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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名号响亮 ...

  •   放在以前,他肯定就是要听他爹说的话,劫财劫色保命要紧。古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古人说的话肯定都是有道理要不怎么能流传千年。古人什么话都说,古人还说视金钱为粪土呢,他爹怎么就不听。所以李浮生总结出来一个道理,我们通常对于古人云都是有选择性的,符合我们想法就听,不符合我们想法就视而不见,所以这跟古人云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借别人的口和名气,说自己的想法是了。
      安宁十分紧张,李浮生大概是被孙闲练出胆子来,他咳嗽一声冲那小贼人扬了下巴,“干你们这行没点职业道德吗?我这灯还没吹人还没睡就敢进屋子来偷东西了?好大胆子。”
      小贼看李浮生一行人只一个默不作声的车夫,一看似温吞的书生带一侍从和小丫鬟,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壮着胆子过来,不想被李浮生这么一喝吓得两腿发软,他来干这行时间也不长,刚刚出师,没有师父带着心里没底,听李浮生这样一说心里登时就慌张起来,但是又好面子,这东西已经半在手上,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他心一横,把包裹揉进怀中,一块儿小金牌从包裹中掉了出来,小贼一见这牌子,两眼立马就吓得发直,他不知道这小书生为什么会叫贼王盯上,但是他实相的把包裹放了回去,面子哪里有命重要,做这一行重要的是不能得罪同行,他出师之前师父最后教他的是,每个贼都有符号,要是他在哪家盯梢就会在这家门口的房梁上刻上标记,要是划除标记就是得手了,要是你看这个标记已经落灰了那就是失手了,除非有顶天的功夫,不要跟人家抢生意,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这就是他们这行的规矩。有一个人的标志不同,他师父提醒他,京中贼王孙二爷,他不刻字,也不标记符号,他有个小金牌,放在谁家房梁上或是包裹中就是已经盯上了这家,不要去招惹他,说是贼王肯定就不是好惹的,听说他好摸金,无金不欢,要是你敢劫了他财,定叫你没有安宁的日子,他师父也没有见过孙二爷,他只是听说过,也见过这种小金牌,没什么特别的,中间一个阳文“贰”字,见着了躲着就是,可别想着拿走,听说二爷别的不计较,打他名号做事也不计较,但是敢拿他的金子,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贼不知道这书生哪儿值得孙二爷看上,样貌不凡,但是京中大富大贵遍地都是,当不上这样一个人让他操心,孙二爷的想法他要是摸透了,他就是孙二爷了,所以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迅速的翻窗离开,他踩着雪离开在李浮生视线中的时候,李浮生想,孙闲走的时候从未在雪地上留下过任何足迹,贼王就是贼王,他正想着,安宁问他,“那贼人为什么跑了?”
      “因为他怕我。”李浮生分明见着那一小块儿黄澄澄的金牌落在地上,那贼人才放下包裹,迅速的奔逃而去,“因为我正直,你知道,邪不能胜正,邪永远不能剩正。”说这话的手李浮生又在想,真的是邪不能胜正吗?如果是真的,那陈鹊引为什么会嫁给林运平,真的是邪不能胜正为什么乐生和安顺一般年纪,他就可以处处刁难人而不受任何指责,安顺就要承担一切后果。安宁为什么会流离失所险些冻死,他们是幸运的,那那些不幸的依旧在被欺压着的呢?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不公正的事情,他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但是他希望安宁能够相信自己说的话,因为安宁还是个孩子,她理应多看到一些美好与安宁。
      安宁没有问邪到底能不能胜正,她问李浮生的是,“什么是邪,什么又是正呢?”
      这个问题把李浮生问懵了,他打开手掌来,在灯光的映照下,他手心的汗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亮,他从这亮中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孙闲,想到陈景辉或者是罗严书,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呢?到底以什么来界定好坏,他读了许多书,许多书里又有许多道理,这些道理他滚瓜烂熟的背出来,但是对他的生活没有丝毫的借鉴指导作用,安宁用她童稚的声音问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问题,难倒了一向以聪明博学自居的李浮生,什么是好?堂堂正正的走出大门的是好人吗?许多道貌岸然的人也可以,以能力为标准?还是以问心无愧为标准?恶人作恶恐怕也是问心无愧的。
      他回答不出来,就只能搪塞过去,小孩子是找不出来问题的,他们问一个问题,就是需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未必是正确的,也未必是错误的,小孩子就会顺着这个答案一直问下去,等她的问题问完了,她就长大了。
      大概这就是成人的世界没有惊奇的缘由。
      “邪是坏人,正是好人。”李浮生抱起来安宁,夜色越浓,天气越凉,他说明天还要赶路呢,就终止了安宁的问题,终止问题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如果他自信,可以侃侃而谈很长时间,安宁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是李浮生没有继续谈话的耐心,于是她也就接受了停止聊天这个做法,李浮生先跳了下去,然后架住安宁的胳膊把她抱了进来,她长高了一些,却没有怎么长肉,手长脚长,是个以后能长大个子的,李浮生把她抱了进来,安宁说泡脚水凉了,再去给李浮生打一盆,李浮生没有拒绝,坐了一天的马车,两腿酸疼,是想要好好的泡脚,等泡完脚,再上床。安宁新打了盆热水过来,李浮生脱了鞋袜,让安宁先去睡吧,水等着明天早晨倒掉就可以。
      安宁退出去关好门,李浮生才看见地下的那个小金牌,他踩着鞋走过去捡起来,然后又迅速的蹦了回来。这小金块儿是他走之前孙闲给他的,说放在包里,能够保财务安全,李浮生就笑,怎么啊,这还开过光?难不成你还有在上面施法不成,李浮生是故意不正经的,跟孙闲正经什么?跟正经的人正经,跟不正经的人就要不正经。
      孙闲说,“这小金牌放在包裹中,哪怕人家偷了,也要给你还回来,京中方圆百里,我有这个影响力。”
      “这是你腰牌?”李浮生把这块儿小牌子在手里掂量一番,成色是相当好的,反正面一看也没有什么瑕疵,“这小金牌不会是用我那一对耳坠熔的吧。”
      “那对耳坠不就卖个造型钱,我不有辱斯文。”孙闲白他一眼,“你说拿你多点东西,就这么抠,成天念着,一点没有老爷们儿样子。”
      李浮生不知道这小金牌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上面的字样他能够想到大概就是代表孙闲的身份的象征物,现在看来,孙闲说的倒不假,出了京中,他孙二爷的名气还是唬得住人,李浮生拿着这块儿金牌忽然就想,那孙闲名号这么大,为什么他就没想过能够借孙闲的手,给林运平或者是谁一点什么教训呢?孙闲那么厉害,这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李浮生迅速的摇摇头,冀图把这种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他把两脚放在木盆的盆沿上,安宁打的水太烫了,她还没有安顺的操作熟练。等他想完这些事情,水温度降了一些,他把脚放进热水中,温水盖过他的脚面,他发现自己的指甲边缘因为长时间的穿着鞋袜被捂的没有血色,稍微一动便无比酸疼,想着这要是在家里,随便叫个使唤过来捏脚,是个多惬意的事情。
      想来想去,李浮生觉得自己变得又俗气又市侩,他努力想要分隔开他和他爹,但是他毕竟是他爹生的,哪怕他现在这么不待见他爹行为做事的方法,恐怕有一天他终究是会变成他爹的,有些东西,就是没法改变的。
      不,他不信。
      李浮生本来已经在床上躺平,他迅速的弹了起来,双手撑在床沿上。他现在还特别年轻呢,有的是他不相信不肯相信的东西,凭什么他就得靠这个,凭什么他就不能摆脱宿命论,看时间的话,现在正好是子时,人往往在深夜人静的时候,就会情绪大爆发,说些自己以后也不相信的话,许些自己事后也不愿意承认的承诺,所以深更半夜在床上一时兴起的话,通常都不要把它认真对待。
      他挑灭烛火,噗的一下,一股青烟悠然而上,他一时之间失去光明有点看不清屋内的景象,只得借着透进来的月亮凭感觉摸到了床的位置,他带着一身的热气迅速的钻进被子里,把厚重的棉被拢在自己的脸颊两侧,他想他还年轻,才二十多岁,还是广阔天空大有所为呢,他决心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闯出自己的天地来。
      怎么闯出来呢?
      还没来得及想,他就进入了梦想,路上还有一天的时间,李浮生想,如果今天没有这块儿小金牌,小贼人偷了东西,后面就会有很多贼人过来偷东西,如果他没偷成东西,又会带着一种负气感继续来偷,好在有孙闲的这个金牌,可不能让他知道了,不然孙闲不定牛气的怎么叉腰呢。
      孙闲?入睡之前李浮生想的是他,梦里梦到的就净是黑夜,和贪嘴手快的孙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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