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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补脑 ...

  •   孙闲离开之前留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该多听听陈景辉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李浮生说这句话,打心里她是喜欢李浮生的这种担当的,说实话从她爹过身以后,她一个人生活也见了许多的事情,这事情有的让人心悦有的让人心烦还有的让人心寒,可能就是见多了,觉得李浮生这样有想法去打破不平袒护公正的心就更是难得。
      她守护的是这种心吗?孙闲没那么大公无私,她守护的是李浮生,为什么守护李浮生,大概就是因为这烤鸭吧,她坐在火堆旁边,看这鸭子在火上烤的流出油来,便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下去,“好吃吗?”
      “当然好吃。”
      “知道为什么好吃吗?”
      “因为好吃。”
      “不,因为偷来的,所以好吃。”这话原本是他说出来的,孙闲抱着腿想,大概他早就忘了。
      她挺喜欢那种给人出头的李浮生,但是她又不想李浮生去给人出头,因为这事情总不是那么简单,他有家有业有所顾忌,就该步步小心患得患失,要像孙闲这样一无所有,才有资本一无所惧。
      这么想,一无所有也挺好的,孙闲美滋滋的想,她也不是一无所有,偷来了她就拥有了。

      李浮生也不知道孙闲为什么要跟他说这话。
      听陈景辉的什么,还是什么都听陈景辉的。李浮生不知道孙闲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还总要这样说,陈景辉说了什么呢,李浮生仔细的想来想去,却忽然发现他除了记得陈景辉总是说这家的什么好吃那家的什么好玩儿之外就没说过什么东西了,这事陈景辉还是挺冤枉的,他说是说了挺多,但是李浮生只把他想听的听了进去,这能怪他吗?这不能怪他,有孙闲给他当人证呢。
      李浮生见陈景辉在院子里找来找去,他顺口问了句找什么。
      “我老爹,盘了俩文玩核桃,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总发脾气,偏要我给他找到,说着核桃有没长腿,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一听这话,李浮生迅速的咽了口口水,将嘴里头那点核桃味儿咽了下去,这孙闲说给他剥两个核桃提神补脑,他也没多想就吃了,这么一联想忍不住的气的咳嗽起来。
      陈景辉招招手,“风凉,别吹感冒了。”
      过一段时间,就是殿试了,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胡闹了,李浮生睡前自我勉励道,这些天一定要早起早睡,多读些书,像陈叔叔讨教些问题,切不要再东拉西扯,无心学习了。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一个理论,人在晚上的时候,处于情感波动的亢奋期,极容易做出一些不太可能实现的决定,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晚上说的话都不大可信,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从一开始就养成了李浮生对于孙闲所言都不大关心的习惯,听陈景辉的话。
      彻底面见周公之前,李浮生在心里嘀咕着,难道我还不如这一介武夫?

      翌日李浮生的确是清早便起床读书,这早起空气清新,薄雾带露,走在园中便觉清凉滋润,立即打消这方才睡醒的困意。李浮生端坐窗前,却觉得这心思又是游走的厉害,一会儿想想这父亲的家书怎么还没过来,一会儿想想鹊引的身体怎么还没好,又想陈景辉成日早起习练也是个挺不容易的事情,他看这儿看那儿目光就是不往书上落,走神了好半天,却见陈景辉偷偷从园子溜了过去,赶忙叫住他来,“景辉。”
      一听李浮生的声音,陈景辉立马把食指压在嘴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浮生于是压低了声音,“今早你怎么没去习练?”
      “今日月假。”陈景辉在这清凉中都一身是汗,可见刚才是匆匆跑了回来的。
      “那你这么早出门作甚?”
      “啊呀。”陈景辉气的牙痒痒,指着天骂脏话,“他娘的我老爹脑子是有问题了,怕是要老年痴呆了,偏是要我找到核桃,我没找到,今早赶早去人家店里又买了一对,好在这核桃老爹没盘多久,要不还真就没办法。”
      这话说的李浮生又想笑又害臊,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你等下还回去睡睡?”
      “不睡了,我起早床习惯了,等下妹妹醒来,我陪她去看些料子,准备做冬衣了。”陈景辉挑了眉头,收紧护腕,“你要不要一同过去?”
      “我就不去,我还要看书——”李浮生这话刚说完便想起,自己嫌行李沉,并没有带冬衣过来,于是说道,“对了,我还没有冬衣,就一块儿去——”
      “你当鹊引会忘了你?”陈景辉打趣道,“我那个妹妹啊,现在满心都是你,生怕你冷着饿着,这冬衣料子头一条就是写给你的,我偷偷看了一眼,要素青和藏蓝的料子,夏日里着浅色凉快,冬日里要穿深色吸热,她还要给你置办一套貂裘披风,怕你受不得京中的寒风。”
      “这太破费了。”
      “这就是养女孩儿,养大了就都是给人家养的,人还没出阁,这心啊就不知道哪儿去了。”陈景辉指指房间,“你就在家里读书好了,这面考在即,我也没什么说的,皇上你见了也别紧张,也没什么的,我们私下里说,皇上也就是人,两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好怕的,你要担心呢就担心担心旁听的丞相张甫之,这殿试虽然是皇上在考,这皇上也是听张甫之的意见的。”
      陈景辉不想打击李浮生的积极性,他知道李浮生有才,心底里也有傲气,但是他有才也是在家乡高人一等,现在来了京中,那是各地方的青年才俊都汇集在这里,他的优势也不免显得平平,既没有资源,也算不上文曲星下凡那般令人感叹的天赋异禀,便不要抱着什么状元的美梦。
      不说这林运平也在参考队伍当中,丞相的侄子张盛亭也在此次殿试的榜单中。丞相张甫之一生未娶,也没有子女,这满腔的热血和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朝廷国家上,现在这太平盛世,朝中安稳,不得不说算起功劳,这张甫之是要那一个大头的,他没有亲生儿子,族人便过了个侄儿给他,张甫之原本是拒绝的,但是族人百般相劝,说这百年之后,总要有人给他扶棺,这一代名相也脱离不了生老病死的命运,于是也不能免俗,五十多岁那一年,他便选中了张盛亭,选中张盛亭实际上许多人都不理解,说这孩子天资愚钝不可不可。
      张甫之选这孩子,便是因为他愚钝。
      愚钝就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从这里出发,到能看出来,张甫之是推崇老庄学说的,在老庄中他又极为推崇庄子的说法,以无为求无为,这不会做好事,也不会做坏事,不做好事也不做坏事,这天下自然就安稳了,所以管理者愚钝,这下面的人就不会想那么多诡计来钻漏洞,管理者越聪明,这下面的人就越狡猾,斗来斗去,好啊最后就是一团乱麻,所以他选了张盛亭,这孩子跟着他十多年,也是忠仁孝顺,不出光彩,也搞事情,恰合张甫之的心意。
      亲里亲外,李浮生能在这儿拿到什么呢?
      陈景辉想,取了二甲是情理之中,拿了一甲是就是看运气了。
      这状元榜眼探花,想都不要想。
      陈景辉知道这个,陈老爷自然心里也清楚,和李浮生家书一并送回去的便是陈老爷的恳切之辞,说这京中是龙潭虎穴,浮生取得功名打底也是在翰林院赋闲,这便在家里住下来算了,李浮生他爹之前来过信函,说如此这样那就置办一处居住,不好在陈家总是叨扰,劳陈老爷费费心。
      叨扰倒是不叨扰,陈老爷也喜欢李浮生,只是他不见外不代表李浮生也舒坦,毕竟已经成年,还是想要些自己独自的空间,陈老爷便也着手帮李浮生找寻住处。
      这考试还没考呢,所有人就都把李浮生后面的事情想好了。
      这故事李浮生是主角,他自然也要为以后做打算,要是中了一甲,他就八抬大轿来把陈鹊引娶走,要是没中呢,李浮生想了想,若真是成家了,这心里那股火气从漫山遍野的野火变成了这家中灶台小火温吞的烟火,他不甘心说自己最后就像这陈老爷一样,安于一个闲职,轻松自在的过这余生。
      他还年轻,还有的是理想和希望,他可觉得自己是广阔天地大有所为,要是没考上一甲,他想,那他便搬出去,苦读三年,势必要再入三甲,那时候李浮生觉得一口气很重要,做人还不就是含着一口气,这口气含住了,那就是活着,含不住就是死了,所以为什么要争一口气,可不是简单的面子问题,事关生死。
      这在京中,要想有点尊严的活着,就要自己挣这本钱。
      太阳出来,这是个分外晴朗的好天气,京中入秋来便是秋高气爽,碧空如洗,稍微搭上件厚外套走在外头,不冷不热,甚是舒坦,李浮生可不能舒坦,现在舒坦以后遭罪。
      陈夫人,陈景辉和鹊引出门置办冬衣,鹊引早就要好了李浮生的尺寸,预备给他一个惊喜,不想这不长脑子的猪哥哥,早就把这事儿跟李浮生说了,这一路上鹊引都在跟陈景辉生气,说什么也不搭理,陈景辉找娘亲评理,说怎么这妹妹就成了人家的人了。
      听了这话鹊引攥着拳头去锤他,在陈夫人面前,这兄妹俩从来就没长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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