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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逃避 ...

  •   “我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我为什么说不出话来。”李浮生剥了颗炒栗子,“虽然我这么说有点逃避责任,但是我曾经的一个梦让我变成了一个犹豫不决的懦弱的人,我不知道梦里的情境会不会发生,但是那就像一个梦魇,他不是只有彼时彼刻吓到了我,自那儿之后,那种一瞬间的心如死灰的薄凉感,时常能环绕在我心上,无论我笑的多开心,但是我总能够想起。”
      以梦为借口,这本身就是一种逃避行为。
      凡是有借口,都是没那么重要。
      孙闲当然能够理解,我们这辈子会遇见许多人,也会跟许多人有心动的感觉,而他这仕途却只有这么一条,李浮生是个有想法有野心的人,他企图证明自己的想法过于明显,这样的人通常是谈不得感情的,因为感情只是他生活中的一种调剂品,无论是陈鹊引,还是其他什么的,对他而言都没那么的重要,只是在他还有余力的时候,他希望为自己争取一下。
      孙闲抓了把栗子在手里,这种小栗子软甜可口却上火,她嘴里起了泡也不耽误她吃下去,一个赛一个的吃的开心,“你找我是让我帮你做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咱俩没事儿就不能聊聊天。”李浮生企图用笑声掩饰尴尬,而在孙闲压根不搭他的腔之后,他才转过头来,压低眉毛,诚恳的问孙闲,“你有什么法子吗?”李浮生心里想的是,孙闲有能耐搞林运平一次,当然就有能力搞林运平两次,他是个脱离社会网络关系的人,不用担心自己的一个行为能够牵扯到别人的安危,他是个绝对自由的人,就拥有了绝对张狂的资本。
      她自然是能帮这个忙,只是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的问题,“可是,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咱们不是朋友吗?”李浮生这就有点大言不惭了,朋友不是一切的理由,如果有个人以你我是朋友为理由要求你做什么事情,这种朋友,千万堤防着点,为什么呢,有天人家要捅他一刀,立马把你拽过来当肉盾,好嘛您那这边血没擦干净呢,你问他为什么这么干。
      咱俩不是朋友吗,为朋友两肋插刀怎么了?
      “如果今天,林运平给你提亲,你说不行,我会帮你,可是现在是陈鹊引,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孙闲喝了口酒,她这头一遭跟李浮生坐在一块儿说的就是替人做嫁衣的买卖,也是糟心。
      湖面上许愿船灯光闪烁,映的水面也是波光粼粼,这月亮的光辉霎时就被人工的光亮比对了下去,可烛火总会烧尽,月光自会长明。
      “我知道这有点无事生非。”
      “你还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李浮生知道孙闲见多识广,也知道他神通广大,毕竟孙二爷的名号是响亮的,孙二爷自己又是神秘的,他唯独不知道是孙闲为什么选中了自己,可既然他选中了自己,李浮生心里不免对他敬畏的同时,也多了些心理依赖,心理依赖是培养出来的,毕竟相处了好一段时日,这成天见着,也不觉得孙闲就怎么神奇怎么神秘,反倒觉得他就像是个影子,如影随形,李浮生把一腔苦水倒给他,他也就自己吸收了,李浮生还解了心理压力,也就给李浮生养成个坏毛病,这一有事情了,就想找孙闲过来。
      找孙闲过来的方式相当简单,买点吃的,孙闲自然就出现了,好像长了个狗鼻子。这样说人家不好,毕竟还求人办事,要拿出态度来。
      孙闲什么套路都见过,这喜欢的就是简单粗暴的下三滥,往往这种方式最好解决问题,耍起无赖,人家都无处说理,“我给你想两个办法,两个都不是好主意,一呢,就是让你那个身娇体弱的陈妹妹,佯装痨病,痨病传染而且治不好的,人家一看,就不敢娶了。”
      李浮生想了想,“这一提亲就说有病,是不是太刻意了。”
      “你那个陈妹妹不是常年有病,闭门不出,说有病人家肯定信,那就怕说有病人家也要娶,毕竟这世上脑子有病也可多了,林运平就是一脑子有病的。”孙闲心里犯嘀咕,脑子没病能看上这娇滴滴动辄就生气动辄就生病的陈鹊引?孙闲鄙夷的不行,现在鄙夷李浮生还没能耐跟她肛,等以后李浮生硬气了,那跳着脚的说,这般才是女子该有的样子。
      最后一个栗子,孙闲剥了给李浮生吃,李浮生说不吃还是你吃,孙闲不推拒,她也不会这种客套的套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来来去去,搞那些场面话做什么,“还有个办法,你先上船后买票啊。”
      李浮生反应了一会儿,才大呼不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如此这般,不仁不义。”
      这就轮到孙闲来谆谆教导,“你看这事其实就是夫妻之礼对吧,你要是想娶陈鹊引,那早一点行礼和晚一点行礼有什么分别呢?况且你早点行礼,还能练习练习技术,行了礼了,最好生米熟饭了,人家肯定不想说娶了个老婆回去就喜当爹,所以这事情其实挺简单。”
      孙闲习惯夜里看东西,看得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眼神就比别人的要凌厉,“所以,问题其实是,你真不真心想娶陈鹊引。”
      这一个问题钉在关键处,李浮生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他哈了口气,将衣服收的紧了些,“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陈鹊引的,真的喜欢。”
      说到这里,就要说但是了。
      果不其然,李浮生接下来的话就是,“但是这个事情其实也挺复杂的,喜欢不复杂,但是娶她……因为这个朝廷当中其实要有一个傍身的背景,就好说话做事许多,你看林运平,有才华不假,但是如果没有那个家族靠山,他也不会这般盛气凌人风生水起,现在安排官职,也是看这面子那面子给他个还不错的位置,我可就倒霉了,去藏书阁搬书晒书,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那儿的那个许师傅,说他在那儿工作三十年,我一听心就凉了,好像我的一生也就这么看到头了,说实话,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什么呢?”
      “不甘心于屈就。”李浮生指向这波光粼粼的水面,而后他的目光越过水面,到了灯火通透人声鼎沸的对岸,这是全国最有权力也是最繁华的地方,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席之地,“我不信轮回,我觉得人就这一辈子,我要活的能对得起我自己。”
      “你娶陈鹊引就对不起你自己了?”孙闲觉得张甫之说的那个话是对,姜是老的辣,他说李浮生啊,空有想法,不脚踏实地,这样的人,就要一脚把他踩下去,才能看清生活现实。可踩下去了,李浮生看到的生活现实又是什么呢,孙闲想,生活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能把人变得大相径庭,而身处其中竟能浑然不觉。
      “我之前觉得,心中原则不能动,但是想想易经当中,也说穷则变变则通,想法还是要变,不变有时候真的是走的一步一步挺难的,之前我说君子不同小人为伍,我这不是还是跟你做了朋友。”
      孙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之前我鄙视人家有捷径,但是我想我为什么鄙视人家呢,是因为我没有,也不能说我没有,因为我本来也是有优势的,我家里有钱啊,所以我没有过过苦日子,我最头疼的一件事情就是比较,总有人会拿着我去比较,包括现在,我爹说为什么要帮我打点,就是我不行啊,所以我其实我为什么特别喜欢表现自己,特别害怕别人说我不好,就是因为在我爹心里,哪怕我全家,我老师,在这些人心里,我就是不好,就是比不上,我就想要证明,我说我行,我真行,你相信我看看,我会做给你看。”李浮生自嘲的笑笑,“然后我用事实,给了自己一个响亮又透彻的大耳刮子。”
      “林运平不想娶陈鹊引,他不过是想给你下下威风,给陈家下下威风。”孙闲舔着嘴唇,掂了块儿糕饼来吃。
      李浮生这才想起来,早先带了宫里的糕饼想要给孙闲尝尝,他总不信孙闲有能耐偷到皇宫里去,多半也是自己吹嘘的能耐,只是因为酒醉又忙工作,这一忙起来就给忙忘了,再想起来的时候不能吃了,这事情就作罢,他知道孙闲爱吃,投其所好见着什么好吃的都要想着给孙闲带上一份。
      “张甫之可老奸巨猾,不仅奸巨猾,主要是老,他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怎么不知道其中厉害。”要是让孙闲用自己的小脑瓜想,想不出来这些,可不就是怕人家窗户槛听出来的,孙闲为什么要去听张甫之的窗户槛,也还不是听说他有一副齐大师的珍品,她跟道上的小兄弟交接好了,用齐大师的真迹换那个纯金的佛头过来,要是她偷当然偷得过来,只是这贼不偷贼,不搞内讧这是规矩,她爹教的。张甫之要的就是内讧,斗到最后的就是最能耐的,相争相斗长得也是能耐,“他亲一个,宠一个,疏远一个,打压一个。这可太明显了,林运平从小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大,他难道不知道?考试成绩不是重要的,这只是一个开始,难的是后面的路,他要提亲陈鹊引,一是这她的确好看,却也不是特别好看,他就是知道你要着急,一着急就办错事,他等的就是这个,所以你不能心烦气燥。”
      “你这不帮我的理由都找出花来了。”李浮生不愿承认自己想不到这点,他于是打起了哈哈。
      正当孙闲要反驳的时候,蹭的一声,一束烟花腾然升空,倏的在空中炸裂,红的黄的蓝的一时间漫天色彩,孙闲被烟花引去了目光,当火药在空中炸裂的瞬间,便是一秒白昼,一秒花开至艳,美如果不短暂,就不足以令人珍惜,烟花璀璨而短暂,才令人抚掌大笑亦或是叹息。
      就比如陈鹊引,如果李浮生和她的感情在这里猝然而止,那她就永远成了他心底里不能忘怀的白月光,朱砂痣。
      后面的话,都盖在巨大的响声和铺天盖地的欢呼中去了。
      孙闲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放起烟花,这场不期而遇的惊喜,让她无比的喜悦。
      而李浮生为心事困扰,什么美都收不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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