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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远走他乡 火车上,太 ...

  •   火车上,太秋的目光百无聊赖的在车厢内搜寻着,其实她的内心也很迷茫,她想要去香港,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去?
      车厢内的人不是很多,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身影上,此时他的额头正抵在座位前的小桌上,低头着正偷偷地在看着什么,太秋有些好奇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人见身边有人来,忙将那张纸一收,坐正了身子。
      太秋偷偷地看了那人一眼,一个二十初头的男孩,穿一件蓝白相间条纹的棉布衣服,面目清秀,眼睛给人的感觉是特别的有神,很有活力的样子。他见一个女孩子坐在身边便向里面挪了挪身子,有意地与她保持距离。
      太秋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不过她很想知道他看到她来时突然急忙收起来的纸张是什么,但她并没有直接问,而是说:“哥哥,你是去哪呢?”
      “应该叫同志。”那男孩纠正道。她想跟他套近乎,可是他不愿意。
      太秋长期呆在戏班里,对外界的变化感知不大,当满世界“同志”来“同志”去的时候,她似乎说得都还不是很习惯。于是她干脆就直接把这两个字给省了,接着问:“你这是去哪呢?”
      “探亲。”那男孩说。在他言简意赅的话语里,他不想与她有更多的交集。
      “你在哪下?”太秋问。
      “下一站。”男孩敷衍道。
      “下一站是哪里?”太秋紧接着问。
      “你坐这趟火车,难道不知道它要经过哪些地方吗?”
      “我只知道这趟火车经过的地方离海边不会太远。”太秋说。
      那男孩听她这么说,有些好奇地问:“你在哪里下?”
      “我不知道。”太秋有些茫然地说。
      “奇怪,你都不知道去哪里?你坐火车干什么?”男孩问。“你一个人吗?”
      太秋点点头。
      “你父母呢?”
      “我是一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了。”太秋说。
      那男孩的心有那么一下被触动了,他打量了一下太秋说:“可是你看起来生活过得并不坏。”她的衣着、脸上水灵的肌肤、腕上的手表,这些都彰显着她的生活比一般的人都要优越。“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唱戏的。”太秋答。
      “噢。”那男孩似乎有些恍然,旋及便来了兴趣,问:“你唱什么戏?”
      “京戏。”
      男孩有些兴奋地说:“我爸生前可是一个京戏迷,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他经常带我去看戏。”
      “那你爸现在呢?”
      “死了。”男孩的神情有些黯然。“两年前批斗时,被打死了。”
      “为什么?”太秋问,纯真的眼里充满了一些的不解。“那你妈呢?”
      “我爸本来是大学里的教授,就因为几年前的一篇论文被打成了□□。后来我母亲跟我爸划清界线离了婚,就不知去向了。”男孩说。
      “说起来我们好像也差不多了。”太秋说。
      说着说着便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了。
      “你又不知道去哪里?你坐火车干什么?”男孩问,这一次是有些关心了。
      “你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你一定知道很多的东西对不对?”太秋答非所问地说。
      “你想问什么?”男孩看着太秋反问道。
      太秋想了想,说:“你说深圳是不是离香港很近?”
      没想到那男孩一听太秋这样问,马上紧张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之后,压低声音说:“这样的问题怎么能随便问?如果被别人听到,随便扣你一顶帽子,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太秋向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可是过了一会儿,男孩又有些好奇地问:“好好的,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我想知道。”太秋说。“你应该是知道的,你就告诉我吧。”她的眼中流露出乞求,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拒绝。
      “你知道这个干什么?”那男孩问。
      太秋看着他不说话,那男孩自然也有几分的明白了。说:“你幸好遇见的人是我,如果是不怀好意的人,不知道你的结果会怎样。”
      这时火车的广播里播着火车即将到站的信息,这时那男孩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太秋有些紧张地说:“你在这里下吗?”
      “是的。”男孩说。
      太秋不说话,默默地坐在那里。
      火车进站后,乘客从车厢里蜂涌而出。鬼使神差的,太秋硬是认定了他,待看到他下车后,她便也跟着他下了车。那男孩首先是在月台上买了两个馒头,接着便向出站口走去。走出人潮拥挤的车站之后,那男孩回过头来就很容易地看到了身后的太秋。他站住了问:“你不是不知道去哪吗?怎么在这里下车?”
      太秋说:“我没有家,到哪都一样。”她说时眼睛低垂,看着地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男孩看着太秋,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怜悯,他将手上拿着的两个馒头分了一个给太秋。太秋接过了,但她并没有吃,而是放在了她手上提着的布袋子里。
      男孩带着太秋向着一个偏僻的地方走去,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程之后,便在一个花坛边坐了下来,拿着手上的那个馒头吃着,他见太秋看着她,便问道:“你怎么不吃?”
      太秋摇了摇头,她饿,但她现在不吃。
      男孩边吃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太秋答:“太秋。”她说着便伸出左手的手掌心来,右手在上面写着“太秋”两字。
      男孩认真地看着她写着,末了他问:“你还会写字?”
      太秋使劲地点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义。”他说着抬起右手在空气中写了一个“义”字。
      太秋看着杨义将那个馒头吃完了,便从她的布袋里将刚才杨义给她的那个馒头拿了出来,掰成两份,大的一半递给了杨义,杨义不接说:“这是给你的,你吃,我已经吃过了。”
      太秋说:“我不饿,我是女孩,我可以少吃一些。”
      “我不吃。”杨义很坚定地说。
      太秋举着那一半大的做势要丢的样子说:“你不吃,我就丢掉,就当是你吃了。”
      杨义没有办法,摇了摇头接过了,说:“你何必要这样。”
      太秋看着杨义吃着馒头,突然她说:“我们一起去香港好不好?”她终于说出了久藏在心中的话题。
      杨义的一口馒头还没咽一下,就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四周没人,便小声地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能随便说?”
      太秋不管,她说:“反正我们都一样无家可归,你看现在还要为了一个馒头推来推去的,有意义吗?不如我们一起偷渡去香港!”
      杨义问:“你是不是有亲戚在香港?”
      太秋摇了摇头,说:“没有。”
      杨义说:“你是一个女孩子,又不会说白话,又没有亲戚,你到了那边怎么生活?找份工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太秋说:“我不管,到了那边,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有些孩子气地说,在她的心中只要能过去,生存下去她自有办法的。
      杨义笑了一下说:“你怎么能跟我比,我是男的,我又会说白话还会说英语。我可以去码头当搬运,你能吗?”
      “我能。”太秋答,“你搬大的,我搬小的。”
      杨义不禁被她的话逗笑了。
      “那你说我们怎么才能过去?”太秋问。
      杨义终于说出了他的实情,原来他此次来就是跟他曾经的几个同学一起相约偷渡去香港的,他说:“后天有一艘小木船从深圳去香港,我和我的几个同学约好了乘坐那艘木船偷渡过去,我这次来也就是为了这事。”
      太秋的眼里突然绽放出了惊喜的光彩,她抓住杨义的胳膊兴奋地说:“那你一定带上我好不好?我不重,加上我一个肯定没事的。”
      杨义拿开她的手,太秋就紧紧地抓着,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他就是滔滔洪流中她的救命稻草似的。她说:“你答应我好不好,一定要带上我,我不重,我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杨义被她央求得急了,只好答应了,说:“好好,我答应你带上你一起过去,总行了吧,快把你的手拿下来。”相同的命运,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他对她多出了几份的怜惜来。
      杨义说:“我们这是偷渡,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有可能海上会遇上风浪,也有可能被边界巡逻的警察抓捕,你怕不怕?”
      “我不怕。”太秋毫无畏惧地说。
      “那你怕什么?”杨义问道。
      太秋摇了摇头答:“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反正怕也没用。”这是她的心声,这么多年,她也不知道她怕过什么,就这么过来了。
      刘跃不禁笑了,说:“胆子还真不小,你多大了?”
      “15岁。”太秋说。
      刘跃打量了一下太秋说:“不过你看起来像17岁?”他是指她发育得像十七岁。
      太秋很天真地说:“这样到了那边找工作人家更相信我了。”
      杨义说:“我那同学的叔叔在香港开了一家茶楼,听说过得还可以。到时候如果我们安全地偷渡过去抵达市中心,有他叔叔的收留,我们去领个身份证,你认识字,找份事做,应该是不难的。”说完他若有所思地接着说:“你要尽快地学会说白话,因为香港人说白话和英语,要不然你是没法跟他们交流的。”
      “我会很快学会的。”太秋满是欣喜地答道。只要能过去,那么其它的便不是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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