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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冰封的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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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这座城市,朱之先就明显地感觉到太秋的态度变了,她对他并不像以前那样的热情,她对这座城市的熟悉,他除了必要时的付费,己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来到招待所登记时,站在窗口前朱之先先是出示了他的工作证,服务员接过了看了一眼问:“你一个人?”她说时眼睛有意地瞟向了远远的站在一边的太秋。
“两个人。”朱之先答。
“你们什么关系?”服务员问。
“我侄女。”朱之先说。“麻烦给我开两个房间。”他不想牵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言简意赅地说。在当时若是没有结婚证,是绝对地禁止男女同住一房的。
“你们这次来这里干什么?”服务员看着远处的太秋,眼睛狡黠地一转。
“公干。”
“有介绍信吗?”服务员问。
“介绍信明天我去接待单位打过来。”朱之先说。
费了一番口舌之后,终于把房间开好了,不过也见怪不怪了。
朱之先先去自己的房间溜了一圈之后,便很快地去敲太秋的房间,太秋懒洋洋地将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朱之先一闪便进去了。太秋双手环抱在胸前斜靠在墙上,很淡漠的样子。
重来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了,在这座曾经所期待的城市里,寻寻觅觅,终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可是她想要的是什么,连自己却也不知道。
朱之先一把将太秋紧紧地抱住,都多少次了,他每次看到她都抑制不住心潮澎湃,好像每一次都是初见,而太秋却是一次比一次的冷淡,她想要得到的,在他那里终究只是越来越渺茫了。不是他不给,只是她想要的太虚幻,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这样的生活她突然感到厌倦。
朱之先的手在太秋的身上抚摸着,她的水灵的充满着青春活力的身体不知沉淀了多少他的期待与好梦。尽管她对他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地冷漠,可是他想要的身体似乎并不曾改变。
太秋试图地推他,可是朱之先却将她搂得更紧了,太秋无比地厌倦,可是嘴上却柔柔地说:“晚上好不好,晚上,晚上我们就……”她的话把她带入了另一个遐想的空间。嘴上说得那么热,可是心里却是冷得没有温度。
“我就要现在,我想死你了。”朱之先迫不及待地说。
“你看窗帘都还没拉上,如果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太秋急忙中看到了窗前拉开的窗帘说。
朱之先火急中便去拉窗帘,这时太秋却一闪拉开门向外走去了。待朱之先返过神来时,才知道上当了,他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妮子又把他给骗了。
当他追下去时,太秋正慢慢地走着,这个时候,朱之先也不能强行拉她回房间去,只好跟在她的身后。
“你去哪?”朱之先问。
太秋很淡漠地说:“时间还这么早,想去看电影。”
朱之先只好答应了。
电影散场后,出来时,己是华灯初上了。他们沿着路边走着,不多久便来到了海边。暮春的风柔柔地吹着,海面倒映着连片的灯光,微波轻涌,海浪拍岸,浪声轻柔,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
太秋若有所思地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出现在电影屏幕上或是电视机上,是不是全国的人都可以看到我?是不是全国的人都知道我了?我是不是就可以红遍全国了?”
朱之先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她无限膨胀的野心,说真的,他并不想再推捧她,此时的她己经让他力不从心了,如果再让她这样下去,她只怕已经不认得他是谁了。
“上了电视不见得就会红。”朱之先说。
“为什么?”
“电视只是一种传播方式,不是走红的途径。”朱之先说。他知道想要把她拴牢在身边,唯一只能给她安排一份稳妥的工作,他说:“到时候我想办法把你安排进正阳歌舞团里,这才是最稳定的工作。”
没想到太秋却嗤之以鼻,她说:“你想要的,只怕我连丢都还来不急。”
这话若是换到是朱之先的手下说的,只怕他气得跳起来拍着桌子骂娘了,但是是太秋说的,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她面前他就像是一个失去法力的妖怪,想发作却没一点威力。
太秋看着远处,好一会儿她说:“这样的大城市,除了人多些、楼高些、灯亮一些,生活方式不也都一样嘛,没多大的区别。”在这灯火辉煌的城市里,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至于少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都是中国的领土,情况都一样。”朱之先说。
“那台湾呢?”太秋有些天真地问。
朱之先说:“这能随便提的吗?若是早几年你这样说你就没这么自由了。”
太秋吓得吐了一下舌头,马上噤声了。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打扮异常时髦的年轻男女,其中一女子用粤语对朱之先说:“我们可以用现金跟你兑换一些粮票吗?”
朱之先曾经在广东一带插过队,所以他听得懂粤语,但是不会说,因此他只能用普通话回答他:“我是来这里公办的,身上带的全国粮票不多。”
女的用求助的眼光看着身边的男的,这时男的便用粤语给她翻译了一遍。
正待他们失望的要走时,太秋看着他们的打扮异常的时髦,于是便很好奇地问道说:“你们是哪里人呢?”
男的看了一眼太秋说:“我们是香港人,这次是过来有点事。”
“香港。”太秋一听这两个字,登时眼睛便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来,她神彩飞扬地问道:“香港?香港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花花世界。”那男的见太秋天真得可爱,便玩笑地说。
太秋追问道:“什么是花花世界?”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歌舞升平。”那男的说,反正他身边的那女的听不懂普通话,所以说起话来便有些肆无顾忌。
太秋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这样的话,仿佛是梦中曾出现过的那片花海,久远但又熟悉,每个角落都那么巧妙地吻合上了。好像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期待许久想知道却又无法知道的一样,这一刻却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得知,依然那样震撼着她的心,兴奋不己。
“我可以去吗?”太秋急急地问,看她那急切的样子,仿佛马上跟他们走就好。
“很多大陆人偷渡过去。”那男的说。
“那你呢?”太秋问。因为她听他能说普通话,便有些好奇他的来历。
“我是上海人,很小的时候就跟父母去了香港。”那男的说。
聊了一会儿后,便各向一边走去,太秋心里异常的高兴,她永远地记住了那两个字“香港”,因为那里有她想要的生活。只要能去,那么不惜一切代价她也是要做到的。
她终于对朱之先失去了最后的一点热情,就像对这座曾经期待过的大城市一样,他们都不过是一个影子,她真正想要的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