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杀手》吴风

11、黑风山寨

　　烈日当空，已近中天，是到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火红太阳猛烈的暴晒，却也难以轻松穿透雄伟的黑风山茂密的黑影。全山很大的一部分不见烈日的金光。幽静的黑风山大量藏着獐、免等可以做出许多精美野味的野生小动物。它们时而蹿动发出的微微声响更反衬出山林的安静。
　　打杀许多强人的四大杀手跟着被揍得一塌糊涂的三大头领从陡峭的山路缓慢地上山了。经过漫长的蹒跚，他们终于望见一座如悬空挂在黑风山半腰的山寨。
　　偌大的寨子里估计有大大小小百余间简易木房。在这些寨子外面静静地站着许多高矮不等的喽罗，粗糙的手里拿着各式长短兵器，像木头似的定在那里，只是偶尔转动一下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珠，倒有些像皇宫的侍卫，只是远没有那么威风而已。见了一个新去处，兴奋不已的四大杀手跟着直如残废人一般的三大头领终于上到了宽大的寨子里。那些站岗的喽罗见了三位威风扫地的当家的，轻轻眨眨眼睛示意，露出惊异的神情。他们还从未见他们威风的头儿有像现在这样的狼狈。
　　寨子里的木房子都有凹凸不平的门和没有窗门的小窗，它们大多都静静地关着或半关着，中间那间最大的房间大门却大大地敞开，吸收着外面珍贵的清新空气。那间在寨子算得十分豪华的房门上，歪斜地挂着一块木头做的匾，上面用楷书不像楷书隶书不像隶书写着的三个树枝般的大字依稀可辨：聚义厅。山下有了可取的“买卖”或发生了其他什么重要的事，山寨里的大小头领便会齐集于此仔细商量对策。
　　这时，一个短小精悍、贼眉鼠眼的黑脸汉子脸带笑容地将一只粗大的脚从聚义厅的门槛幽雅地跨出来。见了七人，恭敬的矮小汉子立即满脸堆欢地拱手作揖。不止给熟悉的三大头领应当的作揖，也向陌生的四大杀手礼仪的行礼。而心里单纯得如同白纸的四大杀手，根本就不知道他行礼作揖所包含的深刻恭敬之意，也就没有惯常的还礼，只呆呆地盯着彬彬有礼的那人看。
　　矮小汉子脸十分瘦削，脸色有些黑。矮小的身子上套着一件绣着许多枫叶的青布袍子。一看他的行动步伐就知道他没有多少武艺，但一般人不会想到他那小小的头脑却如狐狸般灵活，称得上黑风山的军师。平时，有山下的喽罗探听到重要的“买卖”时，便由这位黑脸军师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三大头领带人下山剪径，他便带着剩余的人守住老巢。他知道新来的四人一定是主事的三大头领的至交朋友，所以也恭敬地上前讨好，却似乎出乎意料地热脸贴冷屁股了。他又见强悍的三大头领受伤不浅，想来必定与这傲慢无礼的四人有莫大的关联，于是将鼻青眼肿、狼狈不堪的黑虎轻轻叫到了少人来往的一边去。
　　走路蹒跚、满脸伤包的黑豹和黑狼二人尽量热情地招待心慈面善的四位太岁到不大的聚义厅里就坐。略有些阴暗的聚义厅中央静静地躺着两张用漆漆得通红的大桌子。平整的桌子四周围着着许多也同样漆得通红同样平整的椅子。面容严肃的四人就被邀请到那些做工精细的椅子上坐了。聚义厅还算端正的正门对着的两面墙都开有不是很大的窗子。阳光从精致的小窗射进来，使得房间不那么阴暗潮湿。从外面那面墙的窗子可以轻易窥见雄伟的黑风山一些特别的风景。不过，黑风山也没有什么十分值得观赏的风景，就是许多墨绿色植被的影子下面透着点点金光。
　　黑豹摇晃着身体站着命服侍的喽罗看茶，肿起的眼睛紧紧盯着四人，谦逊地道：“四位英雄，我们黑风山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四位见谅！”
　　“招待是什么意思？”夺命也瞅着着黑豹此时不大好看的眼睛，忍不住问道。
　　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十分好奇的光芒。他们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十分平常的词语，现在不能控制地急于想知道新鲜词的高深意思。
　　“招待嘛，就是伺候、服侍的意思。”黑豹被夺命看得心里直发毛，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
　　“可是我们怎么要你们服侍呢？你们可不是专门服侍我们的啊。”夺命见黑豹有些窘迫，将眼光移开了。
　　他们在美丽的太师府也有辛勤的仆人或丫环细心的服侍，但绝不是那些本领高明的严厉的师傅。
　　“是的。都是我们手下人干的。”
　　紧张的气氛顿时许多的轻松。
　　面色苍白的失魂幽幽喝了一口苦涩的清茶，抬头看了看明亮的窗外，焦心道：“什么时候开饭？我们吃了饭还得赶路呢。”
　　“不用那么急嘛，在这里住几天又有什么呢？”热情的黑豹笑着道。他由于脸上受了的许多伤包，笑着让人看起来十分狰狞。
　　“那怎么行？你们难道不懂规矩吗？”
　　规矩？什么规矩？黑豹和黑狼一脸迷惑，端起桌上的热茶也轻轻咂了一口，等着智慧的老大黑虎对于此事的英明处理。
　　沉默的空气顿时严严笼罩着整个空旷的聚义厅，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的偶尔的虫鸣使得这简陋的屋子更显怕人的寂静。六人都如木头般定在那里。
　　外面突然响起细微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嘴角带着笑意的黑虎终于一瘸一拐地进来了。
　　“他们急着吃饭离开。”黑狼身子从坚硬的椅子靠背上向前倾，将茶水尚未喝完的茶杯放到红漆的桌子上，略显有些慌急地道。
　　“厨房的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开饭了。”黑虎在黑豹的右边空座位上轻轻坐了下来。
　　战无败绩的三大战神自然在下山前就要寨里准备着丰盛的庆功晏。所以，当他们带着不知是朋友还是敌人的四个怪客回来的时候，饭菜基本做好了。
　　一直默默不语，冷若冰霜的飞雪突然站了起来，认真道：“我要出去一下。”
　　黑虎看着她凄美的身影，还以为她急于去茅厕，用不大的声音道：“茅房在寨子的东南角十来步外，如果找不到，可以问附近的喽罗。”
　　飞雪走后，黑虎又用低沉的声音，对剩下的三大杀手道：“我们兄弟三人，分别叫黑虎、黑豹和黑狼，已经在此处打家劫舍两年，手下有数百兄弟。我跟你们说这些，就是要显得我和你们结交的诚意。不知四位是何身份，能否相告？如果三位能实言相告，我黑虎定和你们做生死兄弟，从此肝胆相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只听懂半句话的失魂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然后将灰白色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轻蔑地道：“你们不守规矩，我们还得守规矩。”
　　他口中的“规矩”就是不轻易泄露自己身份的隐秘事。这些没进过太师府的山大王自然十分不懂。他们十分猜不透奇怪的四人为什么要这样言说的深刻原因，只当他们故弄玄虚的故意而为。黑风山寨的大头领黑虎听不懂奇怪的语言，却没有丝毫责怪的发怒，只轻轻挠了挠干枯的头发，十分谦卑地、摇晃着满是包的脑袋道：“是不是你们这些大英雄看不起我们这些绿林之人，所以一直不愿提起你们的真实身份。我想像你们这样拥有高强武艺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如果实在看不上在下三兄弟，我们也不怪你们。等你们吃了这顿饭，我们便送你们下山，只是我们从此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打劫你们，你们也不打我们的主意。你们看如何？”
　　失魂等三人十分等得不耐烦了，大概听见他说的快要吃饭，不由分明地露出喜悦的表情。失魂慢慢地向不大的窗外望了望，催道：“赶紧把饭拿来我们吃吧。吃了饭我们还得赶路，耽误不得。”
　　但他如此不正面的说法，是不是意味他们已经默认果真正眼瞧不上这些英雄的绿林豪杰？
　　一向不可一世的黑风山三兄弟，却被几个乳臭未干的后生小子当面的拒绝成为信赖的朋友，更不屑实言相告姓名的称呼，促使自尊极强的三人心里不由十分的气愤和不平起来。本来就因为受伤还在呻吟的黑豹和黑狼兄弟面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们被白白狠揍一顿却无还手之力已经是莫大的耻辱了，现在又被他们如此轻视、看不起，如此屈辱如何能受？若非他们筋骨的快要散架，只怕已经猛冲而上与之开始了决一死战。他们只是屈辱的心里愤愤地思想：等哪一天你们不幸地落入我们铁腕的手里，到时我们新帐旧帐一起算。
　　但黑风山的主心骨黑虎却面不改色，微微皱起的嘴角仍浅浅带着淡淡的笑意，仍是那样的谦恭有礼。难道一向威风凛凛的老大能忍得下这口屈辱的恶气？难道他果真崇拜英雄的武艺高强，以至于心胸如海，被人屈辱地揍了，对屈辱揍他之人并且还看不上他的人，也能大方地容忍？
　　只见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眨着眼看着三人道：“走吧！我看饭也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去就餐。”
　　这时，静静的窗外突然猛烈吹来一阵骄傲的狂风，吹得青绿的树叶四处飘散，吹得抖动的树枝哗哗作响。几人也只是随意地一瞥，并非过多的在意，各自思想着自己隐秘的心事。
　　失魂等三人自然想的是可以填补胃之空虚的欢喜。他们的莫大欢喜还在于午饭过后的继续赶路，继续地接近完成神圣任务的目的地。对于专业的杀手来说，圆满完成神一样的主人亲自交代的神圣任务，而得到神一样的主人极力的夸奖就是人生最快乐最幸福最充实的事。气愤的黑豹和黑狼则是在怒气的心里暗骂这几个不可一世的仇人，仔细想着哪一日时来运转对他们的好好羞辱，及大雪今日之耻的大快人心。而镇定的黑虎则在得意地想着神机妙算的军师精心提供给他的泄愤报复计划。
　　原来那狡黠的山寨军师问明了四大煞神的相关情况后，提议说如果这些识趣的黄毛小子愿意与他们做莫逆的朋友便罢，若始终高傲不肯丝毫透露他们神秘的底细，不愿和他们这些豪侠的山寨英雄相交，那就用非常之手段弄翻他们，再严刑逼问或者斩杀，谋了他们身上全部的富贵钱财，以快心地报被他们重拳的击打以及数十英勇兄弟残酷被杀之仇。这狗头军师清楚地知道即便全寨人马的蜂拥而上，也并非能在凶恶的四大煞神面前拣多少实在的便宜，于是只得用其他神机妙算的奇谋妙计。那么，这个阴险的狗头军师要用什么样的害人妙计呢？
　　原来那专干坏事的军师随身都带着许多能将人麻翻的麻药，只要偷偷将它细细拌入美味的酒菜之中，这神通广大的魔君纵有天大的本领，也只是别人砧板上待宰的肉。满身被打得是伤的黑虎大哥眼看就可以将凶恶的四大煞神轻易地擒获好好折辱一番，一雪自己今日被打、众多手下被杀的巨大耻辱，就十分的激动和高兴了。
　　山里的这三大盗匪头目比其他喽罗下人十分尊贵，三餐的就餐自然得有专门的房间。这次四位英雄的驾临，自然是到他们平时吃饭的房间与他们一起尊贵地就餐。六人缓缓起身，轻轻走了出去。一寨的大当家黑虎走在最前面，狰狞的脸上如烂桃的眼睛带着似乎得志的笑意。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细密的树枝吱吱作响。火红炎热的太阳害羞地躲在阴影的云被后面，使得发亮的天空突然阴暗下来。明亮的屋子也渐趋暗淡了下来。但同时也给火热的人们送来一种舒畅的凉爽之意。
　　“不好了！杀人了！”烟雾缭绕的厨房那个方向急急传来喽罗惊恐的叫喊声。
　　是谁杀人了？杀了谁？准备到房间吃饭的六人都把好奇而有些担心的眼光向声音传来的厨房方向转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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