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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心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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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的四大杀手威风地大闹了豪华的丰州东客栈。这件重大的新闻不胫而走,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浩大的丰州城。知情的人们见了他们优雅的身影指指点点。他们私下悄悄议论着:这就是吃霸王餐那四人;他们真能打,八个壮汉都被他们放倒了!一传十十传百,偌大的丰州有相当一部分人记住了擅打的四人俊秀的面容。他们一下子算是在丰州城出名了。
四人顶着烈日,骑在马上,缓缓前行。断筯十分好奇于眼神怪异的路人奇怪的指点和神秘的议论,忍不住道:“好像这些人都认识我们似的。”
习得一条住店规矩的秘密而心情万分舒朗的四大杀手不再厌烦于骏马的不能走快。高兴的心情导致对万事万物莫大的兴致。本不屑于街道上来往的喧哗的四人开始注意并仔细观察街道上行人异样而新鲜的行为。幽闲马匹缓慢的行进正好提供心情大好的四人对陌生新鲜事物研究探知的空闲。
宽阔的街道有许多豪气的商贩,平整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叫卖。路边的行人有的高兴地玩弄着精致的货品;有的与口才伶俐的商贩大声攀谈;有的从随身的钱袋里拿出红色的铜板或白色的银两交给满脸堆笑的商贩,然后带走精致货物中一份或多份。除了铺在街道旁的货物,里面高大豪华的建筑里也有精美的货物和光临的顾客。在街道中心的四大杀手不能清楚看见屋里的主客究竟在干着如何的勾当,但想必和外面的商客差不多吧。大多数精美的货摊之上布置着遮日的账子,而摊旁商贩或坐或立,或发呆或吆喝或与客人攀谈交易。
除了这些固定地点的买卖,还有一种四处飘荡的生意。因为要搬运货物四处转移,自然这些货物不能是沉重繁杂之物,必须小巧易带走。其实昔日大宋商贸之繁华大有与如今相似之情景。不过,不论是固定还是移动的货摊,路上行人要取走喜爱的货物,必然得先拿出足量的铜板或白银交于货品主人的商贩。兴奋的四大杀手对这新奇的发现感觉十分高兴,虽然在开封也不乏做生意的客商,也有阔气十足一掷千金的买者,但循规蹈矩的杀手们平时都没仔细注意。
“是不是有铜板或银子就可以将这些精致的物品换走?”飞雪好奇地问道。
专业的杀手本就被培养寡言少语,然而发现新事物的喜悦心情加之太过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终于让冷漠的女杀手吐出一句问话来。
“走一走,看一看啊!狮子老虎、游鱼飞鸟、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做工精细、价格便宜,真正的物美价廉。”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商贩洪亮而热情的吆喝深深吸引了缓步前行的四大杀手特别是美丽的少女杀手飞雪殷切的目光。
大嗓门的工艺品商人旁边单脚立着一个设计巧妙的木架子。宽大的架子上挂着许多玉制而精美的蝴蝶、燕子、鱼儿、乌龟等各种小动物。童心再起的飞雪忽然见一只碧绿的玉蝴蝶制造得非常精美,心里十分喜欢,冷漠的目光紧盯着不放,终于情不自禁地道:“我真想要那个蝴蝶,它比主人给我们的燕子都漂亮。只是主人没说可不可以随便取那些东西。要是能随便取,那就好了。”
专业的杀手虽然从小就是关在封闭的太师府来严加训练,但是偶尔也能看见不经意间窜来的一些小动物,所以他们还能清楚辨认出来一些常见的物种。他们有的同伴曾在炎热的夏日看见翩翩起舞的大蝴蝶,童心大起,努力扑捉,虽然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但心里总忘不了它们翩翩起舞的优美姿态,总盘算着有朝一日能捉一只到嫩白的手上细细玩玩。
封闭的少年少女尽管不懂男女之事,但随着年纪增长到敏感的青春期,心里自然就会有产生一种莫名的既让人担忧害怕又感觉十分甜蜜的躁动。那断筯总是时常偷偷痴痴地瞅着飞雪美丽动人的身影。单纯的少年杀手也弄不清为什么,空虚的心里特别喜欢同为杀手却又与众不同的飞雪。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年纪增大,他这种奈特的感觉有增无减、与日俱增,更加强烈了。而他对于其他的兄弟姐妹杀手无论是男杀手还是女杀手,都没有这种既像魔鬼又像天使的怪异感觉。
敏锐的少年杀手一听童心的飞雪说想要那精美的玉制蝴蝶,就想设法帮她弄到手。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坚硬的碎银子,目光看向一边,郑重其事而又有建议意味地道:“他们都可以用银子换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应该也可以。要不我用这块银子去将它换来?”
失魂于专业的四大神级杀手中年龄最大,做事最沉稳,对着断筯,劝阻道:“不可。没有主人的许可我们不能胡乱行事。要是我们回去,主人发现我们的银子少了,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断筯感觉处事周密的失魂周密的担忧并非无理,只好悻悻地把坚硬的碎银子收了起来。
夺命挺直腰板,纵马前行,一边安慰地道:“你也不用沮丧,等我们回去问了主人,可不可以用他奖赏给我们的银子用来换东西。要是可以的话,那里再来换这玩意儿也不迟。”
断筯长叹一口气,失望地说:“可是到那时又到哪里能找到这些东西?”
四人眼见着街道上许多精美可人的好东西不能得手细细把玩,心情自然十分惋惜和沮丧。他们在威严的太师府时,神一般的主人和博学的教师在他们有良好优秀表现之时,会郑重恩赐精美奇特的玩器。然而没有恩赐之物,即便随意摆在那里三天三夜,规矩的杀手也不敢轻易取来据为己有。严格的纪律造就专业杀手优良的品质。因此,他们尽管有一身远超常人的好本领,但是却不会偷抢。
随着稠密的人烟渐稀,路道的空阔,经过高高的城门,四大杀手的骏马终于完全走出繁华而拥挤的丰州城,来到一条荒凉的岔路口。四大杀手仔细观看明晰的地图,慎重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继续悠悠前进。细心的教师在他们临走之时,细细教导如何识认地图,怎样分辨东南西北。他们也是极其聪明之人,一点便很快学会而熟练掌握了。因此,有精细地图在手,聪明的杀手就不致迷失方向而迷路。
出了丰州城,路宽人少,健壮的骏马进入全速的飞奔。金色的太阳缓缓落下山去,疲倦的飞鸟开始归巢。四人□□的飞驰的骏马也有些懈怠。白亮的天地间渐趋昏黄。到了让人感伤的黄昏时候了。
此刻,他们经过一座凄凉的小城。寒酸的小城里也有庄严的客栈,然而当时天光还不是很黑,中午大饱的肚子也不是很饿,毕竟未到惯常的开饭时间,所以单纯的四大杀手并不驻足而至热情的客栈投宿或吃饭。飞驰的骏马继续飞奔着。昏黄的天越来越暗,终致有些看不清前行的道路了。该怎么办呢?终于有些慌急的四人停马认真商量。
“这里好像没有客栈?我们晚上到哪里住宿呢?”失魂首先停下飞奔的骏马,挑起了当前的疑问。
狭窄道路的旁边竖立几座相比豪华的太师府显得十分寒碜破烂的灰色民房。
“既然师傅他们说了,黑了就住客栈,那么黑了的时候,一定有客栈出现。但客栈是什么样的,有哪几种,我们之前都不知道。这里没有主人家那样的房子,但总还有几间房子,说不定这也是客栈,只是与我们开始遇上的那两家客栈不同而已。那两座客栈不是也很不相同吗?”夺命勒紧松软的马缰,认真地望着简陋寒碜的民房猜测道。
他们从小就把严厉的主人和博学的师傅奉为至高无上的神灵。至高无上的神灵的指示自然是绝对的真理,无丝毫可怀疑,永远不会有纰漏和错误。
“夺命说得有道理。不管它们是不是客栈,我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断筯拉马靠近失魂,提议道。
四人打马返回到一家条件稍微要好的瓦房前。房主是平常的庄家户,寒碜的家里自然不会很富裕。进笼的鸡鸭突然听闻陌生的声音唧唧足足地轻声叫唤着。勤劳的一家不亦乐乎地忙着收聚不多的白天晒的陈谷子。
断魂率先跳下略显疲倦的马来,高声喊道:“你们出来一下,我们有话问你们。”
主要教导武艺和死忠的教师却不教问询陌生人的优雅的礼貌。以致使得无知的杀手求人办事问话却如使唤低贱的下人一般。不过好在他们这次的好运气,遇到的是一个十分和气而热心的中年妇女。
热心的妇女并不计较他们使唤口气的无礼,和气地走了过来,脸带笑容地问道:“四位兄弟妹妹要问什么?”
“你们这是客栈吗?”失魂被客气的妇女脸上笑容的优雅所感染,语气也变得温和谦逊起来。
不过,他问的在常人看来十分不可思议而十分愚昧的问题。要是换作一般人听他问题的幼稚,一定会大力讥嘲地责备:“你们是疯子还是傻子?连客栈也不认识吗?”
不过,他们幸运遇到的是一位热情忠厚之人。和善的中年妇女,并无丝毫存心讥讽之心,只是淡淡一笑:“这位兄弟开什么玩笑?我们一个庄稼人,怎会开客栈?”
四人信心满满地以为的第三种客栈,却原来并非真正的客栈。本以为又有的舒适歇宿和果腹,顿时化为无趣的泡影。没有遇上客栈的他们该怎么办呢?难道可怜的杀手们要在空旷的野外露宿一夜?
善良的中年妇女见他们神情的沮丧,热心地笑着说道:“我家虽不是客栈,但如果你们不嫌我家破,条件差,在我们家住一晚也没什么。你们要不在我们这里歇一晚吧,明天再赶路。”
失魂转眼看了一眼昂着头的大马,悲哀地说道:“可是我们只住客栈。这附近有客栈吗?”
中年妇女眼光直盯向沮丧的四人,笑着答道:“我们这些乡旮旯里哪里有什么客栈?客栈只有城里才有。你们赶路时就要算着走,看到天要黑了如果遇上了客栈,就不要再赶路了。在那客栈里住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如果你们不知道路,可以向路上的人打听。你们就将就在我家住一晚吧。你们晚上骑马容易摔跤。”
“可是我们只能住客栈。”英俊的少年失魂露出无奈的神色。
“可是我们以前也在城外也遇上过客栈的啊。”夺命眨着溜圆的黑眼珠,辩解道。
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君子的中年妇女对于陌生路人的无知没有生气而讥讽,却耐心地解释:“你们是外地人吧?可能有些不懂。你们遇上的一定不是客栈,那是一些人逗你们玩的,你们不要相信。”
四人忙惊闻此语,悲伤的心里咚咚地打起鼓:难道他们果真被骗了?该怎么办?他们竟是在不是客栈的房中住了一夜,主人和师傅会不会大加责怪?
热心的中年妇女继续讲解:“那客栈啊,都会挂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什么什么客栈的。如果没有这个牌子,就不是客栈。”
四人开始尚有侥幸的半信半疑,现在却是基本上相信了。因为他们吃饭的丰州东客栈威严的门上的确显眼地挂着精致的牌匾,并且的确写有惹眼的“客栈”二字。四人于是烦恼地纠结曾在一家不是客栈的客栈住宿一夜如何向神一般主人交待的事。夺命忿忿地道:“等我们回去了,一定要去问问那假客栈的人,为什么要骗我们?如果将来主人怪罪,他们得去顶罪。谁叫他们骗我们呢?”
“不是客栈也可以住啊。为什么一定要住客栈呢?客栈虽然比我们这些家条件好些,但它要许多银两。你们如果不嫌弃我们房间简陋,将就住一晚,又不要你们的银子,岂不是很好?”中年妇女热心地道。
“可是我们主人……”失魂说话一半,立刻无奈地硬生生打住。他们和神一般的主人之间的事一般是不被允许随意说给别人。
“住客栈都需要银子吗?”细心的飞雪虚心地请教。
又是一个对常人来说十分幼稚而可笑的问题。不过,忠厚的中年妇女仍然没有失掉耐心地讥讽,只轻轻笑了笑,温和地道:“当然啦!你不给钱,难道那些开客栈的白让你们住啊?”
“我是说给银子,不是说给钱?钱是什么东西?”飞雪不知“银子”和“钱”的关系,皱眉道。
“银子就是钱啊,钱就是银子啊。”中年妇女继续笑着耐心地讲解。
聪明的女杀手算是突然的明白了,恍然道:“主人给我们的那些银子可能不是奖品,而是拿给我们让我们住客栈的。”又问着举一反三的问题:“那么吃饭要钱吗?”
耐心的中年妇女仍带着笑回答:“当然啦!你除了在自己家吃饭不要钱,在饭店吃饭那一定是要钱的。”
飞雪突然想起奢侈的丰州东客栈身体发抖的胖掌柜告知四人的见识,喃喃自语道:“不是说考验武功就不用付钱的吗?难道那些人在骗我们?”
中年妇女不知美丽的女杀手手在低声嘀咕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夺命却是清晰地明白她之所指,看向疑惑的中年妇女问道:“是不是考验武功通过了住宿吃饭也要给银子?”
“考验武功?”中年妇女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奇妙意思,“我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意思,反正有一条,你们在客栈吃饭住宿都是要给钱的。”
四人还有满腹的疑问,但总算清楚地知道了一个至高的真理:银子是用来他们吃饭住客栈的。
“原来如此!那我们得赶到灵州城,那里是城,就有客栈。我们便可以住了。可是天这么黑,如何赶路啊?”失魂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喃喃地道。
“就是啊,所以,我劝你们在我家住一晚。”中年妇女厚道地说。
“我们只能住客栈,不能住在其他地方。看来我们只有摸着走了。”失魂拉了拉头四处张望的骏马头上的马缰,显得十分无奈地道。
四人怕“盲马”乱窜而摔跤,只得减少有些疲倦的马儿的负担,陪着它们行走光明大道了。
善良的中年妇女弄不清月奇怪的陌生人为什么一定只住收费的客栈,不过他们的坚持一定有必然的道理,也就不便强求,热心地做了四个通明的火把,用以照亮匆忙四人前行阴暗的道路。
四人听话地接过粗糙却结实的火把,却没有表现的感激。甚至礼貌的感激也没有。轻轻地转身离去,正如轻轻地突然出现。仿佛乐于助人的中年妇女不求回报施予的热心和勤劳是分内的应该。冷酷的杀手从来不知“恩情”的高深含义,自然不懂伟大的心内感恩之意了。在他们冷漠而独特的世界里,不论是自己要做什么事,还是其他人要做什么事,都是天经地义,应该做的,根本用不着谁感激谁。他们冷酷无情的杀戮也一样,天生就是为神一般的主人拼杀性命的,即使为此而死,那也是分内应该的。而神一般的主人怎样态度的对待,都无什么好感激怨恨的。因为在专业的杀手扭曲的意识中,主人一切态度都是应该那样对待他们的。
在好心妇人的耐心解释下,无知的四杀手又大大增长太师府外面世界的重要的一个见识,知道住店、吃饭是要钱的,知道只有城里才有客栈,知道客栈都会挂一块精致的牌子,上面写有“客栈”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