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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提点 ...

  •   罗严书面前李浮生如何鞍前马后,不抵叶秋在她爹面前说上几句好话,再让她爹到罗严书面前通融通融,李浮生努力吗,他努力,有天资吗,倒也不差劲,只是说人是有眼缘的,有时候合眼缘的话那怎么来说都是不为过的,不合眼缘越相处越是厌烦。李浮生摸不清罗严书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好像他多努力也不过是这个样子,这样李浮生极为头疼。
      在感情的世界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来福死了,硬邦邦的倒在树下,白色的长毛缠住了雪和泥土,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许师傅和鸿顺都极为难过,李浮生不安的站在一边,他无话可说,也无可辩解,要赖能赖到他头上来,但是赖到他头上来他也有点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好像自己是好说话的那个,自己说话的时候没人理,出了事情就找他来追责一般。

      前些时候雪厚把来福的身影隐去了,李浮生踩了来福的尾巴,他凌厉的喵了一声,便到许师傅那里告状去了,动物通人性,通的竟然也是这样的人性,李浮生不待见这样告小状的,于是从那儿以后他跟来福就彼此不搭理,权当没见过的模样。李浮生倒也有的没的和许师傅说了两句来福的坏话,说冬来以后,来福慵懒不作为,这书库里头要坏了许些书,来福都是不管的。
      来福还不是像主人,它不管事就是像许师傅不管事,况且来福恶猫先告状,许师傅先入为主的觉得李浮生欺负来福,所以李浮生这个投诉是石沉大海,他于是买了耗子药回来,分洒到各个角落,第一夜就颇见成效,死了两大一小三只耗子,李浮生自己不敢处理,于是叫鸿顺过来帮忙,鸿顺笑话他胆小,也应和的说道,之前他就想买耗子药,因为每年下雪的时候,老鼠没东西吃就闹得特别厉害,对书籍破坏特别严重,但是许师傅就笃信来福说它尽心尽责,小来福好看但是也给许师傅养出毛病来了,又懒又馋,不怎么做事情,但是许师傅偏爱他啊,就觉得有来福,一切Ok。
      鸿顺说这话的时候,李浮生又想到了林运平,不管他是什么人品也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做事情,皇上张丞相喜欢他,就把他放在重权之地大力培养,也不管他能做成什么样。何曾宝倒是有了身份却架空权力,在个有品阶没有实权的位置上待着,恐怕也是中举之后风头过重,要压压他的风头,倒是张盛亭许久没有听见他的消息了,仿佛这考试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之前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现在又是不声不响。看来看去,一无所得还搭进去不少的就是自己。
      那时候鸿顺顺着他的话说,说的李浮生自己打下主意多放些耗子药,现在来顺吃了耗子药毒死了,鸿顺又立马顺着许师傅,贴去许师傅那儿说李浮生的不是,好像耗子药这事情他全然无知,“明知道有来福,干嘛还要买耗子药呢?这本身就是多此一举。”
      “有钱人家的,不知道怎么花钱好了,说不定就是存心要害我来福找的托辞,可怜我来福,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许师傅真情实意的红了眼眶,他谢顶的光洁的头顶上还飘着几根苟延残喘的余发。李浮生回忆起来的时候,就记得这几根头发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他丝毫不觉得来福可怜,也不觉得许师傅可怜,他只是觉得这几根头发分外可怜,灰白灰白的,垂垂暮年又孤苦无依,他看在眼里,忽然就想到了他爹,他娘还有乐生,也想到了安顺,他忽然就有些累了,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他特别想回家,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委屈全都积攒到了一块儿,他几乎是想要哭出来一般的,所以他一句话都没有解释,在许师傅怨恨的目光下,他折进屋子里做了一天的文章,午饭没有吃,下班以后就一个人收拾东西离开了。
      走在街头,他忽然就觉得,这个城市的繁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便纵是万千灯火,何曾有一盏是为自己点亮的呢,他想起安顺,却觉得安顺令他更为孤独,他想起孙闲,孙闲是个不定数,于是他想起叶秋。
      满腹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该如何诉说,不知不觉的却走到了叶府门口,看到这两个大字和府内喧哗的人声之后,李浮生忽然又怕了,他赶紧折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却不巧被叶府的当家人,叶克忠尚书看进眼里,他下了马车,凉风吹得他不禁咳嗽了一声,到底年纪大了,经受不住这北方的寒风凛冬,于是随从便赶紧送上来护手炉,叶克忠胡子抖了抖,便从他绽紫的嘴唇中间抖落出一句话来,“这是同秋儿走的近的那个李浮生?咳咳。”
      他嗓子里含了块儿痰,却如何都清不出来,说话声音就沉沉闷闷的,随从递上块儿手帕来,叶克忠就捂着嘴猛咳了一阵,才稍稍醒了醒神,缓声道,“这孩子缩手缩脚,罗严书那个老古板怎么会不喜欢。”他们是多年故交,习惯性打趣,他长喝了一声,终于吐了口浓痰出来,吐在手帕中,随从赶忙接了过去,换了条新帕子,方跨进门槛,前前后后的“老爷,爹”的呼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叶老爷脸上有家里灯光映照出来的红光满面。

      “其实我就想,喝一些酒,过醉生梦死的生活。”李浮生说道。
      “并不是。”孙闲从怀里掏出几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比李浮生的手张开来还要大,怪不得孙闲胸前看着格外伟岸,她给李浮生推去一个,“你没吃饭吧,这是鸿运楼的压轴大包子,叫锦绣前程包,一天总共就包十个,我偷了五个出来,一个刚刚丢给外头讨饭的小姑娘了,这个天讨饭,也不知道能过活多久了。”
      李浮生经孙闲一提才发觉自己饥肠辘辘,于是也不管不顾的掂起一个包子吃起来,他跟安顺说在外面吃过了,所以安顺就不到书房来打扰李浮生,自己到外头吃小吃去了,孙闲就是这个空档过来的,李浮生咬了口包子,这包子里头是天地海无所不包,乍一吃觉得味道不错,嚼一嚼却觉得这个味道没有偏重,其中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好食材,放到一块儿的味道串杂反倒没有什么好滋味了。
      “不好吃。”孙闲似乎是与李浮生心意相通一般,他还没有说话,孙闲就把他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但是她仍旧捧着这个热乎乎的大包子啃,“你觉得为什么不好吃?”
      “味道太杂了。”李浮生也是真饿了,不管好吃不好吃能吃就行。
      孙闲点头,“太杂了,我爹跟我讲就是这个道理,人不能贪心,你瞅我干啥,做贼也不能贪心,拿多了就跑不动得不偿失,所以要知道选择,不可能说什么都让你得到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要是什么都想要,最后就变成这个包子,四不像。”
      孙闲这话让李浮生陷入了思考,这话的确说的对,什么都想要,想要陈鹊引想要吏部尚书的女儿,最后水也没有得到,想要罗严书的器重又想保留自己的风骨什么都没有得到,想要在京中出人头地又吃不了走这条路的苦,李浮生忽然之间就把想要回家的想法按捺住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用自己人的话说,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一大串,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样想着,孙闲又问李浮生,“你知道这包子为什么卖的这么贵吗?”
      “因为少。”
      “少的确是,你看那种价值连城的东西,都是独一件,所以我们倒手的时候有时候也难,因为这个独一件你给谁收有时候都不敢,就得找那些心细胆大的收藏成痴的,下家基本也不自己找,往往都是中间商,中间商收黑钱真是特不要脸,所以我也没啥钱,都让狗屎中间商赚去了。这是题外话,其实鸿运楼那么一大酒楼,包子还不是想做多少做多少,就是因为限定才能抬高价,才能引发人的购买欲望,这就是经营智慧。”孙闲问李浮生有醋吗?
      李浮生忙到厨房去找,这儿他不熟悉,点着蜡烛找了好半天,才翻出碟子倒了醋回来,火烛一出门抖来抖去噗的灭了,外头真的是冷,他一瞬间想到孙闲说的那个小乞儿,这样的天气,怎么能活的下去呢?他回到房间去,暖意涌上心头,给孙闲放下了醋,孙闲蘸着醋咬了一大口包子,“还有什么呢?因为名字,锦绣前程包,好不好听,好听,寓意好啊,吃了这个包子就有锦绣前程,何曾宝做形象代言人啊,这酒楼叫什么鸿运楼,每年承办状元宴的大酒楼,人家打的就是这个名号,做这个包装,抓住了顾客的心理需求,要学会自我包装还要给自己一个平台,这大包子,在别的地方卖也未必这么红火。”
      孙闲这些话似乎每句话都有指明意向,可是细细听来又似乎就是就事论事,李浮生一个包子吃净了,孙闲问他还想不想吃,李浮生说再吃半个吧,孙闲摆摆手指,“没有折中,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干脆一些像个爷们儿。”
      李浮生想想,这晚饭不必多吃,吃多了涨肚,他于是摆头,说不吃了。
      孙闲看他一眼,暗色的眸子便更深沉了几分,“你说你想过醉生梦死的生活?”
      “嗯?”李浮生没想到他又提到这个,他扯了张纸,擦桌子上额油渍,擦到孙闲手边发现他手腕衣服边缘盖住的地方露出一片褐色的皮肤,大抵是伤疤的痕迹,以他的工作性质,有伤疤是正常的,但是大名鼎鼎的孙二爷,有伤疤就是不正常的了,这又没法问,总不能揭人伤疤,他咬住嘴唇,目光便游出窗外,“谁不想?”
      “你不想啊。”孙闲调侃道,“你分明就是不想的啊。”
      李浮生这才露出些笑意,他手肘压在桌面,倾过身子去,他五官极为端正,尤其是坚挺的鼻梁,和孙闲她爹有几分相像,这般近距离的注视,不免让少与人接触的孙闲有些心慌意乱,“你觉得我是不是特差。”
      “我觉得你挺好的。”孙闲诚恳的说,为了表示她的诚恳,她没有移开目光,“说实话我觉得挺好的,就是还没长大。”
      “你多大啊?”李浮生反问他。
      “挺大。”
      “我也挺大。”
      李浮生以为两个男人间的荤笑话没让孙闲大笑,反倒是眉头一皱,给了李浮生一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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