢？卢娜纳威和金妮会不会也死于了他的鲁莽行事中？邓布利多教授一定能护他们周全的对吗？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茫然的松开罗恩的尸体，他刚刚所想到的每一个人的毫无生命迹象的身躯僵立在原本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死神的眼睛仿佛正透过他们紧闭的眼皮嘲笑着他。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闪失，那他绝对责无旁贷……那么伏地魔和那些食死徒们——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卢修斯·马尔福、虫尾巴……——他迫切的想要爬出这个白色的该死的空间，爬出那扇拱门，要那群亡命之徒为他们偿命……血债血偿……

　　更多的尸体出现在了外圈，这一次是食死徒们的尸体。就连伏地魔那张蛇脸上也弥漫着一种绝对的死亡气息，几道血痕伴随着他内心沸腾的恨意出现在那张扁平的面孔上，但是那双血红的竖瞳没有任何睁开的迹象……

　　“说点什么啊……做点什么啊……你不是特别喜欢对我用阿瓦达索命吗……”

　　他近乎哀求的喃喃自语着一些胡话，感到一种奇异的寒冷冻结了他的内心，他原本高举着魔杖的手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除了那种他不熟悉的寒意，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正常的情绪了。爱也好，恨也罢，仿佛都已经离他而去，只留下了无尽的疲倦和不知所以。他无力地挥了挥魔杖让周围的尸体全都消隐无踪，已经过载的空洞感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他的双膝终于不堪重负地软了下去。手指脱力般的松开，冬青木魔杖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它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魔杖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他跪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处刚刚的尸体立像的包围圈，他头埋得很低，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发间紧紧抱住了他的脑袋。冬青木魔杖被他扔在地上，孤零零的仿佛被主人遗弃了。泪水噙在眼眶里模糊了他的视线，哈利发出一声半是抽噎半是哀叹的声音。

　　他再一次想知道，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Extra：如果是原著背景设定下的锈魂paro…

　　戒指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弄死了，睁眼一看，嚯，这不是日记本嘛！但是这个日记本怎么看上去就跟……嗯……书呆子一样？
　　挂坠盒诅咒那个用格兰芬多宝剑刺穿了他的红头发韦斯莱，但是睁眼一看眼前全是白茫茫一片好干净，日记本和戒指正在……对坐着看书？
　　金杯掉进来的时候还没睡醒呢，他揉了揉眼睛惊愕的看着日记本、戒指、挂坠盒在开某种奇特的阅读俱乐部。
　　冠冕擦了擦自己身上的灰烬，愉快的投入了阅读事业中。但是很快，哈利魂片和纳吉尼魂片接连砸在了他身上。
　　伏地魔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刚想吹嘘自己做魂器的决定有多么明智，看，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耶。扭头一看，两个蛇脸版自己正在朝五个正在优雅娴静的看书的少年版自己举着魔杖大声嚷嚷。
　　他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但是当那五个看书的自己看到自己后立刻面色阴沉的合上书本抽出魔杖指着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