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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崭露头角(上) ...


  •   太秋红了。
      有了朱之先的保驾护航太秋成了名噪一时的花旦,上至省里下至县城里只要有大型的文艺晚会必然会有太秋的身影,平常里一些实力雄厚的大户人家有什么大喜事请堂戏的,也会最先考虑太秋,太秋的红,花明戏班也有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太秋红了,可是她不是白霜霜,她不会沉溺于一个角色,她要的是凭己之所好想演谁就演谁。于是太明英与窦淑萍将一些经典的剧本拿来给太秋挑。《霸王别姬》她是不会演的,一句“君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就让太秋喜欢不起来,这样的生死不渝的爱太假,就算是戏,她也是受不了的,她习惯了用一颗冰冷的心去看曾经鲜活的历史,就算再热情再真实,于她也是寒冬里的月亮,没有一丝的温度的。《杜十娘》也是不会演的,那样的女子为情太痴太干烈她不喜欢,为了一个像李干先那样见利忘情的人怒沉百宝箱投河自尽不是她的风格。《汉宫秋》也是不会演的,尽管她的条件演王昭君再适合不过了,可是戏里那幽怨的心情终归是她不愿去触碰的……她喜欢《贵妃醉酒》,她就喜欢那被皇帝宠爱的贵妃,被宠而且还美得羞花,那才是女人的本色,那些痴啊怨啊,哪是戏,不过是自演的一出笑话而己。
      太明英看不下去了,她说:“这都是一些经典的剧本,但凡成名,也得拿好的剧本去发挥,一代代的名角哪个唱红离得开这些经典的名剧?”
      太秋眼睛一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就是不吃这个套路的。”
      “那你吃什么套路?”太明英看着她的那副表情,有些动气地问道。
      “看戏的都还可以选择看什么戏听谁的戏,难道我一个唱戏的都还没有选择的权力了?”太秋反驳道。“再说《贵妃醉酒》难道就不算名剧了,为什么我演《贵妃醉酒》太班主就要费一番说辞了?”
      “一个戏班里出两个贵妃,难道就没别的戏可演了吗?非得往一个角色上去挤。”
      太秋说:“原来贵妃是白姐姐的专利,容不得别人了。所幸白霜霜只是闻名于本县的一个花旦,但若是有一天红遍天下了,岂不是提到《贵妃醉酒》人人都只有看的份没有唱的份了?”
      “你——”太明英被太秋气得一时语结,她一拍身边的桌子起身就往外走。一边的窦淑萍看着气乎乎而去的太明英的背影又看了一边若无其事的太秋,甩着手不知如何是好,讪讪地站了一下之后,便随着太明英的方向而去了。
      太明英前脚刚进房间,窦淑萍后脚就跟了进来。太明英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余气未消的样子。
      窦淑萍拿了一把凳子坐在太明英的身边说:“跟她置气何必呢?”
      太明英扭头看着窦淑萍说:“刚才她那态度你都是看到了的,小小年纪就已经目中无人了,那以后我们不都还得听着她的顺着她的了?”
      窦淑萍安慰道:“她现在年纪小,年少成名难免会有点年轻气盛。”
      “她这哪是什么年轻气盛,分明是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了。你看她曾经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只怕她翅膀硬了,还真的由不得我们了。”太明英说着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
      窦淑萍沉默着,半晌她说:“她现在红了,给我们花明戏班带来的前景也是前所未有的,不如都顺着她吧,她爱唱什么由着她去,至于出路如何她自有她的办法。”
      “我早看出来了她唱《贵妃醉酒》,其用意就是要跟白霜霜一比高低,论功底太秋跟白霜霜根本不是一个台阶上的,但是论起心机来,白霜霜又绝不是太秋的对手。都是一个戏班里的,何必要去比个输赢呢。”
      窦淑萍说:“白霜霜唱《贵妃醉酒》,唱红了她,却也没见给花明戏班带来多少的改变,但太秋不一样,她一红,花明戏班的名气是一度的飙升,这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太明英说:“但是霜霜不一样,她红是红了,多少年了,对花明戏班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太秋不一样,你看她今天的样子,就知道了。只怕有一天我们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太明英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窦淑萍说:“那是以后的事,我们暂时不管,但是目前我们捧红了她也等于是捧红了我们花明戏班,所以我们并不亏。现在趁着她风头正盛,不如什么都顺着她吧,也趁机将我们花明戏班的名气打出去。”
      太明英苦笑了一笑,说:“按理说太秋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才对,如果当时没有你的据理力争,她又怎么能去北阳参加梨园汇演,又怎么会有后来的这一切。是你给了她一个走红的机会,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这么想。”
      窦淑萍笑了一下说:“这都无所谓。”她说着向着太明英凑近了一点说:“关着门说一句私心话,当时我也只是为了我们花明戏班。她红了如我所料,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对吧?”
      白霜霜演杨贵妃,太秋也演杨贵妃,一个戏班里出了两个杨贵妃。一个是演杨贵妃十几年的戏班顶梁,一个是当红的戏班新人,这样的较量终有一伤。
      太秋饰演的杨贵妃扮相华美而妖魅,白霜霜的贵妃端庄大气。曾经,白霜霜一度地认为她是最嫡系的贵妃,可是面对来势迅猛的太秋,她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尽管她不认可太秋,可是这些都由不得她了。就像贤德淑惠的班婕妤遇到了赵飞燕、赵合德一样,她的端庄大气,不过是渐渐的成了摆设。妖魅似乎一直是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而一直广书宏扬的贤德淑惠,能像长孙皇后、马皇后一样,善终还被念念不忘的又有几个?更多的是像班婕妤一样面对妖艳的劲敌后,便成了她幽怨的开始。
      北阳市的大型文艺晚会,唯一的两档戏剧节目都花落花明戏班,一档是白霜霜的《嫦娥奔月》,一档是太秋的《贵妃贵酒》。这一切不得不归功于朱之先的安排。
      北阳市大剧院。
      台上各节目的走台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京剧、相声、杂技……轮番精彩上演。
      太秋的《贵妃醉酒》走台结束后,她从下场门下来后,便看到了白霜霜正背靠着墙站着,仰着头空洞地看着上方,很凄惶的样子。太秋站住了脚,愣了一下,便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只听白霜霜幽幽地说:“杨贵妃只有一个,死了。”至从刚才她看完太秋的《贵妃醉酒》走台后,她已经预感了曾经属于她演杨贵妃的殊荣因为太秋,即将成为过去。她说这话时是一种宁为玉碎的刚烈,她只是想告诉她:我得不到的东西,其实也不属于你。
      “不,姐姐错了,杨贵妃有很多,比如你,比如我。”太秋微笑着说,当她看向白霜霜的目光时,己有了犀利的寒意。
      “你不配。”白霜霜站直了身子,看着太秋几乎是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说。
      “哦?有劳姐姐指教。”太秋满脸堆笑,如一个谦虚的弟子。
      “你不懂杨贵妃与唐明皇的爱情,你更不懂《贵妃醉酒》。杨贵妃的眼中只有唐明皇,而你的眼中把台下所有的男人都当成了唐明皇,你是在亵渎杨贵妃与唐明皇的爱情,你不过是戏台上的一个婊子。”白霜霜话一出口,似乎是将心中积郁许久的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太秋收敛了笑意,用她那正常下有些迷离的目光看着白霜霜说:“那又怎样?关键是有人认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贵妃醉酒》的档期已经排了二十六场了,而姐姐的只有六场。姐姐演杨贵妃十几年了,就算是一脉相承,可到头来也不过落得个如此清冷的下场,这哪像是宠冠六宫的杨贵妃,明明就是班婕妤,秋扇见弃的样子。”
      “你——”白霜霜被太秋气得一时气结,顿了顿,她气急败坏地说:“你把我比作班婕妤,你成了什么?不过是张飞燕张合德一流,妖君祸主的种。”
      太秋说:“要论说起来,班婕妤也算是怨妇的代表人物了,像姐姐这样身负饰演杨贵妃重任的人,若像了她又怎能再饰演好杨贵妃呢?难不成杨贵妃也是怨妇?”
      一句话如针般地刺痛了她,她真的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怨妇了。白霜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说:“杨贵妃也不是一个像张飞燕般的妖女能演的。”
      太秋笑了,她说:“看来姐姐的世界里真的只有杨贵妃了,你难道忘了么?唐明皇的后宫里,他同时宠幸的还有梅妃呢?倘若杨贵妃不妖不魅,像班婕妤一般的端庄秀丽,估计姐姐唱的戏该叫《梅妃惊鸿舞》了。”
      白霜霜彻底的败下来了,一如她的六场,她的二十六场。她的嫉妒不像当初如火般燃烧着,这一刻却如死灰般地冷却了下去。她真的败在了她的手上,败得连去嫉妒她都没力气了。
      太秋走近了白霜霜一步,说:“三年前,我说‘你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我不知道今天这句话算不算兑现了。”她说完留下被气得浑身发抖的白霜霜向着后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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