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落》王小一I

12、冰封的心（下） 回到旅馆，

　　回到旅馆，不一会儿，太秋便又听到了敲门声，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懒洋洋地将门打开一条缝，然后倚靠在门框上，她并没有让朱之先进来的意思。她不冷不热地说：“朱局长这个时候来，有事吗？”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她下午说的话，而他却似乎为了这一刻期待了很久。
　　朱之先见太秋故意装傻，便一把推开门进去，旋即就将门关上了，还不待太秋反应过来，他便一把将她抱住，抵在了墙上，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来有什么事。
　　太秋己无比的厌倦，对于一个己利用完毕的人，她己对他彻底地失去了热情。她一边躲闪着，一边嘲讽地说：“朱局长这是干什么呢？”
　　朱之先既像是报复又像是发泻似的说：“干你！”说着便去扯她的衣服，接着嘴唇落在她裸露的肩上贪婪地吻着，发出满足而又刺激的粗重的呼吸。
　　太秋一边挣扎地推他，一边反而笑了，像打情骂俏似的说：“朱局长不急嘛，我先带你看样东西。”
　　朱之先是有多久没看到她这样明媚的笑，没听过她这样柔软地撒娇的声音了，竟有些恍惚了起来，一恍惚便停了下来，去看太秋，太秋依然柔媚地笑着，她还不待他看清她，便拉着他向镜子走去，顿时镜中便出现了两张脸，这时当朱之先想再去看那张明媚的笑脸时，太秋脸上的笑意陡然没了，转而换上的是一副冷若冷霜的脸，她无比嘲弄地问道：“看到了吗？”
　　还不待朱之先回答，太秋如刀锋般锐利的话随即涌了出来，声音是格外的凌冽：“你不觉得你老了吗？”
　　朱之先被羞辱得顿时火就上来了，这个转瞬翻脸的毛丫头，当初求他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的话？他火冒三丈地说：“老子老当益壮。”
　　太秋并不介意他这样说，反而微微地笑了一下，冷笑，说：“老当益壮？！没用对地方，说出去照样见不得人。”说着奋力一挣扎甩开朱之先，轻盈而又快速地跑到门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呯”地一声关门声惊醒了气得冒烟的朱之先，待他打开门追出去时，太秋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火车的摇晃，回到万历县花明戏班时己是下午时分了。走进花明戏班，她是如入无人之境般，几天的时间好像这些熟悉的人她全都不认识了似的，硬是生生地把他们都当成了空气，在他们的目光下她径直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太明英是随后就跟着走进了她的房间，正在收拾东西的太秋回头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依旧收拾着。
　　太明英见状大致有几份明白了，她问：“你这是干什么？”
　　“收拾东西。”太秋头也没回地说。
　　“刚回来又收拾东西做什么？”太明英不悦地问。
　　太秋索性停下了手来，坐在床沿边上说：“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我要走了，以后不回来了。”
　　“你——”太明英说，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差没背过气去，可是面对这个己经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弟子，说不得骂更骂不得，情急之中她身心俱疲地问道：“你说走就走，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当你袒护白霜霜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太秋反问。
　　“你——”太明英再一次地被太秋气到，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是我一手带出来费尽心血培养的，论私，怎么说都要比白霜霜半路过来的感情要深吧，论公，同是一门之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想去偏袒谁？可是多少次了，你去想想，你是怎么去羞辱白霜霜的？同门师姐，长者为尊，原来曾经教你们的这些，你们都忘了……”
　　太秋冷冷地笑了一下打断她的话说：“什么长者为尊，孔融四岁的时候还知道让梨给弟弟呢。”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让梨给哥哥？”太明英反问，说罢她又叹了口气，有些悲凉地说：“原来曾经教你们的那些，是我教错了。”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太秋漫不经心地说，说完起身又去收拾东西。
　　“你说什么？”太明英问道。
　　太秋回过头来看着太明英反问：“假如当年我是缺胳膊少腿的，你会收留我吗？”
　　太明英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却又渐渐陌生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培养了我是没错，可是我为花明戏班带来的效益也不小，所以，我们之间两清了。”太秋说，说完回过头，将最后一件物品塞进布袋里，提着就要往外走，这时太明英想去拦她，太秋冷冷地说：“不要拦我，这是朱局长要我这么做的，朱局长的话你也要不听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太明英又还能怎样？这个人啊！叹息、摇头、痛恨，可是到头来又能怎么样呢？算了吧，忘了吧，就当生命中没有遇见过一样。
　　太秋走了。
　　十几年来无数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那些磨难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多少的仇恨，这些都已经冰封了她仅存的一点温情。她要走，任何人都捥留不了她的脚步。她不是忘了当年太明英是如何收留她，如何培养她，只是不愿回想，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通通随风而逝。
　　在她小小的年纪中竟有了一种就算了再热情，出无法溶化她心中冰固的对人的漠然。
　　对人最后的一点温情，也被残酷的现实冰固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有利用与被利用。如果，给我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那么一个个人头就是我踩着登上天堂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