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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承柯 这让顾宵想 ...

  •   “陆承柯。”顾宵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觉得整个心脏都有种麻痹一般的痛感。
      对面的男人听到顾宵喊出自己的名字,心情明显愉快了不少,笑意又加深了几分:“是我,好久不见。”
      顾宵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好巧,陆总这么晚来吃宵夜?”
      称谓不动声色地变成了生疏的“陆总”,陆承柯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的放柔了声音:“顾宵,我特地来见你的。”
      “我记得好像和您的秘书约的明早十点,这么晚了我不记得和您还有什么公事要说?”顾宵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放下筷子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睛。
      他除了刚开始猝不及防那几秒的惊慌,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顾宵想,原来不管心里计算好了多少种重逢的场景,等到真正见面时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特别的平静。
      就像陆承柯真的只是夜幕降临后街边小吃店里随意拼桌的一个客人。
      顾宵收回目光,低头拿起筷子又开始吃起碗里的粉,这才听见陆承柯的回复:“你没变。”
      “人能变到哪里去?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顾宵被对方盯着真的完全没了食欲,可是又不想因为这个男人而浪费一顿晚餐。
      于是顾宵一边努力把米粉往嘴里塞一边回忆,自己以前真是因为陆承柯放弃了不少东西。
      他早就发誓,不会再为他放弃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是一顿晚餐。
      所幸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承柯并没有再说话,顾宵也硬逼着自己把满满一碗吃光了。
      他站起身,没再看陆承柯一眼就走出了店门口。
      陆承柯从后面跟上来默默走了一段路,顾宵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陆总刚才还没看够吗?对面就是我家小区,你难道还打算跟着上楼?”
      陆承柯眼微微睁大眼睛,嘴角下垂的弧度显出几分委屈:“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他离得太近了,顾宵甚至能看见他睫毛轻颤的弧度,这让顾宵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在这个男人还没有这么高大的时候,眉眼举止都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和纯粹的时候,他也很多次都用过这种眼神盯着顾宵看。
      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顾宵总是忍不住心里泛滥的柔软揉揉他的脑袋约定:“后天见啊。”
      顾宵和陆承柯所念的高中是N市升学率排名第一的南外中,周一到周五都要求住校,每周末是回家的时间。
      南外中的学生都戏称每周五出狱了。
      陆承柯的家和顾宵家在相反方向,隔了大半个N市,但每次陆承柯都会送顾宵到家门口,离别时他拉着顾宵的神情和现在很像。
      看起来又深情又无辜。
      此刻顾宵很明显的怔神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回忆会突然窜出来迷惑自己。
      简直和陆承柯一样又嚣张又无耻。
      顾宵思考到这里,回过神看着面前男人好看的脸,莫名有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但他还是露出笑容回答:“是好久没见了,从我转学之后。”
      顾宵清楚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竟然涌出些报复的快感。
      陆承柯当然应该记得顾宵为什么会转学,毕竟这件事也算他一手促成。顾宵承认自己在这个时候故意说起这个话题是在泄愤,他在时隔多年之后仍然渴望听到陆承柯关于这件事的答复,哪怕是只言片语。
      陆承柯表情显得很难过,他认真地盯着顾宵的眼睛说:“对不起。”
      顾宵闻言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别过脸很久之后才回答:“算了。”

      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有用,也最没用的三个字。
      或许陆承柯大晚上跑过来只是为了当年的事情道个歉,好让自己活得更心安理得一些。
      但在顾宵自我折磨厌恶的那些时间里,他没有得到过陆承柯的一句道歉。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少年的陆承柯能对当时的自己说一句对不起,他也许就不用钻牛角尖了。
      而在顾宵已经熬过去的此刻,陆承柯的这句对不起除了让他更疲惫,起不到任何作用。
      顾宵已经累得不知道这么多年该恨他,还是恨自己了。

      顾宵洗完澡躺上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床头柜里的安眠药,他已经很久不需要依靠这个才能入眠了。
      可是今晚他怕自己想起太多关于陆承柯的事情。
      只可惜要想起的还是会想起。
      顾宵和陆承柯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热的连知了都叫不动的夏天。
      那年夏天异常的燥热,以至于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姐姐都连着三天说了高温警报。
      那年夏天顾宵升上了高中。

      吴秀梅反复确认了三遍行李箱里的生活用品有没有遗漏,拍拍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儿子的屁股:“宵宵,学校通知里说没说带暖水瓶?”
      “没有啦!”顾宵起身把行李箱合上,“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给我我炸个春卷吃……”
      吴秀梅闻言掉头往厨房走:“吃几个?”
      “十个!”顾宵嬉皮笑脸又躺回床上。
      吴秀梅的声音又从厨房传来:“宵宵你再看看我手机里老师发的短信,是明天早上八点到学校吧?”
      顾宵发呆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吹着空调叹了一口气。
      夏天是他最讨厌的季节,偏偏军训还要选在夏天最热的时候。
      顾宵在这一年的中考时发挥稳定,顺利考入了N市最好的高中——南外中。南外中地处N市的边缘,位置偏远要求学生住校。
      学校通知高一新生八月中旬来校进行为期十天的军训,军训之后顾宵就要开始历时三年的住校生涯。
      虽说每周五都可以回家,但这是顾宵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独立生活,从小都对他操心过头的母亲这次也依然操碎了心。
      顾镇海把车停到学校大门外,吴秀梅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学生流,拍拍自家老公的肩:“你把车往里再开点,马上要把东西搬进宿舍的。”
      顾宵看见很多报道的学生就拎了一个行李箱,对比了一下自己后车厢里大包小包的行李觉得有点丢脸。吴秀梅正在指挥顾镇海把最重的一包行李搬进宿舍楼,顾宵拦下要进男生宿舍门的母亲:“妈,男生宿舍女的不能进去的。”
      吴秀梅不以为然:“我不进去谁给你铺被子啊?”
      “我自己铺!”顾宵抢过吴秀梅手里的行李,简直在用生命阻止她进宿舍楼。
      吴秀梅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顾镇海笑着劝说:“儿子长大了,你还想管到什么时候?”
      吴秀梅无奈的坐进车里等父子俩,顾宵带着第一次独立成功的喜悦感昂首挺胸搬着行李进了宿舍楼。
      顾宵这届高一运气有点背,宿舍都统一分在了男生宿舍的顶楼。所以当顾宵扛着行李爬上来汗流浃背的时候,就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和陆承柯第一次相遇了。
      陆承柯当时刚收拾好随身的行李,他到的比较早,宿舍的同学一个都还没到,于是他拿出带过来的书坐在床边看了起来。
      门被突然打开,阳光和喧闹顺着进来的男孩一起倾泻而入,陆承柯看见男孩白`皙的脸颊被热的通红,对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同学你好,我叫顾宵,也住在这个宿舍。”
      在男孩极具感染力的笑容里,陆承柯恍惚想起叶芝某首诗歌里的句子。
      “把脸庞藏在群星里头。”
      陆承柯心情突然有点好,伸出手和面前的男孩介绍自己:“我叫陆承柯,以后请多关照。”
      陆承柯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顾宵第一次和他握手时就注意到对方有些低的体温。顾宵有点怕陆承柯介意自己掌心的汗,但为了表示友好还是握了上去,笑得露出牙齿:“哈哈哈多多关照!”

      顾宵昨夜依然没有睡好,他觉得这是因为昨晚的噩梦。即使梦的内容只是关于年少时的平淡回忆,但只要内容和陆承柯有关,顾宵都不认为是什么好事。
      顾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短信给林司南:“下次复诊可以提前到下个礼拜吗?”
      林司南是负责顾宵多年病情的心理医生,也是他一步步帮着顾宵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
      林医生一大早被吵醒也没有生气,短信回复的很快:“我礼拜一下午三点有空,你直接过来就行。”
      顾宵看见回复心里有了点底,不然他今天真的有点害怕去见陆承柯。
      实际上,在顾宵高三辍学在家的那一年,他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但是病症又比忧郁症还要复杂不少,他还时常伴随着幻听和耳鸣。
      林司南当时是一院心理科的实习心理医生,顾宵是他手上第一个病人。
      他的指导老师是一院心理科的主任医师,有心培养林司南当接班人,所以即使顾宵病情比较复杂仍然让林司南负责了。
      林司南在很多次失败后,很耐心的对顾宵说:“如果你想治好病,就必须忘记陆承柯。”
      忘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很多时候忘记比记住还要难得多。
      但顾宵还是很努力的做到了短暂的不想起陆承柯,他把不去想起的时间越拉越长,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成功忘记这个人的存在时。
      这个人又出现了。
      这让顾宵想起,陆承柯现在的出现和他当年的消失一样,自私又自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陆承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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