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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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被爱的人恨着，是这样的感觉。
就仿佛是将胸膛里那颗为他跳动的心无情扯出，再扔在污秽不堪的泥沼里。
苦闷又绝望。
……
陆蔓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只依稀记得，昏迷前她还站在红府门前，嘴里是她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辩解，而二月红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比那秋雨还冷上三分。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干燥柔软，让她有了些重新面对二月红的勇气。
人，总归还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吱呀……”
她蹒跚着推开门，雨已经停了，天空却还没放晴。
陆蔓摩挲了一下指间，那里被木门夹过的地方依旧红肿疼痛。
是为何，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呢……
“……蔓儿。”轻柔的一声呼唤让她回过神来，她一愣，连忙背过身去胡乱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来才看见站在走廊边的丫头。
丫头看见她发红的眼眶，顿了顿，手在衣摆摩挲几下，才挪了两步，走到她不远处站定：“饿了吗，我刚才下了碗面，天冷，你吃点吧，也好暖暖身子。”
她这一席话让陆蔓怔了怔，儿时她总是跟着二月红去丫头父亲的面摊吃面，只是后来他们父女突然没了消息，不知为何如今丫头却出现在红府新址。
“丫头姐……”陆蔓抿了抿唇，斟酌了一瞬才道：“你这么久去哪了？”
丫头闻言一愣，这才笑道：“我……欠了钱，还不上，就有歹人想把我送去青楼换钱。但是二爷恰巧路过，便救下了我，哦对了，就是今天的事，蔓儿你不知道也难怪。 ”
陆蔓垂下眼帘：“哦，这样啊……”她说完，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那个，蔓儿。”丫头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抓住她的手：“我相信陆老爷不是那样的人……但…你也理解一下二爷，他一时伤心失了分寸也是难免，别……”
“我知道。”陆蔓吸了吸鼻子，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似乎是央求般，她看向丫头：“你不是煮了面吗？我想吃，好久没吃过丫头姐煮的面了。”
丫头没有因为她的打断而不适，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你等着啊，我给你端过来。”
“好。”陆蔓点了点头，笑着看她离开，却在她转过身时渐渐失了笑容。
……
“我们二爷还是心太软了，什么人都往府里放。”
“就是就是，诶，这年头什么人都要防啊，难免被图谋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一旁的厢房里传来下人的交谈声，似乎就是要让她听到，两人还故意放大了声音。
声声入耳，像是一根根密集的刺扎进陆蔓心底，她低下头，两只手握在一起，力气大到疼得她发抖，但她还是没意识到一般，手握的死紧。
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她回过身回床头拿了自己换下来的那身衣服，无暇顾及刚才离开的丫头，转身就往红府大门走。
转过墙角时，她猛地撞到了一个人。
“怎么慌慌张张的？”
是熟悉的温润声线，曾无数次出现在年少的她耳边，但此时听来，却只让她忍不住想要逃避。
似乎是才看到撞到自己的人是她，二月红也一时噤了声，半晌才道：“衣服是丫头帮你换的，不用送来了，虽是新的，但若是不想要，回去扔了便是。”
陆蔓一顿，却发现自己连和他说话的勇气都散尽了，只得继续低着头，刚想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了丫头的声音：“二爷。”
“嗯，”二月红点了点头，抬步越过她，走向陆蔓身后的丫头：“你怎么出来了，你早上才受过惊吓，如今莫要着了风寒。”
“我本来煮了面想给蔓儿吃点，毕竟天冷，她淋了雨，是该暖暖身子。”
这句话让本想就这样躲着二月红的陆蔓不得不转过身，却见那一男一女相对而立，看上去登对极了。
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陆蔓愈发觉得这个场景刺眼，她撇过头，语气也生硬起来：“不了丫头姐，我有些不舒服，还是回家罢，之前，麻烦你了。”
说完，她便脚步仓促地离开了，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诶，蔓儿……”丫头来不及唤住她，只能看了看碗里的面：“那这面……”
“给我吧，”二月红突然开口：“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
丫头一惊，道：“这面过了这么久，可能有些冷了，不然我还是再给二爷下一碗来吧？”
“无碍。”二月红看向丫头手里那碗面，脑中满是那人离开时纤薄的背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了似的：“我也饿了，不用麻烦你了，这就很好了。”
丫头自然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般笑起来，却又想到了什么：“那蔓儿一个人回去……？”
“无事。”二月红先她一步转过身：“进来吧，外面冷。”
丫头一顿，不放心地又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才进了屋。
……
“小姐……”
陆蔓推开红府的门，便听到了这么句呼唤，只见绿袖提着伞站在门口，手里还抱了外袍，雨虽然停了，但她的肩膀处还有被雨淋湿的痕迹，可见她早就不放心地出来找她了，不知道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
“……傻姑娘。”陆蔓道了句，似乎是在说绿袖：“不冷吗？”
绿袖连忙摇了摇头：“不冷，小姐你没事吧，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别着了凉。”
她一句也没问陆蔓在红府经历了什么，只是帮陆蔓披上了外袍。
外袍虽然没有一丝温度，披上时还带来了一丝冷意，却让她感觉到温度顿时上升了，连带着暖得她眼眶都有些发酸。
“回去吧。”
陆蔓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崭新的木门，抬步一步步离开。
绿袖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陆蔓深呼吸了几次，把到了眼角的泪水忍了回去，呼气间还有阵阵不清晰的白雾，带着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吹来的风，一起消散在空中。
骤雨初歇，空气里尽是新鲜的味道，只是天空还有乌云，终是没能散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再也散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