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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盗窃案 ...

  •   陈景辉将将觉得有人看自己,一抬头发现窗户里头无人张望,于是他重新低下头来,把注意力放在他手中的通缉令上。近来盗窃案频发,通缉令也不少,陈景辉半是担忧半是期待,他怕孙二爷也在这通缉人员模样的名单当中,孙二爷一直是通缉人员,但是一直都没有准确的画像,有的是肥厚嘴唇,有的又平添一颗痣,传言孙二爷样貌堂堂,可是人家就不相信一个贼能够有多样貌堂堂,贼生贼像,势必要贼眉鼠眼才令人信服。
      他怕拿到孙二爷的通缉令,但是又想拿到孙二爷的通缉令,他有点想要抓住孙二爷,这种抓住的感觉让他有点搞不清,说不上来是哪种原因促使他要抓住孙二爷,可能是他血液中的狩猎天性,听他爹说他祖上就是山里的猎户。或者是他本身就是想抓到孙二爷的,如他的初衷所愿,他想抓住孙二爷,也希望孙二爷只是被他抓住。而接连的几个通缉令,根据图样逮捕到的人,发现都是外地人。
      近来的盗窃案,全然是外地人在这里做鬼吗?陈景辉用他那个不大灵光的脑袋想了想,这没有道理啊,要是说这是外地贼人过来团体作案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这逮捕的几个人,并不是一伙人,从口音上也能听出他们的来处相距甚远。难不成只是巧合?陈景辉把通缉令折好揣进怀里,他满可以去问问孙二爷的,孙二爷未必告诉他也未必不告诉他,这其中若是有隐情孙二爷应该是确乎知道的,但是陈景辉不想去问,他总觉得孙二爷太厉害了,孙二爷太厉害了,他肯定不能那么厉害,但是他希望能够缩短一些彼此的距离。
      证这样想着,却见迎面走来之人眼光游离,脚步虚浮。陈景辉是练家子出身,立即意识到面前这人也是练过轻功的,只是腿脚受过伤便沉重了几分,他扶着一根拐杖,明显的是这根拐杖对他来说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他明显并不需要这根拐杖的辅助,欲盖弥彰,就必有蹊跷。
      陈景辉盯着他看,却见他悠悠转转的把目光移了过来,一眼就把少管闲事轻松写过。陈景辉带过一眼,记住他的样貌,又打量了他的穿着,一步将要退回去拦住他问话,只觉得手背一擦,起初他并不觉得痛,锐物划过之后一开始都不觉得痛,痛感是慢慢传递上来的,陈景辉抬起手来一看,手背已是一片红,血水顺着手指流淌下来,陈景辉赶紧摸东西擦手,而后用手帕包住手背,伤不重,没有伤及筋骨,只是割破了血管,导致血流的多样子唬人。陈景辉抽手帕的过程中一直盯着那个模样破落的半百老人,几步路追上去,忽然之间人就消失在人群中。陈景辉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左右四顾,再不见那人的人影,陈景辉留了心,他记住那人的模样相貌,而后全然的记在自己的心里。
      京中有奇人异物,而顶不过天,下不过地,奇人异物,也都是人在后面暗中操使罢了。陈景辉这时候还有点不明白这个道理,要知道明白道理,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才刚一转头,便见着一个样貌熟悉之人,这人他在画上见过,正是通缉的小贼,他立马折过身去,掏出腰牌,“抓人,别跑。”这是心理战术,先让人害怕,一慌张腿软跑不动,跑得动的一慌张也容易忘了自己是往哪里跑。
      小贼一听到陈景辉的声音是拔腿就跑,一边跑还踢翻了路边的菜篮子,用于阻碍陈景辉,陈景辉腿长脚快,追人是他的拿手好活,这才是他喜欢的工作。之前凭借林运平家里的势力,给他安排了个坐吃等死的安稳的铁饭碗,成日里听曲喝茶把人活炖了。陈景辉自己申请的抽调到这个警卫部门来,来的时候人家跟他说这儿啊,别成天在街上走,遇见事儿了,你说你办也有毛病,不办也有毛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景辉没多听,接了通缉令就上街查人,有时候看人的眼光太锐了,还被姑娘告去了警卫部,说陈景辉有风纪问题。
      前头的路堵了,陈景辉几步踏上边上商家的门窗上,蹬蹬几脚踩得人家百年老门震得裂缝落灰,他紧着追人,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碰着撞着谁,自然也管不到谁在看他,他对京中的小巷子可是熟知的很,见小贼要躲进巷子里,他便有意向的将小贼往死胡同里躲,引着小贼一直右拐,终于把人家绕晕之后,陈景辉拍拍手,站稳了扶着墙喘气,“你还能往哪儿跑?”
      话音刚一落地,小贼徒手攀墙,蹭蹭蹭的就翻了过去。
      陈景辉赶紧手脚并用攀着墙角爬上了建筑物的二楼,直接拉开人家的窗户,从屋里冲了过去,在从另一头的窗户跳了下去,刚好阻截到小贼,小贼见了陈景辉条件反射的从袖口滑出一柄匕首,陈景辉见状迅速的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应声落地,他卡住小贼的脖子,将小贼反手压制住,而后掏出手铐给他把双手拷在背后,小贼挣扎后发现无果,便低声下气的谄媚道,“官爷,唉唉官爷,咱这事儿用不上公了,您您开个价,您觉得怎么样合适?”
      不是什么问题都能用钱解决的,俗话说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那真要是问题,就是用钱解决不了的意思。
      陈景辉没有那么强烈的金钱的欲望,他知道自己不是没有功利心,功利心他也有,只是他的欲望并不在钱上,有钱自然是好的,如果他想要有钱,并不是因为金钱能够带来美色或者权力,而是能够给他一个相对来说较为自由宽松的环境,能够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情。比起金钱,他更想要的应该是一种名誉,或者说是一种身份地位,他在这样面可算是吃过了苦头,无论是以前在军营中,还是后来深入社会,身份的差距都让他处于一个他无法改变的劣势地位上。
      有钱只是有钱,但是那仍旧无法改变固有阶级。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富贵商贾争先恐后的想要争得一个中举的乘龙快婿的原因,也是李浮生的父亲要求他必要在京中谋取一官半职的原因。阶级重不重要,太重要了。陈景辉把犯人压在身后,他牵着链子在前头走,小贼就在身后求情。
      “早知道现在这样,你当初干嘛要犯罪呢。”陈景辉并不想搭理他,又耐不住心烦。
      “都说当初,谁知道后来呢。”小贼嬉皮笑脸的掏了一锭银子出来,“您看怎么着?”
      陈景辉仍旧不理。
      “我就这么些了,再要也都是没有了。”
      “我要你这个干什么。”
      “谁不知道你们官爷呢,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会叫的说的话都是金啊银啊,咱就什么规矩怎么来。”
      陈景辉不乐意听他这么说,便不理他,小贼得不了好,心里也不痛快,于是骂骂咧咧的,“没有我们这些人,你们还不都是吃干饭的,哪儿去领赏钱啊,还不都是吃的我们的血肉,倒不对我们客气客气。”
      “哎?”陈景辉不待见了,“谁是吃你的血肉,你们才是社会上的臭虫。我们公务员吃的是公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来逮捕你们。”
      “呸,谁是百姓?老子就是百姓,老子的钱都用来养你们可不就要出来偷鸡某狗,最后好处还都要你们占了。”小贼翻了个白眼,以为道理都在自己身上。
      陈景辉并没有被他带到沟里去,“要是心善,什么地步也都不会加害于人。”
      小贼说不过陈景辉,索性骂了句娘,不骂娘的时候陈景辉没听出来,一骂娘陈景辉觉得这个口音分外耳熟,便觉察出来这跟他爹骂人时候的腔调是类同的,陈景辉在仔细想想这口音,便想起来这是长州方言,是长州人。陈景辉可不能跟他说这个,问他是不是长州人,再让他逮了机会套近乎。
      不过陈景辉还是掏出张纸来,给小贼卷了支烟,送到嘴里,划了火柴点燃了,小贼这下子倒不骂娘了,也不爆粗口了,“要是个个官爷都像你这样,估计啊就没什么贼了。”
      “你叫什么名儿啊?”陈景辉收了烟草盒,他怀里还有个小鼻烟壶,但是这是私人物品,不好拿出来共享,方才的追击战两人都累了,抽着烟,俩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会儿,小贼没说话,陈景辉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
      小贼忽然开了口,“我听见了。”他吐了口烟出来,“人家叫我小张顺,这不是我的名儿,原本我是姓张的,在渡口鳬水,一猛子扎下去保准谁也都别想找见人影,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功夫,我水性好,皮肤又白,人家说我是‘浪里白条’,也不管我本来叫什么,就叫我小张顺。我有个哥哥,人家不分好赖的就叫他张横,我哥哥读小说的,他说这张横劫人财物,他叫张横,谁还敢坐他的船呢?”
      “你父母呢?”
      “他们早早死了,我哥记得,我基本忘干净了,什么都不急。”小张顺吐了口烟出来,他肺力大,三口下去,烟消得差不多。
      “那你怎么出来当贼了?”
      “嗨,这事儿说的,能人死在能耐上,我哥水性好,人家溺水了,他去救,缠了水草,把人托了出来他自己沉了底。他死了以后就要我接船了,没想到河边开了个渡口,这渡口是县太爷的侄子开的,要旁边的个体户要么就不干,要么就收编,人家哪肯给咱们好处啊,不走那官爷就成天来挑事扣船,后来把船砸了窟窿,我这不没有吃饭的家伙了,总得吃饭。”
      “你怎么不去渡口干活?”
      “你这话说的轻松。”小张顺在石板的凹槽中摁灭了烟蒂,他脸上黝黑脖子以下的确是雪白雪白的,他低下头来,呼了口气出去,又挤出来个笑容,惨兮兮的,“这不没法跟人在那儿受气吗,老子寻思一口饭,怎么不也吃进嘴里了。老子可没读过书,但是老子知道啊,偷东西不对,呦呵,准他官爷们狐假虎威,准他县太爷以权谋私,怎么着,我就得安安分分的让人。”
      小张顺的话让陈景辉有反驳的欲望,他喘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化成了叹息,“你没有做贼的天分,放出来以后想想办法吧,找个正经的事儿,做力工也比做贼好。”
      “哈——”小张顺吐出口气来,“回不去的。”
      “什么?”
      “走了这条路,就是这条路上的人,回不去了。”

      “必须回去。”
      “为什么?”孙闲问她。
      莲子光着脚丫坐在床上,她洗过澡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孙闲问她要不要吃什么,莲子说太晚了不能吃了,吃多了身材走样,以后就当不了头牌了。
      “你还想回到花楼?”孙闲抖开毛巾,莲子是不大习惯做事的,孙闲不仅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还要照顾莲子。
      “进了花楼的姑娘,就是花楼的人,出不去的。”莲子很认真,她不觉得那儿是个牢笼,给她选择,她会选择回去,那里是个花花世界,她觉得自己就该是那里头的一朵花。
      “你要是想,还是可以出去的。”
      莲子揉揉眼睛,披散开头发,躺了下去,孙闲的硬板床她睡不惯,又给她买了床鸭绒垫被她才将将能睡下去,仍旧睡的不踏实,她转过头来,那双不经意便要勾人的眸子对上孙闲的,“我不想。”
      孙闲没说什么。
      她不想就是她不想,我们不能用自己的价值标准去要求别人的行为方法。
      “你去哪儿?”莲子问她,“你睡哪儿?”
      “我去别的地方睡。”孙闲擦净了手,她转过身来,很是调侃,“你怕?”
      “嗯。”莲子说,“我想要你陪我睡。”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莲子问道。
      孙闲愣了一愣,而后拖过来一把椅子,靠墙放着,由于是夏天,天气不凉,她坐在椅子上抱住双臂,“我在这儿,你放心睡。”
      “你怎么睡?”
      “我这样睡。”
      “这样怎么可能睡着?”
      “你不要多管。”
      孙闲言语偶尔诙谐,偶尔又严肃。莲子卷着被单翻身过来,面对着孙闲,她不信孙闲能睡着,她就一直瞪着眼睛盯着孙闲,孙闲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厉声说道,“闭眼。”莲子失去了目光的优势,被孙闲吓得迅速的闭上了眼睛,过了没多久,大概因为孙闲也有点累了,她听见孙闲匀速沉缓的呼吸声,想她应该是睡了,这样睡舒服吗?这样睡冷吗?就算是夏天,夜风也凉啊,莲子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孙闲披上件衣服,她取了件衣服,双脚才刚一落地,孙闲立马就睁开了眼睛,“你干什么?”
      “我怕你冷。”
      “我不冷。”火光映照下,孙闲的眸子黝黑的渗人。
      莲子心下一惊,翻身上床,她背对着孙闲,直到睡过去之前,都没再听到孙闲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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