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杀手》吴风

10、大战群盗

　　中午的烈日猛烈地炙烤着黑风的山林。几只急速飞翔大鸟的雪白更分明地衬托出隐秘的黑风山的“黑”和阴森。强烈的暑气逼出行路办事的人们汗水滴滴。驮人的马匹也唧唧歪歪地打着叹息的响鼻，以它们特有的方式努力驱赶着暑气的炎热。在幽静的黑风山的一片空旷之地，一百多各式的人剑拔弩张。清新的空气中强烈弥漫着刺激的血腥气味。
　　四大杀手对雄伟的黑风山凶悍的强盗的拦路打劫，误认作对他们武艺平常而庄严的考验。他们谨慎地问询，果然是来严密的考验武艺。
　　他们以往在浩大的太师府进行武艺的考验之时，都是于平整地面的猛烈对攻，却无壮健马上精彩的厮杀，尽管他们也曾郑重被教苦练马上武艺。所以，他们肯定地认为那些强盗的“考验武艺”，也是宽阔地面平稳地厮打。他们正要开始从高高的马上的跳下，哪知剽悍的黑狼便猛力挥着狼牙棒，连人带马，杀气腾腾，横冲而来。
　　失魂猛力推手而出，招呼着，大呵道：“停！”
　　不知发生什么事的黑狼以为有什么变故，使力掣动马缰猛然停驻，盯着三人，皱眉大声叫道：“干什么？”
　　失魂坐好姿势，语气平和地说：“规矩不对！”
　　黑狼暗自奇怪地心想：我们强盗的打劫还讲什么制约的规矩吗？不过也对奇怪路人神秘的规矩十分好奇，欲知他有何样怪异的言辞，便耐心地问道：“什么规矩不对？”
　　失魂指着穿着各异、长短不一的喽罗，解释道：“考验武功自然是我们和他们打，你跑来干什么？”
　　黑狼也看向里面呐喊两声的手下盗匪，气盛地道：“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和他们打和我打是一样。你们要是怕了的话，就赶紧将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或许我们三兄弟一高兴，还可以饶了你们的性命。”
　　什么“值钱的东西”、“饶了你们的性命”啊，四大杀手十分不明白其中所指。但是他们却清楚地明白骄傲的黑狼前面的半句话：和他的厮杀与和那些亡命的小喽罗较量是一样无二。看来这次规矩的更改使其要与严肃的“师傅”一较高下。他们从来没有与威严师傅的动手的试探，不知能否有把握的胜算。
　　“是不是这次考验武功改规矩了，改成不和他们打，而和你打了吗？”失魂昂然问道。
　　黑狼全然不懂他说的什么规矩，只认为他们的装傻充愣只为时间的拖延，大叫道：“少废话，你们且吃我一狼牙棒。”说着又要猛向四人一冲而前。
　　失魂又急剧挥手道：“等一等。”
　　不耐烦的盗匪尽管急于杀人越货，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停驻，大喝道：“你们还啰嗦什么？到底投不投降？”
　　失魂眉梢轻挑，认真道：“既然这次改规矩了，那么你得把规矩告诉我们啊。我们等一下打起来，究竟是只分出胜负即可，还是得我们把你杀了才结束？”
　　专业的杀手在与亡命之徒生死搏斗的考验武功时，虽然有时有人也会大意受伤，但从无一人因此而丢命，所以，在他们潜意识眼里，其他那些来与之搏斗拼命之人只会最终不幸死于其手，而不是幸运地杀了他们。
　　自负的黑狼狂傲地大喝：“好大的口气，凭你们也能杀掉大爷吗？”
　　黑豹是个谨慎而沉稳的人，他猛然发觉不知是何来历的四人说话等举动的行为的奇特怪异，看似瘦弱不堪，不会武艺，可是单薄的身上却悠悠藏着隐秘的寒光利器，说不定是故意装疯卖傻的隐藏高手。他既然郑重问询相斗是要分出胜负的适可而止，还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拼杀，何不拣个便宜取前者？这样，愚笨的他们可能不使杀手，而智慧的我们则是不管不顾置于死地的疯狂砍杀，不就有很拣大便宜的好处？于是狡诈的黑豹大声朝着怪异的来客叫道：“这次比武只分出胜负即可，不用拼个你死我活。”并不住地向着看着自己的兄弟直眨眼。
　　失魂纵马上前几步，郑重道：“原来如此。可是我们手上都有武器，只怕一时失手，伤了对方。我们就不用兵器了吧。”于是漂亮而诡秘地收刀入鞘。
　　其他三名手持刀剑的同伴也漂亮而地利落地吭吭收刀剑入了衣服内的铁鞘。
　　黑豹暗自大喜，看来愚昧的四人乃是愚笨的找死。如果不让其丢魂于此雄伟的荒山，实在对不住他们疯狂求死的诚恳和决心。
　　一脸得意信心满满的黑狼疯狂地舞着沉实的狼牙棒又要打马前冲。
　　失魂按住直欲前行的胯下骏马，急挥手大声喝道：“等一下。”
　　黑狼不耐烦地停马叫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真他妈麻烦！”
　　失魂悠闲着身子道：“我们还是在马下打吧，我们不习惯在马上动手。”
　　黑狼激动的双眼里真欲喷出火来，狰狞道：“那就不由得你们了？”沉重的狼牙棒飞得溜圆，猛烈地向戒备心大为减弱的四人全力冲击。
　　五人的相距已是十分的狭小，再容不了既聪慧又无知的四人再对其他问题的问询。五人于是开始拳来棒往的激烈大交锋。
　　一条青绿色的中年蛇在火红的烈日炙烤的大地飞快地游走，向着人多马众之地，似乎也想细细瞧睢喧哗的人间精彩的热闹。突然一声尖利的鸣叫，一只巨大的雄鹰猛力拍着芭蕉叶一般的双翅，直从迷糊的云霄猛力而降，锋利的尖喙狠狠夹住长长的青蛇，向遥远的山的另一方轻快地飞走了。留下一片威武剽悍的美丽记忆。
　　黑狼出神入化的狼牙棒法虽然精湛厉害，但它的神出鬼没却连赤手空拳的四人丝毫的衣角也沾不到，反而他有些转得晕头转向了。
　　武艺高强的杀手们虽曾苦学潇洒的马上功夫，但因并非主要的实用而少锻炼实战的经验。所以，开始的他们还有些不习惯的适应，但很快习惯的适应了，开始对嚣张的黑狼全力反击。
　　专业的杀手与府中大力壮汉搏斗的武功考验，他们虽不至痛下杀手而取人性命，但也是使的十分沉重招式拳法，如若着实拳拳击中，被击之人不会活过半口气。严厉的师傅在庄严的武艺考验之前，慎重交代出手的全力的重要，若因一时的疏忽大意而为对方残忍地击杀伤死，则是毫无怨怪。此刻疯狂的四人全然将其当作不可伤命但要打趴的大力壮汉了，于是沉重的拳头如狂风暴雨般向着可怜的盗匪全身不致命的部位招呼。拳头的快如闪电，使得十次的出拳必至少有八次的击中。
　　杀手的四人紧握的拳头都曾猛烈地经受尖硬无比的铁砂包的痛苦锤炼，使出全力的一拳甚至能将一头皮糙肉厚的半大肥牛击毙于地。幸亏先前不能致死的约定，猛力使出的拳头并未进击致命的要害，否则只怕再有十头相当的黑狼已是遍地的死狼了。虽无致命，但却有致命的疼痛。饱受拳击的黑狼痛苦地感觉锥心刺骨的疼痛，感觉脆弱的骨头就要寸寸断裂，结实的肌肉就要块块散架。柔软骨肉的巨大疼痛差些致使已被击至头昏眼花的黑狼狼狈不堪地跌入马下。
　　狼狈的黑狼瞅着自己的双拳难敌四手，再无争强好胜的自负，忙向认真观战的两位亲密哥哥大声呼喝：“大哥、二哥，兄弟不行了，你们快来帮忙啊。”
　　黑虎和黑豹准确闻知兄弟的狼狈，立即狂舞熟练的兵器大力救战帮忙。刺空咝咝作声的乃是勇猛黑虎惯使的铜鞭，对着火红的烈日闪出透心的寒光乃是剽悍黑豹熟练的朴刀。两匹壮健的红马稳稳地驮着黑脸的主人飞速前往营救他们狼狈而可怜的三弟。
　　虽然三人都有趁手兵器的优势，但武艺高低相差的太远仍使骄狂的三大盗匪激烈交锋时手忙脚乱、捉襟见肘。可怜的三人健壮的身上不知狠狠挨了多少铁锤般的沉实拳头，叫苦不迭，暗叹昔日的威风今天是不幸地遇上凶狠的克星了。
　　狂舞齐肩朴刀的黑豹灵敏的眼睛前突然被斗兴甚浓的失魂狠狠攻击一拳，立刻霍然肿起一个明显的大包。痛定思痛的他心中暗想再是这样地打下去，就算他们最后活着的性命不死，只怕也会比死更痛苦地成为不能做事的残废，于是使出最后的王牌，带着痛苦声音地猛烈大叫道：“大伙儿一起上！”
　　于是听到命令的喽罗们兴奋地挥着手中厉害的刀矛等兵器，全力疯狂地围攻正自打得顺手的四人。而三个自称武艺高强的头领的鼻青眼肿，致使他们狼狈地夹着尾巴逃开休整。杀兴正浓的四人却不再将全力呐喊的喽罗看作不能取其性命的壮汉仔细地相待，而是认为是残酷地决生死的亡命。四柄反映着强烈日光的短刀剑现身不久，既被染成比太阳更盛的绯红。习惯了马上拼斗杀人的四人竟不再客气地下马，疯狂地纵马在呐喊的众人之中来往奔驰。矫健骏马奔走的快速，致使凶残的四大杀手砍头刺心的加倍快速。时不过久，可怜的百十来喽罗迅速地三去其二。剩下的残兵败将再也没有信念的勇气支撑勇敢向前，纷纷惨兮兮地跪下磕头求饶。
　　之所以没有飞快地逃跑，那是因为一来聪明的头脑的短路突然忘记了逃跑的活路；二来头脑清楚之人则也深知两只普通的人足相比常年飞奔的马之四蹄的相形见绌、天壤之别，而杀气腾腾的四人也没有任何不追的明显迹象。
　　“饶命啊！饶命啊！”哭泣般的讨饶叫喊声迅速响彻整座雄伟的黑风山。
　　然而从没听过有人求饶的四人并不知晓狂呼着的“饶命”有怎样的高深含义，需要他们如何的作为，竟潇洒地挥着锋利的血刀继续地疯狂砍杀。
　　沉稳的失魂突然猛烈地挥手制止三名饮血的同伴兴致正浓的杀戮，道：“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们打了呢？饶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让我们不要杀他们啊？”
　　夺命紧紧拉住不住前往的骏马，疑惑地道：“这不合规矩啊，我们以前在考验武功时，都是将他们杀光的啊。不管这么多，我们只管将他们杀光。”
　　断筯看着远处正在休整的狼狈的三大头领，提议道：“我们还是问问那三位吧！”
　　他没有敬称“三位师傅”，因为气氛的讶异终于促使他对三位“师傅”真实身份的疑窦。
　　三大头领对承诺不取他们性命的四人言出必行的坚信，促使他们没有无义地弃众而逃，而是半躬着满身是伤的身体观看着远处血腥的杀戮，努力休整。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之后，年青的四人横马立于不断揉着伤处的三大黑脸头领面前。
　　失魂清澈的眼珠真盯着狼狈的三人，询问道：“三位，他们为什么跪下说饶命啊？我们还将不将他们杀光啊？”
　　三人此时伤痕累累的身体稍微轻动便是无限地疼痛，于是早已跃下颠簸的高头大马，轻轻蹲坐于几块长着青苔的石块上清闲地观看杀戮战场最后的走势。他们也正仔细忧愁如果手下的全部杀光，可能会带给他们的渺茫前途和惨淡去向。难不成呼风唤雨的山大王不做了吗？这时突听三人奇怪问题的玄妙，似乎瞅见一丝恢复的宝贵生机。
　　黑豹忍着身体伤处的剧烈疼痛，轻声道：“他们已经求饶了，不可再杀他们了。”
　　四人听说后迅速收刀剑的不再杀人，让惨淡的三位绿林豪杰感到十分的义气。
　　黑虎挣扎着剧痛的身子，缓缓摇晃地站直身体，双手抱拳，恭敬地道：“四位慷慨义气！敢问四位尊姓大名？我们三兄弟愿与你们结交为莫逆，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四人大概感知颤抖的盗匪对其姓名的问询，却完全不懂“结为莫逆”高深意义的酸涩。然而他们的姓名其实是他们的代号不会轻言告知不相干的人。他们隐秘的代号甚至连长期对在威严的太师府来往出入的忠心家仆丫环都不轻易泄漏。即便那三人果真是神一般的主人新请的授业师傅，在没有得到神一般主人明确的指示，他们也是不能轻易将隐秘的代号随意说出。
　　“现在考验武功完了吗？”失魂扯着晃动的马缰，急着就要前行赶路。
　　他们还真以为残酷的搏杀是对他们武艺的考验啊？三个狼狈的山大王很奇怪他们为什么到此刻还不清楚强悍的对手其实是拦路剪径的强人。若说他们是无知傻子或狂乱的疯子，可是痴呆的傻子或四处发疯的疯子怎能修炼傲视群雄的好武艺？
　　三人看着彼此头上身上被四人用铁拳擂出的杰作，实在不敢轻易相信这如此勇猛的四人乃是傻子般不通世务。黑虎小心翼翼地用铜鞭拄着地，身体颤抖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用那歪了的嘴道：“四人是何方高人？我们黑风三兄弟败在你们手下，心服口服，诚心想与你们交个朋友，为何不愿透露你们的姓名？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三位，故意耍弄？”
　　这位崇拜英雄并乐于与他们交朋友的绿林好汉要再考验一下这神通广大的四人是不是真的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
　　而这四位对外面的事懵懂无知的神级杀手压根就不知道他恭敬言语的高深意思，只是谨记神一般的主人和严厉细心的师傅不能轻易暴露真实身份的慎重嘱托。失魂擦了擦额上的汗，拉了拉马缰，道：“武艺究竟考验完没有？如果考验完了，我们就要走了。”
　　他们不愿被隐秘姓名的接连追问，用话题的岔开以求早时的脱身。
　　“走可以，不过得先到我们寨里去吃顿便饭，喝口小酒，以让我们兄弟三人尽地主之谊。”全身疼痛使黑虎的黝黑的脸上恭敬的表情更难入目，扁着的大嘴更歪了，显得更为丑陋。他之所以诚恳地邀请陌生的四人到土匪的山寨做客，一来是他有对高强本领英雄的无限崇拜，二来则是他实在想趁机摸清这神秘四人真实而神秘的来历和底细。
　　虽然神一般的主人和太师府严厉的师傅们只让出门在外的四人吃住神秘的客栈，但此刻有了这里新来的神秘师傅对他们免费吃饭的热情邀请，自然再无顾忌的顺从跟着了。时至中午，四人刚才又大大耗费许多本不足多的力气进行了激烈的“考验武艺”大战，咕咕叫着的肚中正有无尽的饥渴，能够上山免费的白吃，自然是没有的再好不过。
　　雄伟的黑风山各种青绿的植被十分众多，四处可见茂盛的参天古树。这些高大的巨树密密遮挡亮白的太阳洒下的点点金光，使得茂密的矮小植被长日处于幽静的黑影中。一阵悠悠的清风吹来，那些可怖的黑色影子不停地在剧烈的风中鬼鬼祟祟地摇曳，使人见了如遇见鬼怪般惊骇。真不愧名叫‘黑风山“。
　　上黑风山的路蜿蜒曲折，颠簸的路上随处可见各种乱石的奇异颜色。随处的乱石使得蜿蜒的道路更不好走。领头的七人在前，喽罗的二三十人在后，正努力向着巍峨的山上缓缓移动。七匹壮健的高头大马被三位威风的山大王手下办事利索的小喽罗辛苦绕道从遥远的大路弄上山去。至于这些得力的手下是牵还是骑，因为它的不重要，就不仔细探讨和努力考证了。可怜的三大山大王因为一触就疼得杀猪般的嚎叫的瘀伤而不能乘马，只得选择陡峭难走的小路打道回府。
　　他们将用于争斗杀敌的惯手兵器变为帮扶残疾走路的拐杖，极慢极慢地向前移动，一瘸一拐的，好像真的身有不治的残疾，可有谁明白和亲身感受他们身上无穷的伤痛？后面幸存的小喽罗中的许多，情况也比前面艰难的三位头领好不了许多。他们在与这可怕的四大杀手残酷厮杀之时，被凶悍四人锋利的刀剑重重划伤，只是尚未丢掉最后的性命而已。他们全部的力气投入艰难的走路，根本无心话题的讨论和其他的说话。所以，他们行走的一路上出奇的安静，只听得众人轻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延着如龙蛇盘旋的道路，经过几丛密林，终于可以清楚地望到上面木头做的寨子。这四个从小被送到太师府而不通世务的杀手到不知底细的黑风山匪窝，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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