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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店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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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在黑夜中轻轻吹拂。灰暗的浓云中显出几颗闪亮的星星。却迟迟不见明亮的月亮出现。盛夏的夜晚在轻风的吹拂中让人感到一种比封闭的室内特别的凉爽,却也不会觉得冷冰。路旁模糊的树林一片鬼气森森。四个通红的火把在夜空的轻风中一闪一闪。虽有轻风的舒爽,然而从未熬过夜的四大杀手感到一种习惯性的疲倦和困意。
当他们到达富丽堂皇的灵州城城门之外时,竹制的火把也快烧成灰烬,天空的东边露出一片鱼肚白,黎明的天空快亮了。
在最后的微弱火光照耀下,疲倦的四杀手望向不算太高的城墙上模糊的“灵州”两个字样,心中大喜。按照好心妇人告知的常识,富丽的城中必然有供人歇宿吃饭的客栈。当时四海清平,许多内地的城墙晚上也没有城门紧闭。四人于是欢快地成功进城,挨家挨户找寻久违的客栈。
夜晚静寂,宽敞的街道几乎没有行走的身影。不过,黎明的此刻,已有少量早起勤劳的人穿梭忙碌于街头。没走多远,倦怠的四杀手终于看到一家匾额上写着“通达客栈”的客栈。兴奋的四人便到威严的通达客栈投宿。虽是天快亮了,饥饿和昏昏的瞌睡问题急切需要缓解一下。特别是沉重的睡意:他们实在太想舒服地睡一觉了。太师府严苛的武艺训练虽然十分之苦,但也从没让专业的杀手苦苦地熬过漫长之夜。飞雪瞌睡之大,差些在行走的路上就呼呼地睡过去。
失魂从钱袋掏出一块一两来重的碎银子,对着客栈值夜的高个子伙计道:“我们要住客栈。是不是住客栈都得要这个?”
伙计不知奇怪的陌生人为什么要问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便老老实实地回道:“住客栈是得要一些银子。”
“确定不会考验武艺?”失魂看着也有些睡意的伙计。
高个子伙计愣头愣脑,因听不懂对方高深的言语,窘迫得脸都红了,微微地摇了摇头。
失魂仍然紧盯着高个子伙计,又问道:“是不是只有城里才有客栈?”
他想现在银子的付出,无妨多问几个问题,这样自己也不至于太吃亏而感觉划算些。
“有一些比较大的镇上也有客栈。不过那些客栈可不能与我们城里的客栈相比。那里条件差,又脏又臭。”伙计双眼亮了起来,发出兴奋的光彩,接过了失魂手中的碎银子。
四人心知那热心的中年妇女果真没有胡说欺骗。
失魂拉着疲倦的马匹走近一些,道:“银子已给你了,我们四人要住客栈,你快带我们去睡觉吧。”
初用银子的四人不知值价的银子还要分轻重多少,傻傻地以为不论是买东西还是住客栈吃饭都是支付一块不论大小的银子了事。
伙计翻着箱柜道:“等找了你们,便带你们到客栈去。”
四人倏然听得一个“找”字,不识其义,还以为多事的伙计说时间还“早”呢。失魂急切道:“不早了,我们一夜未睡,快带我们去睡觉吧,我们还得赶路。”
伙计猝然听说不用找银子的慷慨和阔气,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忍不住地笑着道:“好的。我这就给你们四位安排四间上房。”
四人让兴奋的伙计安置了倦怠的马匹,嘱咐多喂些上等的草料,然后跟着热心的高个子伙计来到四间精美的房间。到了久违的房间倒头便睡,一直呼呼睡至快中午时分方才悠悠醒来。
失魂最先从甜蜜的美梦中惊醒。四人中年纪最大的杀手也最老成持重,起床第一件事便赶紧去将沉睡的另外三人叫醒。四人细细商量着赶紧弄些东西果腹,然后急急赶路。心中安慰地料想行走的一夜未睡,白天多睡一阵,知情后的主人应该不会太过怪罪。
四人便匆匆去找客栈热切的老板要些果腹的饭菜。失魂站在半人高的柜台前,对着在柜台里翻着账本黑掌柜问道:“我们听说吃饭也要银子,可是我们住客栈已给了一次银子了,这次还用不用再给一次。”
忙碌的黑脸掌柜抬眼斜了四人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吃饭和住店是两回事,自然还要再给银子。”
“不用不用!”收过慷慨的四人一次“巨额”银子的高个子伙计横冲过来,悄悄对忙碌的掌柜耳语了几句。
和气的掌柜立即皱褶的笑容在整个宽大的黑脸上绽开,大气地说:“既然你们这么照顾我们生意,那吃饭就免费吧。不用给银子了。”
“照顾生意”是何意?缺少见识的四人十分不懂,不过没有谦逊请教。后一句话却是十分明白,知道不用再给块数本不是很多的银子了。
客栈的黑脸老板也是个十分厚道之人,鉴于奇怪的客人大气的慷慨,自然也不能有丝毫的怠慢和吝啬,虽然他们有些傻里傻气,但毕竟是非同一般的“有钱”人。也不用他们费力地点菜,直接将客栈最好的招牌菜上了几道到四名俊秀的少年男女围坐的精美桌子前。
付账借宿无须麻烦地考验武艺,那么同样付账的吃饭呢?四人享受着精美可口的汤菜,方才突然想起标有牌子的客栈没有进行豪华的丰州东客栈识字的“点菜”程序。这道啰嗦的程序大快人心地剪除了,那么麻烦的考验武功的程序也会因为曾付银两而取消吗?
失魂将附近的一个忙着收碗的瘦个伙计叫喊过来,认真的问道:“我在你们客栈里住宿,你们没有叫我们点菜,不知过后还会不会考验我们武功。如果要考验的话,叫他们准备好,我们还急着赶路。”
愚钝的伙计猛然听得奇怪的言语,一头雾水,讷讷地道:“客栈哪会考验什么武功?”
“可是上次我们在那个什么丰州城吃饭,他们就一定要考验我们武功。对了,那次吃饭我们还没给银子,不知道被主人知道了会不会见怪?”夺命响快连贯的声音悠然响起。
伙计总算有些事情真相的眉目了,心想一定是因为奇怪的客人在气派的客栈吃霸王餐,强悍的客栈主人便要动手殴打,于是欢快而幽默地回道:“只要吃饭住店给钱,客栈就不会考验武功。”
四人默默点头,心中恍然道:“原来如此!”
然而心中产生许多难解的疑问和深深的不平:这是什么规矩啊?他们要银子直接去问富裕的太师要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他们亲手奉上呢?这不麻烦吗?考验武功虽不值什么,只是太浪费时间,久欲立功的四大杀手还希望早些圆满完成任务回庄严的太师府光荣交差呢。
在他们看来,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主人比君临天下的皇帝还牛,简直就是天上法力高强的神仙,天下千万件大大小小的事都得经由他的审查和主导。几百里之外的客栈也得慎重听从遥远而精确的太师的吩咐和命令。
的确在广阔的太师府,神一般的主人高高在上,全府上下无一敢冲撞或顶撞,具有神圣的威严。他就是至高的神,说什么便就是什么。
匆忙的四人迅速吃饱饭后,乘上精神的骏马,离开豪气的通达客栈,继续赶着前往荒凉的朔方军之路。
聪明的四人深深学得了一夜未睡的深刻教训。每走一段路,到过一座城,便会细细估计着赶到到下一座城需要的时间,如果当天天黑赶不着,便安顿留在在这座城里的客栈歇宿。饥饿只是在路过的客栈就餐。如果大半天也未遇上,便苦苦地挨着饥饿,绝不会到路边热情的饭店打尖。住宿吃饭的付账都是一块不计大小的碎银子。厚道诚实的客栈老板往往习惯性地找还多余的银两,单纯的杀手反而觉得奇怪地推拒,并郑重地解释:“你给我们这些干什么?我们要住客栈、吃饭。”
大多数的客栈老板便会深深暗赞俊美四人的豪气大方,毕竟最小的一块碎银子即使是住最上等的房间,吃最贵的招牌菜也够他们吃住好几次了。为表对富贵之人的尊崇,以及对大方慷慨的回报,喜悦的客栈掌柜便会自觉安排最好的上房和最具口味的佳肴。所以,不明就里的四人大多数时候都能安住最精致舒服的房间,饱吃最美味可口的饭食。四人乐得美妙的安逸。
有了住客栈付账的常识,以后的行程基本上便没有值得记录的新鲜怪异之事了。遇上下雨天的狼狈也不算离奇怪异之事。炎热夏日苍天如翻书的变脸时常出现。突然的瓢泼大雨淋得无伞的四人如落水的公鸡。不幸的四人最焦急的是保护重要的图画不致浸湿而毁坏。为此,落水鸡的四人不惜大胆地跑到不是客栈
的房屋避雨。其中虽有值得说讲的地方,但终究只是平常之事,就此略过不提。但在以后的行程中,还有一件惊险而震动人心的事值得一说,因为神通广大的四大神级杀手陷入了生死的危险,并因此造成了可悲的血案。
矫健的四匹骏马飞驰于繁华的东京开封府到荒凉的朔方军数千里坎坷行程之上。平坦的光明大道和崎岖颠簸的山路小径交替盘绕。烈日的炙烤和大雨的倾盆依次显现。雨后的彩虹、幽深的密林、怪状的奇石、一望无际的平野、人字形的大雁、成队搬家的蚂蚁……各种奇特而美丽的景观时时展现于疾驰飞奔而来不及欣赏的四名少年男女眼中。时光飞逝,带着神圣任务的四大杀手已离开辉煌的太师府七八日了,辛劳的健马也已飞奔过成千里的行程。
话说天下普通的大多数人都是不为恶的好人,但冥冥之中总免不了有那么几个损人利己、毒害算计的坏人。做生意的客栈老板也一样,可能大多数开客栈酒楼的老板都实诚地做着老实生意,但也有些贪财好利不择手段的掌柜进行出卖良心的勾当。而四人的大方“有钱”和“傻里傻气”,让这种见利忘义的贪财之徒深感“有利可图”。
这日,多日奔波的四杀手来到了雄伟的盐州城。落日西斜,倦鸟归巢,辽阔的天地间一片灰暗,时间已至黄昏。四人估摸如若坚持继续劳累前进,天黑之前,绝不能至下一座繁华城市寻找舒适的客栈安逸宿歇。一家名叫“富贵客栈”却看不出多少富贵气质的客栈幽然矗立于雄伟城市边缘的某偏僻处。然而它的位置正是最近劳苦奔波的四杀手入城门的方向。于是四人缘分地进店投宿。客栈房门破旧,是多年的老古董,吃饭的桌椅也不新鲜,闲散的几个伙计更是无精打采。客人的到来顿时让他们欣欣向荣起来。陈旧的半人高的柜台前坐着尖嘴猴腮的客栈掌柜。
同以往入住客栈一样,一块不看重量多少的碎银子在疲饿的四人一进大开的客栈大门立刻被展示于热心的客栈老板之前。精明的老板也习惯性地点数找还多余的银两。四人也习惯性地诧异推却:“你给我们银子干什么?我们要住客栈、吃饭。”
精明而算计的客栈老板轻声问:“你们要吃饭的钱也在这里吗?”
“吃饭的钱也在这里”何意?懵懂的四人昏昏无知,料想是问是否于此吃饭,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精明的客栈老板姓汪,一个十分贪财且贪得无厌的家伙。精于算计的汪老板见单纯的四杀手略现傻里傻气,贪婪的心里便细细算计着诈骗更丰厚的钱利。他缓缓将得来的意外之财藏入隐秘的怀中,不动声色,显得十分认真地道:“你这里的银子只够住下房,吃下贱的菜。如果要住上房,吃好菜的话,那就还得再给些银子。”
习惯于住店吃饭交一次银子的四人心里十分的不乐意。失魂响起有些愤怒的质问声音:“为什么其他客栈都没有加收银子,你们却要加收?这是什么意思?”
汪老板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声音道:“不加收银子也可以,但是那些饭菜可是下等的饭菜。”
四人向来是饭菜到来张口便吃,从未管论“上等”、“下等”之分,自然地以为天下菜肴都是一样味道的可口。失魂昂然道:“下等就下等吧。”
心机深沉的汪老板命沆瀣一气的厨房用过期变质发霉的青菜殷切伺候尊贵但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客人。
精美菜肴的深沉霉气一进入从未吃过“下等”饭菜的四杀手敏锐的鼻孔,四人单纯的喉咙强烈地要向外发呕,哪有良好的心情和多余的力气咀嚼吞咽?恶心的四人懊恼而愤怒地呼唤立着不远的、幽闲的伙计大加责问:这菜如此优美的味道如何进口?
伙计露出兴奋神采的眼睛扫了脸色阴暗的四人几眼,嗅着变质青菜浓郁的霉气味,似笑非笑地说:“我去叫我们掌柜来与你们说话。”
料事如神的汪掌柜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欢喜得意,一本正经一点儿也不显虚伪地耸立于纠结怎样吃饭的四大杀手面前。
汪老板斜眼瞟着单纯四人恶心的身影,郑重其事地解释说:“我说过,你们付的银两只能吃下等饭菜。下等饭菜就是这样的。”
夺命把脸转向一边,似乎只要看了一眼那些恶心的菜肴便会将肠子呕出来一般,懊恼地分辩道:“其他客栈的饭菜却不是这个味道。我们同样是给的一块银两。”
丝毫面色不改的汪老板一本正经地道:“他们那是低级客栈,我们这可是高级客栈,所以收的银子要多些,不然就没有可口的饭菜吃。”
着恼的四人心中思量着原来提供住宿吃饭的客栈还分为“低级”和“高级”。失魂擦擦因霉气激出的大颗大颗汗珠,不耐烦地问道:“那还要给几块银子才能吃到能吃的饭菜?”
轻而易举的成功和突然而至的横财机会,让贪财的汪老板受宠若惊。内心的强烈欢喜却不形于皱褶脸上的喜色。难得的机会岂能不狮子大开口?他显得十分为难地道:“我看你们四人友好,就便宜点,只让你们一人出一块银子。”
狡猾的掌柜故意不提用钱的真理,按无知的四人所言的“块”来计量交易的银两。
丝毫不知被骗的四人相互张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各从精致的袋子里取出一块虽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碎银子。
心机的汪老板本意只望三块碎银的补足,结果却平白更多一块轻松入怀。本该庆幸的客栈老板却后悔而沮丧,嫌贪婪的狮子巨口还是远不足大。早知四个黄毛小子如此容易对付欺哄,就该更多要些。不甘心的掌柜搬着手指寻思如何继续更多的银两欺哄,要怎么才能让更多银两到手呢?尚未思出妙计,贪婪的掌柜便想此次出手一定不能心软。上天让四个十足的傻子携如此规模银两进入他这寒酸的富贵客栈,注定是要“富贵客栈”从此富贵起来。专门送来的富贵若不能全部到手,实在有负上天,也太对不起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汪掌柜痛苦的感觉如果骗少了,实在对不住苍天对自己特别的眷顾,心中越发想多骗些、再多骗些。后来竟至索性想取走全部的横财。此念一起,一股大快人心的兴奋油然传遍全身。汪富贵身体颤抖的激动寻思:该如何出手呢?
他忽然想起一个狐朋狗友曾提起的一种神秘的麻药,人服口后便即沉沉昏睡,一个时辰之内不醒。何不去找那贵人的朋友高价买来这逢时的宝贝?
说做就做,雄心壮志的富贵客栈老板汪富贵立即找到不务正业的狗友,用高达一两的银子换回那害人的药剂,偷偷拌入重新做的美味菜肴中。得意的汪富贵暗中狞笑:全捋了你们的银子,量你们几个傻小子也不能对我如何?真是天助我发财!
等着能下口的精美饭菜的四人对于背后残酷的阴谋毫不知情,正在为身上缺乏的银两发愁。他们精美小巧的口袋所装银两已去其半,然而离荒凉的目的地不知还需要多少时日的路程。更何况还有漫长的返程呢?
“看来以后住客栈只能由他们考验武功了。”失魂垂头丧气地道。
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肴陆续堆放于已撤去霉气味道之菜的陈旧桌子中央。宽大的桌子围坐四名忧愁银两如何来返问题的少男少女。一心忧愁的他们并未在意并不太多的菜肴准备的如此长时间。更无丝毫怀疑丰美背后曾经动手脚的阴谋。
那么,毫不知情的四人吃了特殊处理的菜之后,会怎么样呢?眼看块数十分不足的银子会被劫掠一空吗?他们生来奉献于神一般的太师的性命能保住吗?请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