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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染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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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的猛烈吹拂使得害羞的烈日躲进厚厚的云层。黑风山寨烟气缭绕的厨房发出的直孤烟此刻随着清风弯腰跳着美丽的舞蹈。在这优美的舞蹈下面,“杀人了”的喊叫声幽远地传开。三大杀手和三大头领惊奇发生的变故,等着呼唤者过来的细心解释。
喽罗中的一人终于惊慌地跑了过来,急速地摇着两手,惊恐地叫道:“三位大哥,上山来的那个女贼,要将厨房里的人全杀掉。”
黑豹望着销烟厨房的方向,愤愤地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答应不杀我们的人了吗?”
黑狼看着其他平静如水的三大杀手,也十分气愤地叫喊:“如果你们定要赶尽杀绝,我们只好鱼死网破。”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大约猜出了“赶尽杀绝”的意思,却不懂得什么“鱼死网破”,但也没有耐心地询问,也没有寻思出合适的回答。
黑虎使力地抓抓头,知道是他周密的计划完全地暴露,一面暗骂聪明煞神的狡猾,一面焦急地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三位英雄快去阻止你们的伙伴杀人啊。”
三人不由得瞳孔放大了,清澈的眼睛里发出闪闪的光,这句话的意思算是明白了,就是阻止杀意正浓的女杀手不要再无休止地杀戮。平静似乎也一点不在意的三人快步冲向杀气腾腾的厨房。
黑豹和黑狼轻轻揉揉眼睛,惊奇地望着焦急的黑虎:怎么那女贼的胡乱杀人,老大却只是轻微的焦急,而没有他们那样极大的愤怒呢?
飞雪漂亮地飞剑入衣服内的精致铁鞘中,恶狠狠地盯着厨房里那些惊恐得身子直发抖侥幸尚未被杀死的做饭男女。
而那些做饭的喽罗吓得缩成一团,生满茧的双手抱住了头。而在他们的身边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他们朝夕相处同伴的尸首。尸首脸上的怪异表情扭曲。满地都是鲜红色的点点血迹。
失魂等三人并没有仔细问询杀人杀得红了眼的飞雪为什么杀人的深刻原因。他们那双细嫩却不光滑的手上度过的亡魂实在太多,而这许多的被他们早早送去进见慈爱的阎王都是没有多少特别的理由。剩下的有充分理由的,充分理由就是神一般的主人要他们替天行道、铲除奸恶。神一样的主人就是阎王,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四更?这些老实却又凶悍的人自然不是他们神一般的主人命令他们杀的,那么,送他们下地狱的充分理由自然就是没有理由的理由了。如果非找个合理的理由的话,那就是活人试验自己的锋利短剑的快不快。
三大杀手对她停止杀人的阻止,只不过平静地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那三位叫你不要杀人了。”
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的不杀人,一般就一个十分直接的理由:有人的不让他们胡乱的杀戮。而不管阻止的这人有何样的权威和地位。
三大头领或战战兢兢,或气愤不已地走了来。他们随身的兵器已让信任的喽罗收了起来,现在他们全身的青乌之伤略略要好些了,暂时可以不用那个临时的“拐杖”。黑豹和黑狼昂着头,眼光凌厉,似刀一般地盯着脸上同样脸上显着愤怒之色的飞雪。黑虎则有些垂头丧气,轻轻地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那个面目凶气的女人,只用微弱的眼光偷偷地瞟,随时准备着迎来冷漠的女煞神严厉的责问。他跳动不止的心中暗暗思想:如果她寻根究底地查问此事的缘由,就打死的不承认。
一脸冷漠的飞雪将冷气逼人的目光转移到惊恐的黑虎身上,使得黑虎全是伤的身体越发地发着抖,进而使得身上的伤处隐隐发痛。他并不光滑的脸上自然地绽现出难看而十分惊恐的表情。
火红的太阳终于又从厚密的云层快乐地钻了出来,在悠然的山寨外的黑影中洒下精美的点点金光。风忽然的停下,那些黑色的树枝进行最后的摇曳。
“你们为什么要在饭菜里下麻药?”飞雪尖厉的声音响起。
下药的倒霉鬼心口之处已饮下美女杀手的短剑剑锋。而其余的幸存者大多懵懵懂懂,不知内情。那些不知是老实本分的弱者,还是杀人如麻的强人的人现在才清楚地明白愤怒女杀手大开杀戒的原因,纷纷低下沉重的头,失去光彩的眼光看向静寂的别处,分明地露出惊骇的神色,紧张的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王会不会一怒之下斩草除根,将无辜的他们统统泄愤送下永不见天日的地狱。他们见识了快剑女太岁的剑术的高超、杀戮的厉害,心里深深明白杀掉几乎没有武艺的他们不会比他们杀死一群待宰的鸡鸭更难上哪怕一分。
“大哥你……”有些明白过来的黑豹喉咙里发着声音,终于没有将已经清楚的疑问问出来。
他和兄弟黑狼颓唐了,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飞雪白净的脸上下移至凶悍女人苗条的身体,才发觉她的身材的如此美妙,但心中的畏惧更深深增加了。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有蛇蝎女人的恶毒。这比蛇蝎女人还要凶残的女子如果因为这件事要将他们愤怒地宰了,凭他们现在受伤的情形,跟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没有细小的分别。
“没有的事。女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怎么会在饭菜里下麻药害你们呢?”黑虎尽量在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优雅的笑容。这干枯的笑容使得他那歪嘴更加的可怖和难看。
“这是什么?如果不是麻药,你赶紧把它吃下去。”飞雪逼视着战战兢兢的黑虎,快速地举起左手,现出手中捏着的一个白色的纸包。想那纸包里慎重包着的应该就是那神机妙算的军师提供的吃了就会让人昏过去的神机妙算的麻药吧。
这个幼稚的女杀手经过许多凶险的事变得越趋的成熟了。自从那次他们的被麻药迷倒,她就自然的多了一个戒备的心眼,总要偷偷去窥视做饭人的忙碌,看他们是否在香美的饭菜里加上某些特别的东西。成熟的女杀手不但愤怒地杀了人,还将现场铁证仔细留了下来。她现在不再会单纯地认为只是不幸的下药那人一人狂妄的主意。
“这……”黑虎脸上的横肉被女子的眼光逼得颤抖起来。
身体也颤抖起来的黑狼突然紧绷的膝关节一软,正正地跪了下来,长呼一口气道:“英雄饶命啊!我大哥也是一时糊涂,下次再也不敢了。”
黑虎紧张的两腿也在疯狂地发抖,几乎也要卑微地跪下来了,但他终于艰难地控制住了。作为一个干着打家劫舍勾当山寨的老大,怎能轻易就下贱屈膝于人?不是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这全都是黄三的主意,与我无关啊。”黑虎用颤抖的声音道,牙齿不断地打着战。
黑豹用干枯的手指胡乱地梳了梳凌乱的头发,将健壮的身体挺了挺,显得更有气质的精神了。他聪明的头脑比他相对愚钝的哥哥和兄弟运转得快些,遇事情的惊变也更有思考的冷静;他用低沉的声音道:“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三兄弟的不对,我们没有管好下属。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就不要计较了,还是回到客厅吃饭吧。我保证再也没有人敢下药害你们了。”
他如此的说辞在于侥幸地赌博。他想这些不速之客举动和言语的幼稚,说不定可以因此蒙混过关。
失魂等三人知道陷害的真相后,也不由得胸中产生猛烈的怒火,尖厉的眼光齐齐锁在紧张得身体发抖的黑虎三兄弟身上。这时黑豹吃饭的提醒,使其这才感觉瘪着的肚子的强烈饥渴。在他们单纯的观念中,根本就无报复惩罚这一世间人心的概念。尽管这些盗匪有心的陷害,但单纯得宽容的他们也没想过如何的报复或者说惩罚,只是警惕地提醒自己行事的小心。
夺命轻轻摸摸瘪着肚皮上的灰色衣服,平静地道:“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黑豹眼看自己赌博首次的告捷,自然地露出无比满意的笑容,伤痛稍微减轻的身板不由得更挺了,更显得自信地精神起来,用宏亮的声音道:“那好,四位英雄跟我来,我们现在就吃饭去。”说着慢慢地走在引路的前面向用餐的房间带路。
正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黑虎和黑狼也如遇大赦似的,悄然露出喜悦的表情,呆直的两眼直发出清澈的光。他们也昂了昂头,紧紧跟在了老二挺拔身板的后面。
飞雪双手交叉,放于漂亮的胸前,道:“你们三个先去吧!我得在这里看着他们。”
失魂等三人看了看仍处于极度惊恐的厨房中人,转身跟着走路还有些跛的三大头领进屋去了。
咕咕!几声单调的鸟鸣突然传到飞雪以及那些厨子耳中。紧接着两只不知名的黑色大鸟从山寨外面潇洒地掠过。这些厨子的恐惧和血腥似乎被它们飘然的身影悄悄带走许多。冷如冰霜的飞雪也不由得侧脸对着外面的张望。
“把这锅菜倒了,其他的菜弄出去。”飞雪看了一眼外面的气象,又转过头来,眼神严厉地看着那些惊恐的男女厨子。
她声音虽然严厉,很有指派的味道,但那些厨子却如死刑犯临刑前突然得到赦免一样高兴,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
外面的风轻轻地吹着,呼呼声与鸟兽的鸣叫声相互和着。
一间半大的木房内。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肉菜陆续被挨挨挤安置在了一张桌面被漆得漆黑的方桌上。这些热气将眼睛直盯着菜碗的三大杀手瘦弱的身影浓密地笼罩起来。按照他们的吩咐,盛满白饭的饭盆摆在了桌上未坐人一个位置处。三大头领精神地挺着身子,静静地安坐着,粗糙的双手横放在粗大的两腿上,无精打采,平静的心里不停地想着四大煞神的如此厉害,当初就不该邀请他们的上山了,或者不该听那狗头臭军师的馊主意,最后闹到现在如此的尴尬,在年青的几人面前抬不起高昂的头。
清风向寨子吹来,吹起了那些忙碌着端菜端饭的厨子的头发,给他们带来一种凉爽的惬意。
香味扑鼻的饭菜总算全摆在了屋内六人围坐的方桌上。一脸高冷的飞雪大步的向吃饭的那间屋走去。
女杀手在预先给她留好的空位上轻轻地坐了下来。如果没有这次下药的事件,单纯的四人一定是要等到三大头领可以吃的好允诺再下筷子。而因为有了隔阂的这件事,冷漠的四大杀手只斜着眼睛看那平日威风凛凛的三大头领。那三人十分颓废,目光呆滞,只有黑豹眼珠还在慢慢地转动,热心示意他们痛快吃饭的开始。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被肚中饥渴的四大杀手毫不客气地塞入嘴中,然后再下滑到无比强大的胃细细消化。他们在威严的太师府的辛苦的训练时,跟现在当兵的特别习惯差不太多,吃饭的速度并非一般的十分快。所以,外表冷漠的他们用餐时却没有雅士淑女的矜持。
“四位都是大英雄大豪杰,怎能不喝酒啊?少说也得喝几杯。”黑豹提着喽罗很早就准备好的灰白色的瓷酒壶,将火辣的美酒倒在了同样是灰白色的瓷酒杯里,然后握着一只盛满美酒的酒杯奉给嘴正在快速嚼着饭菜的女杀手飞雪。
他想本事的不济窝火地输给他们,但重要的面子上却要和他们相当的平等,要和他们平等地拉拉关系,不要让他们悠然地感觉自己低他们一等。满面愁容、丧气的黑虎和黑狼也常常觉得如此做法的重要性,于是振作地抖了抖酥麻的肩,振作一下萎靡的精神,又强挤出些热心的笑容,显得不卑不亢地道:“我们三兄弟一定得好好敬四位大侠士几杯。”
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女杀手转过白净的脸,也不正眼地看他们,竹制的精美筷子不停地夹着各种味道的菜,十分轻蔑地道:“我们从不喝酒。”
这个幼稚不通世务的女子没有再如先前地质问他们对规矩的懂不懂,因为现在的她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三个算计的黑脸土匪跟庄严的太师府一点关系也没有。
黑虎等三兄弟老脸的一热,热脸贴冷屁股,受伤的心里自然十分地不快,幽然端起精致的酒杯,一饮而尽。忧愁时候的一个人,吃饭的胃口往往是没有的,而对杯中之物的热情却出奇地大。喝酒声、吃饭声以及窗外的鸟鸣虫叫声连成一片。
灰白色的瓷酒壶换了几次,闷闷不乐的三人的满是青包的脸变得通红了。
“我们现在在一起吃饭,将来还算朋友吧?”黑虎带着三分酒意谦恭地问道。虽然好几杯酒的下肚,热烈的酒意上涌,但清楚的头脑并未被浓浓酒气醺昏,他如此的说法还是意图一点面子的挽回。对这些打家劫舍的绿林强人来说,除了万能的金银之外,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可怜的自尊心。为了这样看来本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有时还英雄地宁愿被砍上几刀。可是,不通世务的四大杀手会给他这个渴求的面子而承认与他们的交好吗?
这时,吃饭的特快让急着离开的四人肚子的空虚也被极快地填得差不多了。他们不停地用白净的手轻轻擦拭满嘴的油腻。黑虎酒中的恳求似乎只是他们耳边不经意的一阵风。飞雪首先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拍身上油污的衣服,打了个舒服的饱嗝,看着三个和她现在吃饱后的样子差不多的同伴,轻声叫道:“我们走吧!”
吃饱有力的四人从破旧的木屋内的角落内拿出九位即将到阎王报到的将军画像和指引朔方方向的地图,轻轻地走出来,向恭敬有礼的喽罗们要了伴随着他们十来天的健壮骏马,使力地拉着粗糙的马缰,沿着弯曲盘旋的山里大路向广阔的山下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