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落》王小一I

3、卑微，只为了更好地扬眉吐气（下） 这天上午，

　　这天上午，闲来无事时，难得洛秋秋与何秋云能那样和平地呆在一室里。何秋云拿出一个木制的很漂亮的盒子，有些得意地乜斜了一眼一边的洛秋秋之后，用很夸张的动作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粉扑在脸上抹了起来，霎时淡淡的脂粉的香气便在他们的周围弥散了开来，洛秋秋有些陶醉般的深深地吸了两口，她太喜欢这带有香气的东西了。
　　何秋云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洛秋秋说：“乡巴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洛秋秋闻着这香气，心情却是莫名的好，她摇了摇头说。
　　“不告诉你。”何秋云捉弄她道：“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她说时脸上是满满的得意。
　　一会儿后，何秋云扭过一张刷得白白的，颊上涂抹得红红的脸看向洛秋秋说：“我这样漂亮吗？”
　　“漂亮。”洛秋秋点着头说。
　　何秋云更加地得意了起来，她拿起镜子来照了一下之后，满意地放下镜子，然后将那个装有香粉的木盒子合上，起身塞到她睡的铺盖下头后向外走去了。
　　何秋云走后，洛秋秋终于抵挡不住好奇心，走到何秋云的床前，从她的铺盖下将那盒香粉拿了出来，她捧着这个木盒子，轻轻地嗅着，她太喜欢这样的香气了或者说她对带着香气的东西总是充满着好感。嗅了好一会儿后，她左右摆弄着盒子，试图打开，可是当她用力打开时，手一抖，香粉撒了一地，洛秋秋一下慌了，正当她不知所措时，门开了，进来的正是中途踅回的何秋云，她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一把夺过洛秋秋手上的盒子，顺势就将她一推，尖声叫骂道：“谁要你动我的东西了，你个贱胚子，你给我赔。”
　　洛秋秋经她这一推，毫无防备中，便跌坐在了地上。
　　何秋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香粉又是心疼又是气的，她抓着桌上的书本向着洛秋秋的头上砸去，骂道：“你这个没爹妈的杂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你有什么资格动我的东西，你当初怎么没饿死啊，是没人了吗？太班主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贱胚子？”
　　恶语才是最伤人的利器，或许打对于洛秋秋都是可以忍受的痛苦与屈辱，她心中的伤是什么？偏偏什么最伤人就说什么。那些往事，在何秋云恶毒的语言下，仿佛就是她的罪证。洛秋秋不禁伤心地放声大哭了起来，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她的父亲洛秉真，没有了他的地方，似乎连哭都可以放肆一回，虽然这里同样的冷漠，但至少不会令她那样的心惊胆颤。
　　何秋云经她这一哭，火更大了，她踹了洛秋秋一脚骂道：“哭什么，你有什么脸好哭的，打翻了我的香粉，你别以为哭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这事我跟你没完，你给我赔。”
　　洛秋秋也不答话，坐在地上只是哭，小手不停地擦着眼泪，此时房间里弥漫的香气，己荡然无存了最初洛秋秋对它的喜爱。
　　何秋云见洛秋秋哭，她看着地上散落的香粉，心疼得她不禁也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这是我妈送给我的，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你个扫把星，克爹娘不说，还来克我。”说着又扑上去打洛秋秋，洛秋秋很瘦弱，她知道要打她也打不过何秋云，更何况在家里时她也习惯了逆来顺受，所以她只是坐在那里任凭何秋云打，也不躲避，单是放声地哭。
　　“住手，这里什么时候起可以这样无法无天了？没有规矩的家伙。”门外响起了太明英严厉的声音
　　太明英的突然出现，何秋云的气焰顿时就挫下去了，停住了手脚，收敛了态度，低着头站在那里。洛秋秋坐在地上也赶忙止住了哭声，单是见了救星般地泪眼婆娑地望着太明英不停地唏嘘着。
　　“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谁的声音最大？”太明英的目光在何秋云与洛秋秋的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之后加大了声音责问道。
　　何秋云指着地上的洛秋秋心一横说：“她偷我的香粉，被我发现了就故意打翻在地上。”
　　“我不是偷，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洛秋秋一听她这么说，急忙分辨道。
　　“你就是偷就是偷，为什么趁我不在的时候拿我的东西，不是偷是什么？”何秋云一口咬定地说。
　　“我不是偷，呜——”洛秋秋一下又哭了起来，她不知如何去辩解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用哭声来抗议。
　　“好了，不许哭。”太明英皱着眉头大声地喝斥道：“事情是怎样，你们各自心里清楚，平常是怎样教你们的，你们都忘了吗？”
　　她话一出口，刹时一片安静。顿了顿她接着说：“信口雌黄的话我不听，手脚不干净的人我不收。”
　　太明英的话音刚落，何秋云不禁暗暗窃喜，她有些幸灾乐祸地偷看了洛秋秋一眼，嘴角泛起了得意的笑，但这一幕恰好被太明英看在了眼里，她又看了一眼洛秋秋，只见她泪如雨下，右手握拳死死地按住胸口的地方，一副痛心疾首，又无处可说的冤屈的样子。
　　太明英接着说：“同样的，栽赃诬蔑的也不收，小小年纪就会这么一套，那以后还如何了得。”
　　太明英话一说完，何秋云就立马没了刚才得意的神情了，心情“咚”地一下沉下来了，她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事情的经过如何，一个个给我说来，谁敢撒谎，立马给我滚出去。”太明英的这番话给她们起到了很好的威慑，她俩都噤若寒蝉。
　　“你先说。”太明英对着洛秋秋命令道。
　　洛秋秋吓得抖了一下，她擦了一把眼泪战战噤噤地说：“我只是想看看秋云姐姐这香香的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怎样打开，结果一用力，粉就撒在了地上，正好这个时候秋云姐姐就回来了。但我绝对没偷的想法，如果有，我也不会在这里打开，我就会找个地方藏起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打开。”
　　太明英不动声色，对何秋云喝斥道：“你说。”
　　何秋云经过了太明英刚才的那番话，就再也不敢信口雌黄了，她想了一下前后经过，如实地说：“我回来时，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再一看就见这香粉撒了一地……”何秋云低着头，偷偷地看了一眼太明英说。
　　“那你为什么说她是偷？”太明英问道。
　　“我猜的。”何秋云小声地答道。
　　“今天的事情，你们都给我长点教训，下次若有手脚不干净、栽赃诬赖的事发生，都给我滚，我的花明戏班里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太明英严厉地警告他们之后，转身走了。
　　傍晚天将黑时，洛秋秋捧着太明英晾干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来到太明英的房间，因为白天的事，她见到太明英依然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本来放下衣服她就可以走了的，可是她突然走到太明英的面前，低着头垂着双手站着，她不敢看太明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
　　太明英见洛秋秋站到她面前，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擦眼泪，便问道：“什么事？”
　　洛秋秋依然低着头说：“师娘，我今天真的不是偷秋云姐姐的东西，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我真的不是偷。”她说着说着不禁小声地啜泣了起来。
　　“好啦。”太明英皱了皱眉说，“未经过别人允许就不能拿别人的东西，这是规矩，我太明英的弟子若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去了，长着点记性，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我一定记在心上，再也不会了。”洛秋秋说。
　　太明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今天的事她是额外开恩了。
　　洛秋秋接着说：“师娘对我的恩情，我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报答师娘的。”
　　洛秋秋还想说什么，太明英挥了一挥手，说：“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