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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姐妹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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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生开始还担心说叶秋的父亲或者家里人不喜欢他怎么办?叶秋对这个问题只是置之一笑,她是个颇具天赋的女孩子,知道如何展露自己的机智聪明,却不会稍微遮掩自己的灵光与气度,好在她的相貌并不是十分出众,不然定要把这京中男子折腾的好一番吃落不讨好。
叶家是地地道道的京中人,带着京中人的好客不吝热情,极近礼数哪怕是心中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分毫,这是京中人的礼数也是京中人的涵养,他们以此为骄傲。叶秋丝毫不担心她父亲会为难李浮生,。像叶秋这样脾气倔强这个年纪还不愿意应允亲事的女子,她爹巴不得赶紧有个男的来把她带走。于私心来说,哪怕是叶秋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叶老爷也不会有分毫的怨言,她哪怕像个混吃等死的混账儿女,甚至从家里骗吃骗喝,叶老爷他养得起,也供得起。但是他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京中人,到底还是要面子的,女儿这个年纪还在家中不出嫁,不免让人怀疑他的宝贝女儿是有什么隐疾,他又说不过叶秋,有什么办法呢,就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听到叶秋说李浮生要来问候的时候,叶老爷两颊飞红,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张嘴大笑,笑的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直跺脚的叫好,“好女儿,好秋儿,爹可等了太久了。”
叶老爷的夸张表演看的叶秋即想笑又无奈,看她爹笑过之后就立马叫人过来准备明天的酒菜,问清李浮生是长州人,就叫人准备几个长州特色菜,又跟叶秋商量起来这酒喝什么好,叶老爷红光满面,叶秋许久都没看过她爹这样开心的样子了,“请一壶女儿红,我要好好儿的考验考验他。”叶秋说李浮生不大能喝酒,他是个读书人,叶老爷煞有其事的摇摇手指,“男人懂男人,酒品即人品,我要试试他。”
“我跟人家,没什么。”叶秋解释道。
然而她爹并不怎么听她的解释,叶秋实在是挺无语,说累了乏了回屋睡了,叶老爷还要欢喜一阵子呢,叶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说她爹能够为这样的事情这样开心,她知道她爹向来是个还算开朗大方的人,自从做了尚书之后,却也少有这样失态的情况,更是当弟弟妹妹长大之后,她爹就要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坐镇家中,也少有言笑。
小时候,他并不是这样的,叶秋记得,知秋也记得,“夫人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老爷好玩儿,成天在外头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回来。”说着她探了水温正好,于是转身帮叶秋把亵衣褪下,叶秋迈入澡盆,一坐下温水就漫过肩头,叶秋靠在盆壁上,知秋长臂就揽了过来,她太白了,以至于双手搭在叶秋的肩上显出鲜明的肤色差,她手心有焐热的茉莉香,揉在肩头,舒筋活络润肤放松,叶秋舒了口气,她丰腴的胸脯在水下起伏,随着知秋手下力道的加强,叶秋不自觉的从吼间顶出一声舒爽的叹息,她身子稍微往水里滑了滑,于是知秋要更努力的伸长手臂去勾她,叶秋的玩儿心上来,她鞠了一捧水扭身泼在知秋身上。
知秋“哎呀”一声,埋怨起叶秋来。
外人面前,哪怕家人面前,叶秋都要装作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她是叶家的长女,也是死了母亲的长女,要想在姨母争斗中有一席之地,要想她爹能够宠她依旧,她就要迅速的成长成一个大人,一个失去童趣与欢笑的大人。可知秋对于她而言意义是绝对不同的,知秋同她一起长大,她们无话不谈,对于彼此她们无所不知,所以在知秋面前,叶秋可以取闹,她愿意故意调皮捣蛋,她要知秋这个大姑娘教训她,像她在外头教训知秋那样教训她,她甘愿做个小孩子,让知秋无可奈何的叹气。
知秋换衣服之前,给叶秋加了热水,水气蒸的她的皮肤红彤彤的,叶秋倏然从澡盆中站了起来,伸出两只手臂来,知秋无奈的摊开手来,“小姐,你总是要胡闹。”嘴上说叶秋胡闹,可仍是脱了衣服,于知秋而言,粗糙的衣服并不能成为她光彩的遮掩物。说这话的人是没见过知秋脱掉衣服,有谁见过呢?也只有叶秋见过,她喜欢知秋,浑身白白嫩嫩的,仿佛是刚刚出锅的白面糕点,生怕用力戳下去就戳出一个坑来,可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戳一戳。
大概破坏欲从来是与生俱来。
知秋也下到水里,这个澡盆容下两个人显得有点困难,所以叶秋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知秋身上,她看见自己的胸脯与知秋的胸脯挤压在一处,仿佛是一副阴阳图,她是黑是土是万恶之源,知秋是白是光是所有的憧憬与明天。越是这样想叶秋就越是忿忿不平,她们的发丝沉在水里搅在一块,知秋抱住叶秋双臂从她的腋下伸过去抱住她给她梳理头发。叶秋贴在她脸上,把气都护在她的耳朵里,弄得知秋痒的咯咯乐,“我问你,要是我嫁人了呢?”
“你嫁人我就跟你一块儿走。”知秋说话从来是直接单纯,有着不符合她样貌的笨拙与天真,“我向来是同你在一起的,你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你别想丢掉我,叶小姐,你想都不要想,我们啊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那我要是有了夫君或者有了娃娃,你不是我最交心的人了怎么办?”叶秋故意要这样说,知秋没有生过她的气,她就想要知秋生气。
知秋怎么会生叶秋的气呢,“我是不是小姐最重要的人,这个是小姐决定的。我能决定的是,小姐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要是有天你嫁人了呢?”
“你要让我嫁到哪里去呢?”知秋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恰是叶秋知道她说话不过脑子,才觉得格外的感动,“我多希望能在你身边一辈子。”知秋这样说完,叶秋就忍不住亲了亲她。
但是她到底是叶老爷的女儿,是叶家的长女,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京中人。
李浮生进门之前,还稍微有点忐忑。一进叶府的门就感受到叶家人的热情,这让李浮生一瞬间就感觉到自然舒适,仿佛这就是他自己家里,哪怕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了。
管家热络的招呼他,弯着腰,手臂伸的老长给他指引方向,“李公子这边请。”
叶老爷更是早早的就站在门厅里头等候,夫人姨太叶秋的弟弟们也在,这样的阵仗又让李浮生登时紧张起来,他走进来才给叶老爷鞠躬行礼,叶老爷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忙说不必如此大礼不必如此大礼,忙叫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男孩子去叫大姐来,想必这就是叶秋的亲弟弟了,她弟弟跟她长得并不十分像。李浮生看了叶尚书,叶秋肖父,弟弟们都跟他们母亲一个模样,自然是不怎么相像,姨娘的身姿很富态,这是有钱人家妇人的通病,这样富态的身姿和阔绰的打扮,让李浮生感觉到有些亲切,和他家里的姨娘是有七八分相像的。
倒是叶尚书,跟他想的略有不同,听叶秋或者是被人的言论,他总觉得叶尚书要是分外油滑或者干瘦的皮包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总觉得一个娶了这些姨太太的人,应当是脸色苍白有黑眼圈看起来就是身子劳亏的人。叶尚书看起来身子并不大健朗,却也不是格外的虚弱,要说他有什么特点,仿佛又什么特点都没有,像叶秋一般,平平无奇,叶秋也正是想她的父亲,所以样貌平平,无甚出奇。
“咳。”叶尚书咳嗽一声,“秋儿昨天说你要过来,比较仓促,家里备了些家常饭菜,怕知道能不能和你的口味,听说你是长州人?”
“是长州人。”
“长州李氏?”叶尚书琢磨一番,“长州是个好地方啊,物产丰饶,依山傍水。正是人杰地灵的宝地,都说这长州人是一顶一的聪明。”
“叶大人谬赞了,说起人杰地灵,当然还是京中。”李浮生落座之后,茶水便端了上来,一闻气味,便晓得是长州当地常喝的茶叶,京中人茶叶喝的少,多数都是喝花茶,花茶气味香又美观,一壶香片茶便是冬日里也能带起芬芳盎然之感。此番泡来的茶叶,李浮生心里就知道叶老爷这是真枪实弹的为叶秋的终身大事做考量,别管叶老爷在别人嘴里如何花心或者不地道,但是对叶秋来说,李浮生看得出来,他是个顶宠爱女儿的父亲。
叶尚书慢条斯理的摇头,“长州人聪明,所以你看这做生意的,可不是长州最得名气。”
说实话,叶尚书心底里是看不上做生意的,做生意的就油滑,满嘴跑马车,不知道那句话真哪句话嫁,这样的人是女子万万嫁不得的,但是李浮生给他的眼缘好,身量正派,说话不争不抢,有眼缘就是个好事情。叶秋看不上的,他死活没招,叶秋看上的,他也死活没招,可他这个当爹的,还是得给女儿摆摆谱子,让人家看看叶秋背后,家大业大,可不是什么好惹得。
李浮生心想,仕农工商,叶老爷这话可不像夸人的。
“长州……”叶尚书念了半天,“我记得吏部尚书就是长州人,好像那个陈校尉家也是长州的吧?”
一提起陈家,李浮生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好在这当前,叶秋出来了,她后面跟了知秋还有弟弟,见了李浮生,面上打了个笑出来,但是见到家里如此大的阵仗,又不免的拧上的眉头,“爹,姨娘和弟弟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她哑然失笑,她爹直给她打眼色,她权当看不见,所以她爹就让这一家老小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等吃饭的时候再出来。
一干人请了安恭恭敬敬的离开之后,叶秋落落大方的坐到一旁的座位上,知秋站在她的身后,给她倒上杯热茶,“爹,我说他同罗叔叔讲的是不同的,罗叔叔啊这个人,喜欢那种死读书死听话的人,他从来说话都是不大客观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叶尚书转头来对李浮生说,“小女无理,都是我管教无方。”
李浮生就有点尴尬了,他既不能赞同是叶尚书管教无方,也不能认可叶秋说罗严书的不是,想来想去,李浮生说,“叶小姐这么说,想必是觉得罗大人好似亲叔叔一般能随性率直了。”
叶尚书愣了一愣,而后笑道,“她啊,从小就跟罗叔叔是各种无理取闹。”
哪怕李浮生再想轻松自在一些,毕竟是头一次到人家拜访,总是显得尴尬不安,走的时候叶尚书热络的说再来啊,李浮生也不知道这是真心,还是京中人习以惯常的客套。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孙闲给他一记白眼,“这意思说的就是叶秋跟罗严书关系近,哦然后这罗严书又恰好是你上司,你接近叶秋是什么目的啊?”
“我没有什么目的。”李浮生摊开双手,“你知道,我什么目的都没有,我是真的觉得,我是真的。”他组织了好几次语言,“我是真的觉得叶秋是与众不同的,这你是知道的。”
“我是知道,人家不知道啊,你让人家怎么理解?”
孙闲说的这话倒也对,李浮生垂头丧气,“那你说我该怎么说?”
“你说,‘叶小姐可真是可爱啊’,都比那个强。”孙闲吃人不嘴短,吃人东西,给人上课,她是盗亦有道了。
“她爹一定是不喜欢我了。”李浮生情绪低落极了。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李浮生低落的模样,孙闲心底里还有一丝窃喜。
“你不是说要跟人家拼酒吗?”等李浮生走后,叶秋问她爹。
叶老爷推开茶杯,由下人换了杯香片茶,这才顺口,“这孩子啊,说话笨,不是个有心机的,怪不得说他没天分。”
“罗叔叔说的?”
叶老爷刚想摇头,又觉得没必要摇头。这不是个需要解释给叶秋知道的事情。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叶秋想要做什么他想要尊重叶秋的意见,要是她真喜欢谁,他能做的就是给叶秋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好让她嫁过去之后不用低眉顺眼。但是现在这个李浮生,叶老爷叹了口气,着实不是个最佳选择,在官场上,如果他不是主角,大概是活不过三集的。
别的儿女都无所谓,这是他最宝贝的叶秋,也正是因为这是他最宝贝的叶秋,所以他应该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只要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