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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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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和丫头成亲了。
……
“咳咳……”
似乎是淋了雨的缘故,陆蔓果然是感染了风寒。
“小姐,喝药。”绿袖端着刚煮好的药盅走来,将褐色的液体倒入碗中。
陆蔓又掩着嘴轻咳了两声,胸口略微有些憋闷,她伸手去端那药碗,却被绿袖阻止:“小姐先等等,烫。”
点了点头,陆蔓深深呼了两口气,才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好多了。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耳边似乎还有昨日的锣鼓声。
原来,他们才是合适的一对。
“小姐冷吗?”绿袖见她不断搓手,连忙从一旁去了袄子为她披上:“快入冬了,小姐又生了病,还是保暖些为好。”
拢了拢衣袍,陆蔓扬了扬唇角:“绿袖,你真好。”
“噗…”绿袖帮她吹凉碗里的药:“小姐这是什么话,绿袖这辈子都会陪在小姐身边,小姐幸福,绿袖就高兴。”
“嗯。”陆蔓垂下眼帘,接过药碗,刺鼻的苦味让她不禁皱起眉头,她还是闭
上眼睛,一口气将药全都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
太苦了。
陆蔓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绿袖连忙顺了顺她的后背,责备道:“慢点,小姐这么着急做什么?”
“没事……咳咳……”陆蔓接过绿袖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才止住咳嗽:“我没事。”
绿袖又气又无奈,只能从罐子里拿出一块蜜饯给她:“小姐吃这个,喝了药嘴里苦。”
点点头,蜜饯将喉间的苦味也压了下去,陆蔓沉默片刻,问道:“老爷呢?”
这是她这几日里第一次提到陆长远,绿袖怔了怔,这才道:“这几日南北盐商都来进盐,老爷今天不得不到盐场亲自去谈生意了,不过看日头,现在也快正午了,也该回来了。”
“嗯。”陆蔓点了点头,再也没说话。
“……”绿袖看着她看着前方发呆,犹豫片刻,还是道:“小姐,你……”
陆蔓没看她,依旧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绿袖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正午,阳光都洒进了屋子里,她却没在陆蔓身上感受到一丝温暖。
大概是昨日……
谁也想不到,红府二爷竟与买面摊的丫头成了亲,声势之浩大,令整个长沙为之震惊。
绿袖还记得,在听到消息时,她下一秒便望向了自家小姐。
然而陆蔓只是愣了愣,又低头摆弄自
己那对玉镯子了。
在锣鼓喧嚣的那个上午,她没有看到陆蔓的脸上出现过任何难过的神色,她只是淡淡的,不悲不喜,看书、下棋,做着平时做的事。
但是绿袖知道,她不是不在意。
她看到了陆蔓掌心因为握拳时过于用力留下的淤青,还有她颤抖伸出的指尖。
她不问那天陆蔓在红府都做了什么,也不问二月红成了亲陆蔓为什么没有大吵大闹。
她知道陆蔓不愿意说,也知道这时候的陆蔓需要人陪。
……
“我们出去逛逛吧小姐,今天阳光很好。”绿袖试探着问了句,轻轻拍了拍陆蔓的肩膀。
“啊?”陆蔓这才回神,她似乎没听清绿袖说了什么,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她。
绿袖装作没有看出她微红的眼眶,垂下眼帘拉她起来:“我们出去逛逛,晒晒太阳。”
她的手很热,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陆蔓看着绿袖的手愣了愣,道:“也好。”
推开门,陆蔓才感觉到了太阳的暖意,她垂下被阳光刺得有些发酸的眼睛,戴上头纱,和绿袖一起出了府。
走了段路才到了热闹之处,有了烟火气,陆蔓才觉得压在胸口的石头轻了不少。
正在左顾右盼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撞在了她身上,陆蔓低头看,看到了一张稚嫩的小脸。
是个衣着光鲜的小男孩,看上去才五岁左右,他似乎为自己的莽撞有些感到抱歉,但是却又因为怕生而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陆蔓制止了绿袖想要把小男孩拉开的手,她撩起头纱,后退了半步,蹲下身,这才和小男孩基本平视。
她望向小男孩黑亮的眼睛,扬起嘴角,揉了揉小男孩的额头:“撞疼你了吗?”
绿袖有些哑然,这是陆蔓不常有的好脾气。因为出身富商世家,陆蔓从小便在长沙横着走,惹了她的人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若是以前,陆蔓定会冷着脸绕过小男孩,哪会蹲下关心他。
小男孩愣了愣,摇了摇头,红着脸刚准备说话便被打断了:“玦儿!”
陆蔓抬头,嘴边的笑意还未收,便见一个月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正向他们快步走来。她顿了顿,拉下头纱,起身站了起来。
“哥哥!”小男孩终于说话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又掩藏在白色头纱下的陆蔓,转身跑向男子。
男子蹲下身仔仔细细看了看男孩,确定他没事后才看向陆蔓道:“这位小姐,多有打扰,家弟年纪尚小,性格顽皮,若有冒犯实属抱歉,还望姑娘原谅。”
陆蔓没说话,绿袖见她看向自己,立刻会意:“无事,不过是小公子无意间碰到了我们家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这里来来往往皆是人,公子还是看好小公子为好,莫要走丢了。”
那男子双手抱拳:“多谢这位小姐了。在下城南顾氏长子顾辰璟,这是家弟玦儿,定不忘小姐今日之恩。”
陆蔓无心与他相识,点了点头,便示意绿袖离开。
绿袖会意道:“我家小姐还有要事,便不与顾公子交谈了,有缘再会吧。”
顾辰璟点点头,侧身让两人离开。
他只记得,在那个戴着头纱的女子路过他时,闻到了一阵清淡的梨花香。
“哥哥……”
顾辰玦见哥哥还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扯了扯他的衣袖:“我饿了。”
“…好。”顾辰璟回过神:“我们回家吃饭。”
……
“小姐,这顾家公子,倒也风度翩翩。”绿袖侧过头看向陆蔓:“他们家小公子也属实可爱。”
“嗯。”陆蔓点了点头:“只不过,以后不会再见之人,不必结交。”
绿袖愣了愣,点了点头,片刻,又犹豫道:“小姐,你变了很多…”
“是吗?”陆蔓头纱之下的神色有些模糊不清:“那你说说,怎么变了。”
绿袖也不敢多说,半晌,只说了句:“小姐似乎,沉稳了些许。”
陆蔓没说话,她知道绿袖不敢说的太直接。她大概是想说自己不如从前那般无拘无束了,能怎么办呢?心里装了太多事,重得她已经有些迈不开脚步了。
今后,又该如何呢?
……
她努力为自己造一个壳,让她可以把真实的自己伪装起来。
笑容也藏起来,眼泪也藏起来,是不是不悲不喜,就可以没有那么多痛苦的时刻。
二月红会娶丫头,她既惊讶又有些了然。
她应该看出来的不是吗,那天在红府,二月红看向丫头的眼神,也曾落在过自己身上。
只不过现在,他永远只会看向别人了。
似乎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所有的眼泪,好像都流向了心中那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又痛又苦。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但是难过了又有什么用?
陆蔓不想当个只会哭的娇小姐,若是眼泪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世界不就乱了套了?
……
“小姐,吃糖葫芦吗?”
绿袖见陆蔓又不说话了,感觉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只得扯开话题,指着不远处的商贩:“我去给你买。”
“不必了。”陆蔓摇了摇头:“一起去吧。”
小贩见衣着不凡的两人走过来,顿时笑眯了眼,问道:“两位姑娘要吃糖葫芦吗?”
绿袖伸手递出铜板:“给我家小姐拿一个最红最好的。”
陆蔓听闻,轻轻笑了笑:“给她也拿一个。”她说完拉回绿袖的手,不顾绿袖的不满,递给了小贩两个糖葫芦的钱。
“好嘞。”小贩笑呵呵地把糖葫芦递给两人:“我这的糖葫芦啊,保准是长沙城里最红最好的。”
“谢谢。”陆蔓接过糖葫芦,听着小贩继续吹嘘他的糖葫芦有多么好。
“麻烦也给我们一个。”
!!
陆蔓动作顿了顿,手心是渗出的薄汗,侧过身便准备走,却听那人道:“绿袖?”
原本想跟着她不声不响地走的绿袖闻言也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行礼:“二爷,丫头姑娘。”
“绿袖。”
绿袖还为起身,便听陆蔓道:“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要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