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烟乱》走龙千秋

9、第 九 章 墨原和巧兮

　　墨原和巧兮出来时，正巧看到孙长老端坐在檀木桌前饮茶。
　　“哟，小女娃可是好得差不多了？那就过来陪老头子喝口茶吧。”看到了巧兮，孙昊迭笑眯眯出声，一并掩饰了看见伤口渐好的诧异。
　　巧兮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那会伤势重才没想多，现在可真是后怕了。暗门之人大摇大摆地现于明门，这种事足以把她吓一大跳。
　　孙昊迭咂了咂嘴，颇为遗憾的样子。巧兮见了，也不由得有几分笑意。这老爷爷跟自家器派的那位，脾气倒真有几分相似啊。
　　玩笑话一过，孙昊迭稍作沉吟道：“二位今日可是有什么打算？”
　　而这正也是巧兮要说的。她抱拳肃然道：“多亏长老宝药，小女子才在鬼门关前捡回一条性命，今日之恩，没世难忘。请受巧兮一拜！”说罢掀衣下跪。孙昊迭微愕，动作稍慢一步，竟没来得及制止她的动作。
　　孙昊迭脸上浮现出几丝复杂的神情，像是欣慰，也有点老脸一羞的意思。他忙上前虚托一番，“小女娃，你可别折煞老头子我了！这药本就该还你的，哪有什么恩不恩情的说法？倒是如今见你如此懂事，老夫也算颇感欣慰啊。”话落，他透亮的双目直直望向地上直身而跪的巧兮。而瞳仁里闪现的灼然赞许之意，简直是明眼人就看得出“欣慰”二字还是道轻了去的说辞。
　　也无非孙昊迭这般激动。本他也仅是怀着报完恩就赶人走……请人走的意图，却没想到这小女娃如此出色。不卑不亢，身姿卓绝，进退有度，这女娃子倒也不负他偿还的恩情。
　　“多谢长老不吝相救我友人。在下耽扰长老多时，亦身负要事，正想今日同您告辞，望长老不要怪罪。”眼见两人氛围融洽，墨原正好道明去意，也算是个交代。
　　孙昊迭一听，本想留二人于清源峰做客，也只能颇为可惜地和两人告别。正待巧兮起身，墨原也为即将离开清源峰而松气时，一只靛青色的飞鸽倏忽从天窗扑凌飞下。
　　孙昊迭一眼就瞧见了，抬起手接过飞鸽，从爪底略一摸索便探出了一筒卷纸。——“咦，王铮那小子回来了？”
　　墨原原本挺直的身躯忽然一震。
　　“王铮？”默不做声的巧兮忽然发问道。
　　“是啊——不就是王铮那小子……等等！哈！这么快就回来，还搞这套作甚！”应着话的长老忽然双眸一亮地看向殿前，那儿隐约可见一道绰绰人影掠身飞来。
　　墨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走的欲望了。
　　一旁默默观察着的巧兮见他一副面色发白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径直拉过墨原。“走！”
　　这声低呵一下震住了墨原一颗惶恐不安的心。他也不管是被谁拉着，顺着这股强硬的手劲就脱身离去。
　　“人呢？”只见来人美髯飘飘，猎风盈袖，俨然就是当时教导墨原之人，也就是那位让墨原又敬又怕的师傅。
　　“你啊，可把我这两位小客人吓跑了。”孙昊迭边说边摇头，眼底却是带了点笑意。
　　“不说别人，昊迭，我还不知道你？”王铮也笑了，“明显就是你把那人放走的。唉，亏得我还特地放了我家妙寻来给你送信。”
　　“你还说！”昊迭一下子吹胡子瞪眼，“好好过来便是了，又来摆弄你那轻功不是？”
　　“这怎么叫摆弄呢？”王铮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你知道的，我向来就有追随妙寻来练习‘碧浮功’的习惯。以前还好说，现在我的碧浮功精进多许，每次想着放妙寻传个信，倒是我接着它上一步走下一步，显得没有它多大用处了。”
　　孙昊迭一看形势，显然又是说不过人家。不好继续下去，他便寻思着换个话题。
　　“你说你要找人，找哪个？”
　　王铮并没有注意到老头子的那点小心思。他把脸色微微放得严肃些：“就你刚刚放走的那个少年。”
　　孙昊迭以常人察觉不到的动作松了口气。哎呀呀太好了……既然不是那个他颇为欣赏的女娃，就没什么关系了。于是他张口便道：“那个小少年，估计现在往东北方向去了。”刚刚二人悄悄潜逃时，他可是有偷瞥一眼的。
　　却没想到王铮一向淡然的神色微微僵住了。
　　“你说什么？”
　　“啊……？我说东北方向，可是有什么问题？”
　　“刚刚我好像远远瞧见了一名女子——敢问她来时是不是腹部下方三寸深创，回天乏术？”
　　“你怎么知道！”
　　“……昊迭，若是我徒儿出了什么问题，你不赔一个完整的给我，我跟你没完。”
　　王铮深吸了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完这句话。毕竟，他现在只能用力克制住自己，勉强才能不把面前的老头子打飞。
　　——可你那又是什么表情？我徒弟都被人拐走了，现在装傻给谁看？
　　“那女子……唔，就你包庇的那个，很有可能是暗门器派的首席。”
　　“……”
　　王铮也不管孙昊迭一张老脸霎时青红绽白的模样。他现在惟有长长叹了口气，盼望着他那可怜的徒儿，至少没被人吃了还不吐骨头去。

　　墨原也确实没被人吞了个干净。不过嘛……
　　几个时辰前，他先是被巧兮一路带下清源峰，再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拿回了主导权。不过，等他绕过峰内留守的少少几个看门弟子，终于从峰脚侍童那牵回自家马车时，主导权又被拿走了。
　　墨原看着巧兮将马鞭塞入他手中，然后对他指了指东南方。
　　“我们先回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