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杀人之后 ...
-
灰白色的星月光芒刺破漆黑的苍穹。一轮洁白的圆月缓缓从山头爬了出来。像小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小星子越来越多地铺在天空中。笼罩在整个庆州城的夜色融合在了皎洁的光辉中。庆州客栈窗口墙缝里也透出一丝光明。漂亮的白衣女子才发现原来身边的丝丝亮光可以看见她的手指。穿梭于这客栈之中并非只能靠触觉的手,发出微弱光芒的眼睛也能出一些力。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并不能改变或减少她的坏心情。对于这些光明,她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怎么在意。
一听说他们要在他们睡着时暗下毒手,这单纯的女杀手顿时坐卧不宁起来。凭着自己高强武艺将那几人送入地狱,对于杀人如麻的女杀手来说,不过是将手翻过来而已。可是,神一样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斩除客栈老板一家的意思。如果去请示一下自然很好,只是神一样的主人还遥在繁华热闹的开封,往返一次还得骏马辛苦奔腾好些日子呢。怎么办呢?主人没让他们死的人,她可以让他们死吗?恐惧和不安席卷这时似乎很柔弱的女子全身;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她都感到一阵凉意。
要是有人在他们进入梦乡时毒害,那将是防不胜防的。这要比在饭菜里下药严重许多。因为按理说,是没有可以一直醒着而不眠不休的人。怎么办呢?这身着白衣的少女的心此时比乱麻还乱。呆立片刻,心急如焚的女杀手决定去找三个或许会更聪明的男同伴商量对策了。
乌黑的天空上的星子还是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而如玉璧般的月有一大半块钻入了一朵厚厚的云褥之中。突然外面哗哗响了起来,是空气中刮起一阵风。这凌厉的风呼呼地响着,似乎要将吃掉美丽的玉盘大半的天狼吹走。隔一段路点缀着几点星月光辉的庆州客栈内的黑暗路道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嘟嘟的响声钻进了一间破败的房屋。窗外的星光和屋内的烛光交相辉映。四个俊美的少男少女围坐在那张小小的茶几边议论着。
“要不我们逃走吧?总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死在这里,我们还有主人交给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呢。”满面愁绪的夺命提议道。
“不行,我们三个男人在外面呆一夜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飞雪一个女孩子,怎能受得了?”断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着飞雪道。
“要是将他们杀了,自然就没事了,可是主人却没有让我们这么做。我们这样胡乱杀人,只怕他要怪罪。”心乱如麻过后稍稍有些镇定的飞雪皱着眉道。
“是了,主人虽然没有让我们杀那些人,但也没有说不可以杀他们。我们不如先杀了他们,回去就对主人说,如果我们不杀他们,就会被他们杀死;如果我们死了,就不能完成主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了;想必主人会谅解。再说,你不是已经杀过许多人了,杀十个也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更何况我们是为了自保。”断筯将两根手指放到茶几上轻轻敲了几下,道。
“断筯说得有道理,现在飞雪已杀死了这许多人,如果主人要怪罪的话,不杀他们也要怪罪。”愁眉苦脸的失魂突然挺直了腰板,显得精神起来。
呼呼的风越来越响,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闪着光的星月似乎突然隐没起来。广阔无际的苍穹又将被浩瀚的乌青色所遮蔽。再后来明亮的星和月终于完全隐没了,呼啸的狂风声也小了些。嘀嗒嘀嗒声穿透于夜色之中。雨点打到房上灰色瓦上,使得整个楼都抖动起来。下雨了,暴雨来袭!
雨中的庆州客栈厨房内,三条直挺挺的男尸歪斜着躺在血泊中。一个枯瘦如柴的驼背老头平躺着;一个壮实有力的汉子面向地扑着;一个仅几岁的可爱小孩紧紧抓住壮年汉子的手。那四大青年杀手本是不打算结束那幼童生命的,毕竟向那样年纪的人儿很难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不过,他无理的哭叫声,使得那些正找不到那个落网的妇女而十分烦躁并且杀得正兴起的四人更加烦躁,终于将那幼稚的小孩短短的生命结束于刀下。
一闪一闪的微弱烛光照着整间厨房,低矮的灶头和平整的菜案摆着做好而香喷喷的饭菜;宽大的厨柜上层中层里除了碗筷等用餐器具,还积存着去年的腊肉;偌大的最下层却丢着许多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地上的三具尸体被刀剑刺入的口子还在向外面放着血水,使得烛光的淡黄色陪衬着地上的鲜红,给人一种血的凄美感觉。
“我们还是将饭菜端出去吃了吧!想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应该不会来害我们。现在吃饱肚子是关键。吃饱肚子,晚上惊醒些,应该不会出事情。”面带失望之色的夺命看着手中沾着斑斑血迹的短刀道。
通明的厨房突然黑了下来。里面的光明出现在黑色笼罩的巷道里,一闪一闪的淡蓝色光芒引着四人向那间破败的房间前行。外面急骤的风雨声似乎要小心了。落在瓦上的嘀嗒声也小了许多。
比起太师府厨房逊色许多的饭菜大部分已进入四个尚还有些担心的少年少女的胃里。几上放着几个吃完后的空碗。
美丽的女杀手回到自己精致的房间,伴着如催眠曲的嘀嗒声沉入梦中。
四人醒来时,明亮的朝阳已从窗外射了进来。天空的狂风骤雨不知何时已经终止。下雨的低温褪去盛夏许多火热,给人带来许多凉爽,正好香香睡一觉。晴空万里如洗,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红红的太阳,绿绿的森林,流淌的积水以及焕然一新的房屋等,组成一幅优美的风景画。
俗话说:秀色可餐。如此美景让四人沉醉其中,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似乎他们已经圆满完成艰难的任务,又到了神一样的主人身边,正竖着耳朵听着他波涛般的夸奖。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身怀艰巨任务的四人便要离开这荒凉而让他们有一晚美好回忆的所在,前往陌生的军营寻找时机执行任务了。
同他们兴奋的心情形成对比,那几匹马儿似乎没有被这万里美景所打动,倒因为一夜没吃草料而无精打采。但温驯的它们还是得带着主人向最终的目的地快速前进。踌躇满志的四人正要踩着马蹬上马疾驰时,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正急急向他们这边移动。
前面一人身披铠甲,头戴钢盔,手挥宝剑,威风凛凛,旁边是一个方脸少妇,面带愁容和恨意。后面的人服饰一致,束着紧身腰带的腰间挂着精致的腰刀,紧紧跟在急速前进的两人身后。
“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要干什么?”断筯将踩在马蹬上的一只脚放了下来,道。
“看他们的服饰,有些像兵士,莫非是军营里来的?”失魂抹了一下掉在额头的几根头发,眼睛里闪过惊慌的神色。
身披黑甲的军士将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而显得十分无辜的四个大杀手层层围了起来。
是不是这些朔方军营里的军士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计划,提前下手了?这四大神级杀手心里打着鼓。要是他们果真神机妙算、未卜先知,他们要完成任务就难了。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动手?”甲士头目威风的声音宏亮地叫道。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又没犯什么事。”失魂绷紧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焦急的他虽然大约肯定他们未卜先知而抓人,但还是要这样一问,能拖拖时间也是好的。
“你们把我公公、丈夫和儿子都杀了,还说没犯什么事?你们就等着去死吧。裴将军,快抓住他们,将他们凌迟处死。”少妇想到一家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心里就十分恨,恨得脸都通红了,恨不得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饮他们的血,啃他们的骨头。
“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用得着找这么多人来抓我们吗?而要害我们性命吗?”失魂听说他们大张旗鼓原来是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心里渐渐宽松了些。
“杀几个人?你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不是命吗?你们这样胡乱杀人,当这天下没有王法了吗?”一脸正气的裴将军渐渐激动起来,义愤填膺,大大的下巴上的短胡子悠悠地飘了起来。
不以为然的四人听闻他的义正言辞,不由得十分震动。作为冷酷无情的杀手的他们血腥手刃多少无辜性命,在他们的意识中,从来就不感觉那些亡魂的性命能值多少银两,自然是远不能同他们效力于神一样的主人的性命相提并论。对于这些手里沾满血腥的人来说,其他人的生死性命都是轻贱无足道,存不存留于世都不会有什么重要的关系。如今,血腥的四人却从严厉的裴将军口中听闻了这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道理,良心尚未完全丧失的心里自然是十分惊动的。
“你们抓了我们要怎样处置我们?”身受震撼的失魂又理了理额前的一卷头发,轻声地问道。
“你说怎么样?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残忍杀死三条无辜性命,还想活着吗?如果你们不拒捕,可以轻饶你们,不让你们忍受凌迟之苦。”兴奋的裴将军眼睛直盯着三人,头头是道的讲来。
“我们不能就这样死了,我们就算要死也要在执行任务时而死。我们不能就这样让你们这样白白杀掉。”尚还些惊慌的失魂颤抖的声音叫道。
“执行什么任务?”大为警觉的裴将军立即大声问道。
紧张的失魂这才发现说漏了嘴,捂着不是很大的嘴巴不说话了。
“原来你们果真是契丹派来的奸细。那你们是想活也活不了了。”裴将军厉声叫道。
“可是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害我们。如果有人要置你们于死地,你们会白白地等死吗?”冷漠的飞雪把眼睛转向一边,傲然道。
“他们若果真要谋害你们,你们自然可以反抗,但是他们都是老实的生意人,怎么会害你们性命?你们有证据吗?”裴将军盯着一脸不以为是的飞雪反驳道。
“我是亲耳听到他们商量的。当时说话的就有这个女人。”飞雪还是高傲的看向远处。
“我们没有!她胡说,她血口喷人,我们都是老实人,怎么会害人?裴将军千万不要信她。”惊慌的少妇喊了起来。
若是这方脸生得聪明些,遇事能镇静些,不要急于辩解,英明的裴将军可能还真不会相信四位狂徒。
“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但你们身份来历不明,也得跟我们走一趟。”沉稳的斐将军沉稳地说道。
“不行,跟了你们,你们一定会杀我们,我们不能跟你们去。”失魂拉着马缰退了两步。
“看来你们是做贼心虚,如果你们不愿跟我们走,拒捕的话,我们可以就地正法,让们你命丧当场。”
经历过一些风雨的四人大约猜到他们是要动杀心了。女杀手飞雪转过脸来,目光盯向魁梧的裴将军的前额,淡淡地道:“你自己说的,有人害我们我们是可以反抗的。你们若要置我们于死地的话,我们只好让你们跟那三人一样,让你们先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