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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朔方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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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整但十分宽阔的街道,经过一夜风雨的打磨,迎来了温和的朝日洗礼。时至夏日,夜短昼长,天光早早地驱走了夜的黑。沉睡的人们也很早就被朝阳唤醒,开始平凡而忙碌的一天。一群身着朝廷官兵服手持清新的三尺腰刀的甲士正围着四个牵着马朝气勃勃的年青人指指点点。空气中迷漫着血腥味。一场惊世骇俗的杀戮即将上演。
冷漠的女杀手轻启樱唇,淡淡的道:“如果你们定要害我们性命,我们只得先让你们像那三人一样,横尸就地。”
身披铠甲、头戴钢盔的指挥官裴将军双眉紧蹙,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傲慢而愤怒的神情,如扑食的猛虎,大声叫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怎样的三头六臂。快,将他们给我拿下。”
离四人最近的两名勇敢的甲士率先冲锋,手中利刃直逼飞雪咽喉。哪知突然剑光一闪,抢功的两人尚未发出最后的惊呼,双眼圆睁,横尸于地,淡红的嘴角渗出丝丝血渍。包括颐指气使的裴将军和仇恨满天的少妇在内的其他人大为震悚,久久才看清白衣女杀手手中带着一点红的二尺短剑。
“竟敢刺杀朝廷官兵,是不想活了,大家齐上,将他们就地正法。”愤怒但又有些迷乱的裴将军指挥手下人多势众的甲士。
被那一剑震慑的甲士们知道如果不拼出全力,一定会步两名勇敢先锋的后尘,于是一出手就是取四人致命的命门。而淡定的四人也前所未有地感到生命遭受如此之大的威胁。就算是严厉的师傅们考验学有所成的他们武艺带来最大的危险也不会过如此。因为那时他们毕竟心里还有所准备。无限的恐惧最能激发出身体的潜力,也最能激起魔鬼般的毁灭之力。一个接着一个的勇士倒在了红色的血泊中。空中迷漫的残酷而恐怖的血腥之气味使得日行千里的骏马四蹄战抖,哀声悲鸣。
高傲而身经百战的裴将军震惊了。仇恨已快迷失心智如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的少妇震惊了。恐惧于血腥的她终于夺路逃走了,可是一柄沾满血渍的短刀追上了她,刀尖进入了她身后致命的要害。
“不能让她走,否则她一定还会找人来害我们。”这是誓死报仇未果而死不瞑目的少妇听到最后人间的语言吧。
高傲自认为武艺高强的裴将军因为心中的骄傲是不会如丧家之犬一般逃走的。骄傲使他一定要和不论多么凶恶的敌人决一死战,这正如被逼入绝境而跳墙的犬。这是军人铁血的荣誉,不畏死的精神,是值得向其他人夸耀的所在。然而上天并不因此感动而保留他伟大的生命,只能让他到天国享受人间祭祀的各种赞誉。生死不因事情是非善恶,只问武艺高低强弱。一个带兵的指挥官自然不能与普通勇敢的甲士同日而语,但最后也在经过十来个回合战斗之后,四柄刀剑从他四个没有铠甲遮盖的身体部位嵌了进去。同手下勇士一样,口大张吐血,眼大睁不闭,永久地躺在湿漉漉的地上的尸群里。一代征战英雄,就此命丧黄泉。
温和的朝日高升,也更加热烈,照着遍地死尸,火红的颜色与地上流淌着的血水红相映。一眼望去,偌大的街道见不着一个逛街的行人。从此,四大恶魔般的杀手拥有了一个新的杀人理由。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想要别的人死去的人应该当先死去。杀人如麻的四人手段高明,刀剑虽有血渍,但灰色和白色的衣服上没有沾半滴。四匹血红色的马儿嘶鸣着,载着四个血债累累而丝毫不改面色的年轻杀手向一个方向飞奔。
完成主人神圣使命的激动时刻快到了。拥有许多精采的四人眼里有了更多兴奋的神采。
一片茂密而幽静的树林,松树、柏树、梧桐树、橄榄树、柠檬树等各种树都有;麻雀、喜鹊、燕子、兔子、老鹰等各种鸟兽俱全。烈日暴晒,显出树木花草暗黑色的影子;清风徐来,树林里演绎着一曲盛大而优美的舞蹈。鸟兽虫鸣和着风声为舞蹈伴奏。如此良辰美景,却少了万物之灵的人来欣赏。四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将四匹有些疲倦的血红骏马拴在草丛边的一棵树上,便又匆匆离去,留下倦怠的马儿幽闲地啃着淡色的青草。
茂密的树林外安置着许多白色的营帐,威风整齐的将士来回穿梭。抬头远望,一座新修不久的高大城墙巍然耸立。躲在远处树木后的四个年青人正展开一张微微有些皱褶的地图:朔方军营到了。军营浩翰广阔,一望无际。在那小如蚂蚁的军士上空,时而有更小的鸟儿快乐地飞过,俯瞰着忙碌的人群。在更远处还能看见严厉而高大的将领对士气高昂的军士辛苦操练。而在军营的中央,炊烟袅袅,一些不是十分健壮的军士忙着一团,是军营的军火营。
“这里没有多少外人进入,我们这样贸然进去,必然会引起怀疑。得想个可靠的法子。”一脸严肃的失魂打开一幅精美的画像,上面描着这次他们主要行刺对象行军总管冯业。
“画像是带不进去的,我们得将这九人的面貌完全铭记于心,然后将这些画像藏起来。”略显紧张的断筯仔细地看着素描上的人像,道。
“我看我们可以抓四个军士杀了,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去。”一脸冷漠的飞雪提议道。
“这虽然是个好法子,但如果我们不慎露了马脚,军营里这么多人,我们一定插翅难逃。”夺命一脸稚气,担心地道。
“就要这么干,如果不这样办,我们是没有办法进入军营完成任务的。如果我们因此被害而死,那也是无上的光荣。”失魂看了一眼夺命和飞雪,又接着看画像。
九幅图画的描像深深刻在意气风发的三男一女的心头,然后和着那张指引四人不远千里来到此处的地图被置入了一篷茂密的草丛中。草深及腰,又密密麻麻,不仔细看,难以发现其踪迹。
烈日高照,炙烤着这片热烈而充满英雄气的土地。矫健的战马时时张着口出气;忙碌的军士不停伸着手擦汗。美丽的飞鸟不停在上空盘旋,似乎想借飞行带来的凉风驱赶暑气。顽强的小草在烈焰的炙烤下初现干枯的迹象,高大的树木凭着宽广的枝盖带来一处阴凉,吸引着许多炎热中的人们拥抱。而那些如山包一样的帐篷从一撑起就几乎没有拆过,也像那些伟大的大树一样,无私地为它们的儿女遮挡着暴晒的烈日。
在这如火一样炙热的太阳之下,四个手段高明的年青人正准备着他们轰轰烈烈的刺杀行动。四个倒霉的健儿陆续被不知何处来的怪手摄走。然后可怜的他们的位置和军服被新来的四人顶替了。披着夺来的军装的四大杀手跟着其他健壮的军士四处飘荡,一面仔细寻找着威猛的画中人的身影。紧张的四人已认真走过许多扎得紧紧的帐蓬。可是,他们一无所获。画中人的影子半个也没出现在他们视线所及之处。焦急的四人来到正忙得不可开交的火头营附近。
“你们四人不要跑了,快去叫将军们带人来吃饭。”
四人回头一看,一个长着长胡子的疲弱老兵,挥着手向他们招呼。
“哪个将军?”正焦急的失魂脱口而出。
军营里的军士哪有不知道将军的?这可把包括失魂在内的四人脸都吓绿了。
“你们是怎么当兵的?不知道是张从张将军和韩福韩将军在我们这里用餐吗?”诧异的老兵皱眉而责怪道。
“是了,一时开小差忘了。我们马上去叫。”沉稳的失魂陪着小心道。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这朔方军行军总管冯业老将军为了抚慰而激发全体优秀士兵战斗力,特意规定兵将一致。所以带兵的将领也没有特殊的待遇,跟普通士兵同吃同住。
“张从”和“韩福”这两个名字反复地在四大青年杀手模糊的头脑中跳跃。这不就是英雄的他们此行将要刺杀的两个目标人物吗?杀手们乱得如一锅粥的脑海中立即清晰地浮现出两张精美的画像。一个高大魁梧,耳圆面方,留着一撇乌黑的虎须,乃是将军张从;一人中等身材,却满脸横肉,面皮刮得如玉盘般白净,乃是参军韩福。
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虽然现在如招命的无常的四大杀手还没有找到这最不幸的两人,但料想已成猎物的他们定在这片不大的区域附近,只要一打听立刻就能得知端倪。
一片片士气高涨的士兵混乱地向拥挤的火头营涌来,因为诱人的午饭的铃声已当当响起。而在远处,英武的将军还在勤恳地训练着威武的甲士,似乎一点儿也不为人人向往的铃声所动。繁忙的鸟儿这时也紧张起来,略显悠闲地停在灶头结实的灰色篷子上,准备着啄食狼吞虎咽的兵士们不慎洒下的饭粒。
“张从张将军和韩福韩将军现在在哪儿?要吃饭了,我们得去叫他们。”镇定的失魂小心翼翼地拉着一名匆忙地赶向火头营的军士问道。
“你们是新招来的兵吗?不知道张将军正在那里操练吗?”忙忙的健壮军卒急急地说。
“是的,我们是新招来的兵。那么,韩将军呢?”
“在那个帐篷里看书。你们快去叫他吧,他看书往往看得忘了吃饭。”匆忙的军士不耐烦地向一个方向一指。
心意相通的四杀手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多次杀人而形成的敏锐直觉告诉本来已十分焦急的他们:这是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那么,毫不知情而精忠报国的将军韩福性命会如何呢?在烈日下辛苦操练的张从呢?还有其他已被划入黑名单的将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