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落》王小一I

7、情投意合 第三天

　　第三天的下午是闭幕典礼，首先是市领导们的致辞，然后便是各班的主角们盛妆上台接受市领导的接见与慰问。
　　白霜霜与太秋站在舞台上的第二排，只听报幕员说：“下面有请北阳市陈明华陈市长，北阳市文化局朱之先朱局长，北阳市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向仲元先生……”
　　台上的演员们都在认真地听着报幕员报着等下上台接待与慰问他们的领导的名字，一边的太秋却扯了扯白霜霜的衣袖小声地问道：“哎，市长大还是局长大？”
　　“都一样。”白霜霜面无表情地敷衍道。
　　太秋于是盯着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打量了起来，看着他们鱼贯地上台与前排的演员们握手寒暄，她却在揣测着里面谁的官职最大，最后她一口认定走在第二位文化局的朱局长官衔是最大的，因为他长得最魁梧似乎很有当官的威仪。于是太秋紧紧地关注着他，看着他跟第一排的演员们握完手后，依次地走向了第二排时，太秋便做好了准备。当朱局长跟白霜霜握手寒暄时，走在前面的陈市长己走到了太秋的面前，太秋伸手跟陈市长握了一下冲他微微一笑之后，看着他走过去，便一心等着朱局长的到来。紧接着朱局长走到了太秋的面前，他向太秋伸出手来，脸上挂着爱民般亲切的笑容，太秋只当没看到，柔媚的身段向下半蹲着道了一个深深的万福，刻意的延缓着时间，当她感觉到朱之先的手正要讪讪的收回时，太秋直起了身来，看着他，浓妆下的眼波流转格外的妖娆魅惑，她浅浅的笑着，朱局长看着她有一瞬间的出神，再次地向她伸出了手来，太秋刻意缓慢悠然地伸出了手来，盈盈纤手柔弱无骨般地搭在了朱局长的手掌心上，眼睛带着一份矜持，微微地向上看着朱之先，这时她分明地感觉到了朱局长在她的手上紧紧地握了一下。太秋嘴角的笑更明媚了，她微微地侧着脸看着朱局长，这一次朱局长脸上爱民般的笑容换上了脉脉的微笑，仿佛是两个情意相投的人心有灵犀的表达。太秋再次地感觉到了，他握她的手又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微微松开又紧紧地捏了一下，相视的瞬间，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这一切只是一个瞬间，然而却被身边的白霜霜尽看在眼底，心里嫉妒也好鄙视也罢，可是在这个满腹心机的小女子面前，似乎这些都无济于事了，她不禁幽幽地叹息了一下。
　　闭幕典礼完毕之后，接着便是依次散场，再就是晚上的宴会了，晚宴是在市政府招待所里的餐厅里举行的。大大的餐厅里摆了十几张的圆桌，各戏班的人员己换下了戏服卸下了浓妆，今晚前来的除了在场的领导和各戏班的演员们，他们还有其他单位的一些要员，各自根据餐桌上的名单入座后，接着便是文化局的朱局长代表市政府向各位来宾致辞，致辞结束后，宴会便开始了。
　　太秋坐在座位上，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魁梧的身影，当她看到他时，却又慌忙地收回了目光，心里却是知道他在哪里了。
　　觥筹交错，人影往来中，她终于看到他向着她的方向走来了，他举着酒杯在她的邻座同那些人在寒暄着什么，她假装没看到，可她分明地感觉到了他不时投向她的目光。太秋举着酒杯在眼前，透过晶莹剔透的红酒杯看着那一张张光怪陆离的脸，她不禁笑了起来。
　　突然整桌的人都站了起来，太秋拿开酒杯一看时，原来朱之先己拿着酒杯来到了他们这一桌，他和她的距离隔着两个人，两个人相视一下之后似乎是心有灵犀般地又分开了，太秋也慌忙地站了起来，一副随意的样子，却故意将酒洒在了衣袖上，接着便听到她小声地说了一句：“哎呀。”众人的目光便齐齐地被她吸引了过来，太秋收了收袖口看着他们，装作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很不凑巧，袖口给弄脏了，我得先去洗洗了。”说完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当她经过朱之先身边时，他分明地看到了她斜斜地瞟向他的目光，似乎也是带着缱绻的笑意，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如美人鬓上的鲜花一样地吸引着他的目光，他有那么一下的出神，目光情不自禁地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太秋来到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她随意地将袖口洗了一下，所幸现在是秋天，不冷，所以这点湿也不很碍事。洗好后，她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那儿对着镜中的自己看着。
　　突然，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人影，一张满脸笑容的脸。，太秋从镜中看到他在向她走近便转过身来背靠在了洗手台上微微一笑说：“朱局长，这么巧。”其实朱之先的到来，是她意料中的事，但她偏偏就说得像是巧合的一样。
　　朱之先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便向太秋面前凑了凑小声地说：“这是我们的缘份，这巴掌大的地方我们又见面了。”
　　太秋微微地笑了一笑，声音温软地说：“太秋何德何能，局长能这样说，是我多大的福气。”
　　“诶，别这么说，人人平等。”朱之先十分和蔼地说，说罢又无比暧昧地看着太秋说：“今天台上你道的那个万福，真的是千娇百媚难以忘怀啊。”
　　太秋说：“没想到局长还记得，唐突局长了，还请局长别介意呢！”
　　“诶，哪里哪里。”朱之先说，他说时又向四周看了一眼，见还是没人，借着酒劲又向太秋走近了一步，太秋向后缩了一下，整个人便斜靠在了洗手台上，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朱之先看着太秋的目光有些灼热了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太秋见状轻灵地一闪身，站到了一边。
　　朱之先定定地看着太秋说：“《桑园会》我看过很多版本，你演的《桑园会》别开生面，另有一番新意，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就是罗敷转世，那个少女时的罗敷，美得让人震撼。”他说着又向太秋走近了一步，太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朱之先意犹未尽地说：“出场时的那惊世的一瞥，让人过目不忘。秋胡不配有这样的妻子，像罗敷这样的绝世女子怎么能由他那样的人糟蹋，还‘抛别家乡二十春，千里迢迢无信音。’”朱之先借着酒劲学着戏台上的戏文说着，有些气愤了起来。
　　太秋不禁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说：“朱局长能这么说，说明局长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朱之先说：“你是千年之后的罗敷，你应该遇上一个懂你的人。”
　　太秋说：“那得需要多少的缘份啊！”
　　朱之先说：“你看在这巴掌大的地方都能遇见，那就是缘分。”
　　太秋说：“局长是高高在上的人，能遇上是我的福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之先有些心花怒放了起来，他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从这出去，走过那道大门，再向右走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池塘边有很多的芙蓉花，我们到那去走走。”
　　太秋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该回去了。”
　　朱之先有些着急地说：“别，我们到后面去走走。”
　　太秋说：“出来这么久了，局长也是随后出来的，再不回去，恐怕要遭人议论了，坏了局长的名声，我的罪可大了。”说完做要走的样子。
　　朱之先一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我想好好看看你。”
　　太秋抽回自己的手说：“要看我还不容易，万历县老街的花明戏班，总会有我的，只是不知道朱局长有没有心了？”她说完媚眼如丝地看着朱之先。“如果朱局长有心，我每一天都在那等你。”
　　朱之先思忖了一下，说：“今晚有没有时间？”
　　太秋说：“等下回去了，是再也没有理由出来的。”
　　朱之先的手又抓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太秋没有抽出自己的手来，她说：“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跟朱局长说话了。”
　　“有，一定有。”朱之先信誓旦旦地说。
　　太秋说：“朱局长回答得这么快，也不知是不是一时兴起呢，明天我走后，各在一方，说不定局长很快就将我忘了。”
　　朱之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塞在了太秋的手上，太秋感觉到那应该是一张纸条，朱之先说：“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看我有没有把你忘了。”
　　太秋“扑哧”一下笑了调皮地说：“可是我没有电话，如果我把你忘了怎么办呢？”
　　“我去找你。”朱之先脱口而出道。
　　“好。”太秋笑着说：“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食言。”她看他时，眼中流转着脉脉情波，她接着说：“那从明天回去后的每一天就当是我在等你，不可以让我等太久，小心我不认帐了。”
　　朱之先紧紧地将太秋的手捏了一下。
　　太秋只是笑，浅浅地笑着，两人相对而看时，柔情蜜意缱绻情深。
　　太秋抽出了手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了头来倒退的走着，无声的在唱着什么，旋转着，柔美的舞姿，如繁花落下时的旖旎风光。
　　朱之先看得入了迷，那无声的歌那旖旎的舞蹈都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在吸引着他，无法抵抗，连同她走过去的那条走道也如春天开满野花的小径，让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