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杀手》吴风

13、庆州客栈

　　粉红的太阳隐没在了山头，黄昏已经过去。宽阔的街道，行人却不是很多。稀稀疏疏的店铺许多将房门紧闭，也还有几家尚未打烊。偶尔还能听到商贩拖长声音而显得有些凄凉的吆喝声。四匹强壮骏马载着它们的主人在有些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奔驰。
　　这里已是庆州，离四大杀手的目的地朔方军营很近了。穿着灰白色袍子的少年杀手失魂忽然紧紧拉着正快速奔驰的红马的马缰。火红的骏马在“咴咴”的叫声中站定了。同行的三个同伴也跟着紧紧拉住了马缰，然后将目光聚焦在英俊的失魂的脸上。
　　“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里找客栈住一晚吧，等养好精神再去军营找机会下手。”失魂向四处看着，道。
　　“可是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有客栈。这庆州这么荒凉，会不会没有客栈？”断筯在抖动的马上定定了身子，道。
　　“再找找看吧。或许我们走得太快，没有注意。”失魂轻轻提了提马缰，道。
　　四匹骏马于是悠闲地驮着四大杀手在街上慢慢前行。街上不多的行人时不时向四位少男少女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块已十分破旧的牌子上的几个金字终于吸引了四匹马主人的注意。这里已十分荒凉，比起前面的路面，都是一些更加矮小的住房。前面地面的虽不平整，但总还将就看得，而这里显得泥泞不堪了。到来的人自然更加罕见了。
　　“庆州客栈！”夺命兴奋起来，“终于找到客栈了，只是这房子未免太寒碜了。”
　　失魂率先从马上跳下，跑去与那个坐在一张凳子上的驼着背的老头询问价钱，原来一人住一晚需要两百文钱，四个人就快一两银子了。
　　其他三人也从马背上用熟练而优美的姿势跳下来了，牵着马，立在路边。
　　“你这个客栈这么寒碜，竟然要两百文？我们以前住得最好的客栈也要不了这么多。你懂不懂规矩？”
　　驼背老头眨着满脸皱纹中的豆眼，惊异地望着说话的少年，好奇他说的规矩是什么意思。他们收钱让人住店哪有什么规矩可言？
　　“这庆州就只我们一家客栈，住不住由得你们。”驼背老头伸了伸懒腰，没精打采地说。
　　“你这既是客栈，怎能不让我们住？”夺命仰着头，大声道。
　　“要住的话一文钱都不能少。”驼背老头伸出他那如枯树般的手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烟袋，又开始做烟，神气地说。
　　夺命因不讲规矩，气愤使得他脸色都大变了，还想怒斥一番，终于被沉稳的失魂制止了。
　　“二百文就二百文。那你们这里吃饭又需要多少钱？可要点菜？”
　　“我们这里不需要点菜，所有菜都是一样价格，一人一餐三百文钱。”驼背打火点燃了已做好的烟，放到像癞蛤蟆身体一样的皱纹中间那个瘪嘴里猛吸一口，然后从嘴里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烟雾。
　　“为什么你们客栈吃饭比住客栈还要贵？”断筯拉拉动来动去的骏马马缰，大声问道。
　　“你们不是在讲规矩么？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我可告诉你们，现在其他饭店都关门了，你们若不想饿肚子的话，就赶快准备银两吧。”驼背老头一边悠闲地吸着他那旱烟，吞云吐雾，一边显得很郑重的道。
　　其他三人都打算和那讨厌的驼背老头辩论规矩，失魂却挥手制止了，看着骨瘦如柴的老人道：“原来各个地方的规矩不一样。既然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们自然是要遵守的。”
　　驼背老头猛吸一口旱烟，烟卷处火星突然明亮起来，分明地照着他带着喜悦神气的脸上的条条皱纹。那些皱纹随着他吸气吐气在他那干枯的脸上滑来滑去。
　　“你说的不错，我们这里的规矩跟其他地方大不相同。不论是吃饭还是住店都得先付银子。”他一边眯着眼，缓缓吐着烟气，似乎很享受似的，一边声音宏亮的说。
　　失魂立即用手在腰间细小的钱袋里掏摸。一块五两重的碎银子很快被捏在他的三根指头上。欣喜的驼背老头一面用手拿着烟袋，一边快速起身快步走到少年杀手面前，将他手中的银子夺过攥在手里，眉开眼笑起来。
　　“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得再找还我一两八百文钱。”失魂挥着手说。
　　开心的驼背老头也用手到怀里去掏摸，最后将那五两银子放在了怀里，又从里摸出一两碎银子，弯着手递给少年杀手，用商量着的语气道：“你们看我这样一个驼背老头也不容易的，那八百文钱就甭要了吧。”
　　急躁的夺命使劲地将马缰一拉，有些气愤地道：“你这老头怎么不讲规矩呢？处处想拣便宜？”
　　“规矩？”老头露出奸邪的笑容，使得他枯黄脸上的条条皱纹更加难看，“这就是规矩。在这庆州，尊老爱幼就是规矩，懂吗？”
　　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四大杀手还真不懂。但他们都将嘴紧闭着，除了神一样的主人曾叫他们少说话这个原因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意识到在别人面前无知不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
　　失魂走到马前，牵着马缰，又转身对驼背老头道：“既然尊老爱幼是你们这里的规矩，我们自然也得遵守。那你快带我们去房间吧。”
　　老头连猛吸几口已燃了快一半的烟，然后将烟袋拿在他那枯槁的手中，微微笑道：“你们将你们的马拴在这里，跟我进来吧。”
　　天更加暗了，夜色开始笼罩整个庆州城。远处乌鸦呱哌的叫声传了过来，更显出夜的沉寂。客栈附近的房屋大门都闭了，模模糊糊地街道上几乎不再见一个人影。四匹坐骑被安置街道的一边，静静地等着这里的主人给他们提供草料。四个年青的杀手从马上拿下那些重要的画像以及地图，跟着打着灯笼的枯瘦的客栈老板走进那座寒酸的客栈。
　　“你们三人就睡这间房吧！”枯瘦的老人推开一扇有些破烂的木门。
　　木门里，一架由几块木板钉着的似床非床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并且那东西不是很宽，壮实的三人睡着必定很挤。上面堆着一条大被单，破旧不说，还十分脏。在那似床非床的东西外面，又立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半方半圆的茶几四周围着四张木制的矮凳。小床几上面铺着一个半截蜡烛的烛台，瘦弱的老头点燃了烛台上面的半截蜡烛。
　　“这是我们住过的最差的房子。”一脸沮丧的断筯率先走进破落的屋子，将手中画像随手向床扔了过去。
　　其他两个杀手也叹着气，跟着走了进去，也将手中的画像向床上一扔，然后在床边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兴奋的驼背老头又将漂亮的女杀手带到了另一间还算精致的屋门外。门一推开，一架挂着蚊帐的单人木床出现在两人眼前。这床虽远不能和太师府的豪华大床相比，但比起三大杀手共睡的那几块木板要好多了。在床的外面横排着两张闪着光亮的椅子。驼背的老头将窗上精致的烛台上面崭新的红烛点着了。
　　“我就住这里吗？可是他们怎么住那么破烂的房间？”有些疲惫的女杀手走到床前，将手中画像摆在了床上，好奇地问道。
　　“你是大姑娘，又是如此漂亮的大姑娘，自然要住好房间。只是你这里没有茶几，到时吃饭跟你那三位同伴一起吃吧！”
　　“什么时候开饭？”
　　“不用等很久的，我已叫人开始做了。”
　　驼背的老头打着灯笼得意地退了出去，顺便将那扇精致的门缓缓带上了。
　　屋内烛火通明，外面则是漫漫黑色。寂静的夜里忽然闻得几声远处犬吠，其他就再无声音。
　　一身白衣的飞雪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起身，推开那扇被漆过的木门，慢慢地踱步出去。她扶着墙壁在黑夜中穿梭。终于穿梭到了做饭菜的厨房。里面除了通明的亮光，还能听到有人议论的声音。这位慎重的女杀手本是要去看厨子是否会加些东西到他们要吃的饭菜里，却不想听到了许多别人不愿他们听到的事。
　　“爹，你的主意真高，这么快就拿到了这么多银子。”一个壮年男子兴奋的声音响起。
　　“我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是哪种人我一看就明白。我一看他们就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娃娃，随便编些谎话就将他们忽悠了。”是枯瘦的驼背老头得意的嘶哑的声音。
　　“我想他们竟然这么大方，手里还有不少银两，要是全部拿过来，我们岂不就发大财了？”壮年男子越来越得意。
　　“对，我敢保证他们手里的那些画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古字画，要是能将这些字画拿过来，还怕不会发财吗？”
　　“爹啊，就算那些画不值钱，就凭他们那几匹高头大马，和他们身上带的现银，也够我们吃上好几年了。”是一个少妇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狂喜。
　　“是啊，我看那女的长得实在不错，如果能卖到妓院里去，一定可以卖许多银两。”枯瘦的老头咳了一声嗽，道。
　　“爹，媳妇儿，那就这么办。等到今晚他们睡着了，我们便去趁机将那三个男的杀了，然后再用绳子将那女的绑了，再卖到妓院去。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他们是契丹人派来的奸细。只是那女的一定还是个雏儿，又长得那么漂亮，便宜了别人真可惜了。”是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他应该就是那老头的儿子，那少妇的丈夫吧。
　　“男人就是贪色，哼！”少女气愤地道。
　　“你也不用赌气了，赶紧炒菜吧，先让他们吃顿好的，死刑犯临死之前，也要吃口热乎饭。”老头督促道。
　　接着就是锅铲铲入锅里的咣咣声。
　　亲爱的读者，如果是普通人，脾气暴躁武艺高强的普通人，恐怕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即破门而入，愤怒地将几人打杀了。而从小就由太师府培养的女杀手不是武艺高强的一般人。他们的思维方式跟我们常人有很大不同。她不是想着赶紧去将这几人杀了，而是担心晚上他们突然来杀他们的话，他们怎么办？难道通宵都不睡觉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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