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哈]Rusty Soul锈魂重铸》IsaacRiddle

3、1996 春

　　——1996 Spring——

　　小天狼星布莱克冲出了校长室，门在他背后被他重重的摔上，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这扇门随时会四分五裂一样。他感到怒不可遏，魔杖紧紧攥在他手中仿佛即将被捏得爆出来杖心了。
　　他的教子，小尖头叉子，哈利·詹姆斯·波特，魔法界的救世主——死了。
　　他被推开的时候还在感激那个救了他的伙计，这感觉那么像他和詹姆当年的默契配合。他扶着墙矮身躲过飞来的魔咒，朝尖声大笑着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扔出一个障碍重重。贝拉特里克斯脸上明显写着得意洋洋的神色，她轻蔑的挥了挥魔杖化解了他的攻击，止住了自己的笑。她的脸上燃烧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喜。
　　“波特小子死了！我们赢了！”她的叫声回荡在圆形大厅里，小天狼星才注意到一切是多么寂静得可怕。凤凰社成员面色惨白，食死徒们响应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话，纷纷欢呼起来，女食死徒甚至卷起了她的衣袖，食指探向丑陋的黑魔标记。她的凝视着黑魔标记的眼神有一种梦幻的爱恋与狂喜。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朝那疯婆子扑了过去，卢平死死的拽着他的袍子。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敢这么说？哈利活的好好的，他刚刚还看到他的教子穿梭在战斗之间，发射魔咒的敏捷样子轻盈如同一只瞪羚——一定是得益于詹姆的基因和多年来作为全霍格沃茨最优秀的找球手的训练。他为他的教子是个如此出色的格兰芬多骄傲不已，一直都是。他会撕烂他曾经的堂姐的那副嘴脸——她怎么敢说哈利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冷静点！”
　　卢平低低的急吼令他感到困惑不解。谁死了吗？卢平肯定不是相信了那疯婆子的话，对吗？月亮脸焦急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他机械的对着莱斯特兰奇夫妇发出咒语。
　　“谁死了？”他麻木地移动着嘴唇，问道。
　　位置交换，卢平仗着体内的狼人带来的更快的反应速度挡在了他身前，小天狼星无心恋战，三下两下撂倒了掉以轻心的鲁道夫斯，紧接着邓布利多的反幻影移形咒砸中了昏迷的食死徒。老校长神色严峻地回到了战斗中，小天狼星扭开脸想确定卢平身后没有被偷袭的可能。
　　帷幔在拱门下静静地悬垂着，在这场血腥的战役中显出一种极度的宁静。他刚刚就是在那台阶上和贝拉特里克斯鏖战，对吗？所以推开他的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没有看见对方？贝拉特里克斯的攻势没那么容易逃过去的，那个人不可能那么快的脱开身……
　　除非……除非那个人掉进了拱门后面。
　　小天狼星感到一阵恐惧。没人知道那拱门后面是什么，因为从没有人能走出那里，没有，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那是神秘事务司也不敢轻易靠近的东西，与其说是研究，他们将这扇拱门收归管制的更多目的还是为了封禁，避免更多的人为此受伤……他急迫地环顾气氛骤降至冰点的战斗，按照记忆里的名单一个一个将在场人员对号入座……
　　他的心跌进了谷底。
　　“月亮脸，”他听见自己慢慢的问，大脑被冻住般迟缓的运作着，“哈利在哪？”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记忆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之后的一切，从他不顾一切的冲向拱门到对贝拉特里克斯狰狞的面孔念出钻心咒，再到最后伏地魔出现带走了那个疯女人，他都好像魂游天外，感觉自己眼前播放着蒙太奇式的梦境。
　　他不敢相信自己甚至没有看到教子的最后一面，哈利是为了救他而死的……他的小尖头叉子将他推离了险境，独自面对死亡……
　　他本来应该死在那里的！他不该活着回来！
　　波特一家都是因为他的错误而死的……他现在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进入那个拱门，找到哈利，不论那后面是死亡还是别的什么，至少不要让他一个人。然后他会在波特一家三个人面前谢罪，在硫磺火湖中度过漫长的后生。
　　莱姆斯追上了他，他金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和悲痛。作为那个最善解人意的劫盗者，月亮脸总能准确推断出他和詹姆的一举一动，这也使得狼人经常能逃过他们俩的恶作剧。他很确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卢平会看着他，不让他冲动的跑到魔法部。也许这也是邓布利多的意思。凤凰社正在为小天狼星洗刷罪名，邓布利多同意了魔法部的提议，将哈利的死处理为密不发丧，对外宣布救世主师从炼金术士尼可·勒梅去全世界游学以准备更好的抗击黑魔头了。
　　说得也是，哈利连尸首都没有，哪来的马革裹尸还？
　　“他自愿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你，大脚板。”
　　就像莉莉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哈利一样，但是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他随时准备用生命保护自己的教子，但不该是哈利为了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这不对！莱姆斯还在试图安慰他：
　　“魔法部正在加紧对拱门的研究，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救出来哈利……”
　　小天狼星黯然地看着自己的挚友，曾经充满活力与快乐的神色眼睛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他的两颊深深的凹陷下去，看上去变回了那个神色凄迷的囚徒。他只是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回答。
　　即使是格兰芬多，在经历过那么多生命的苦难后也不再会相信童话故事。

　　帷幔彼岸。
　　哈利·波特睁开了眼睛。他刚刚从一场罕见的无梦睡眠中醒来，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他很确定今天就是魔药课他也能得个好成绩，乌姆里奇都别想破坏他的好心情。他喊了一声罗恩，对方没动静，他猜测他的好哥们儿大概还在睡着。他在床头上摸索着自己的眼镜和衣服，才发现昨天的校服还在自己身上好端端的穿着，衬衣和领带皱巴巴的。
　　罗恩当然不会理他，因为罗恩在活人的世界里啊。而他，在跌进拱门之后，现在在不知道哪个鬼地方被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监禁着。对，年轻的黑魔王要他“好好地睡一觉”还他妈要跟他共度余生，监禁搞得跟求婚似的，真不愧是甜言蜜语一把好手，他算是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怎么把除了邓布利多以外的教授全都哄得团团转的了。这真是个天杀的本事，他想看看里德尔和乌姆里奇面对面的来一场较量。
　　而这一觉竟然差点睡断片了，操他的——不管是伏地魔还是那个混蛋汤姆·里德尔，搅得他整整一年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他能向他们俩提起诉讼索要精神损失费吗？
　　虽然刚醒来后脑子还不怎么清醒，但是足够他从枕头下抽出魔杖，试探性的拨开深红色的幔帐。
　　房间里仍然是熄着灯的，壁炉里的木柴还在不温不火的燃烧着。没有日光和钟表，他无法判断他睡了多久。那张属于汤姆·里德尔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他屏息凝神，倾听着这个房间里是否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确定了里德尔并不在这里，他爬下了床，三下两下的穿上鞋整理好自己的长袍，轻手轻脚的走向出口。
　　推开门时他的动作十分小心，每一丝吱吱呀呀的声响都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感觉自己的魔杖在汗津津的手心里打滑。他尽量谨慎的关上了门——天知道谨慎这俩字和他根本就不沾边，祈祷着里德尔没有在哪个位置看到他。他将自己贴在书架后，猫下了腰向前行进。终于，在摸过了第五排禁书区书架后，他发现里德尔正在自习长桌上把自己埋在一堆大部头里。
　　说他不忌惮里德尔是假的，毕竟对方能凭一根魔杖变出来一部分霍格沃茨……他立刻向前蹿了一步，紧张的透过书籍之间的缝隙观察着里德尔的动作和神态，寻找着被发现的迹象。
　　他想念他的隐形衣。他甚至为了他没有将幻身咒安排进自己的DA教学大纲里而后悔不迭。要是他能把自己隐形就好了……他低下了身子准备继续潜行，因为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与背景融为一体而倒吸了口气。
　　这是什么无师自通的本事吗，还是一试就成功的欧气？
　　不管怎么样，看上去幸运女神的天平似乎是向他这边倾斜的。他仍然一步三回头地继续着自己的出逃计划，里德尔看上去毫无察觉，仍然埋头书本，专注当书呆子一百年。
　　更正，专注假装自己是个书呆子一百年。哈利在心底恶意的窃笑着，里德尔有够入戏啊，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别是演得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书呆子吧，他还以为凭里德尔的本事，早就把他从藏身处拎出来了。
　　又或者，这是一次预谋好的狩猎？里德尔肯定会说他好猜的，他自己也承认，这行为是那么的格兰芬多。他小跑到图书馆尽头，打开了出口，闪身溜了出去。
　　他回到了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正是图书馆那一层，熟悉的画像被钉在墙上，只是画框中的人物像麻瓜照片一样一动不动。感谢活点地图，感谢他在城堡内的多次夜游，他不需要废多大劲就钻进了独眼女巫雕像后的密道里。如果说霍格沃茨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与生俱来的权利，那么霍格沃茨同样是他哈利·波特的主场，他对地形的了解也许比里德尔更胜一筹。
　　轻声念了句“荧光闪烁”，冬青木魔杖杖尖点亮了黑暗中亮晶晶的粉尘。他沿着布满尘埃的台阶一路下行，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呼吸避免被呛得咳嗽起来。
　　里德尔没追上来。
　　傻逼里德尔，建议他下次演个自杀性的悲剧人物，入戏深得自己在当个戏精的路上顺手抹掉了未来黑魔王的存在。哈利连着跳下几级台阶，心里盘算着自己该怎么逃回原来的世界里。
　　蜂蜜公爵里仍然陈列着五光十色的糖果，只是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店铺如今除了商品以外一个人也没有。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他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他猜测他只是因为精神太过集中而忽略了饥饿。抱着这样的想法，他随手抓了一把滋滋蜂蜜糖揣进口袋里，准备留着在跑路的途中充饥。
　　走出蜂蜜公爵的门，霍格莫德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展现在他眼前。就连三年级时霍格莫德被摄魂怪的不快气息包围时，这里仍然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现在，霍格莫德是一座鬼城，是一个死去的村落。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刚刚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天空既不是蓝色的晴天也不是阴云密布，它只是他刚来的时候的绝对纯白，散发着柔和单调的光。他远远的看了一眼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决定还是先跑得离汤姆·里德尔越远越好。他举起了魔杖：
　　“飞天扫帚飞来！”
　　他原没有期望他能召唤来自己的火弩箭，附近哪个商户的破扫帚也是可以用的。但是飞进他手里的正是他的御用扫帚，光滑的木头触到他手指时引起一股热流，传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他得心应手地抬腿骑上了扫帚，驱动火弩箭向远处的未知白雾加速飞去。
　　他也许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在等他，但是和年轻的黑魔王待在一起坐以待毙绝不是个好主意。
　　让自由之风劲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