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猴绝恋》风中芦苇沧月

3、野猴绝恋之花果山学艺（三）

　　小金丝猴发誓，此生必为父母复仇！凭一己之力断无复仇的可能，除非借助外界之力，可偌大的世界，能够投靠的又有谁？传说花果山的长尾猴武艺高强，秋去冬来之时就会召开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若得到猴王的赏识，便可加入猴王近卫军。希望渺茫，但别无选择，小猴即日便动身前往千里之外的花果山。
　　小猴历经千辛万苦爬到花果山，若不是复仇的意愿在支撑着它，恐怕早已倒下。花果山在群峰之中傲然独立，四围孤绝峭壁，半山腰有一铁索天梯通到对面山头。天梯是此山与外界的唯一通道。按捺不住心中狂喜，小猴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天梯，铁索左右摇晃，站立不稳，随时可能坠下悬崖。小猴紧紧地抓住铁链，慢慢地往对岸挪移，终于跨上岸。“站住，干什么的？”突然窜出两只持兵器的猴子，喝道。
　　“我是来参加比武大赛的，放我过去吧！”小猴哀求。
　　“拿来！”一只猴子伸出手来。
　　“什么？”小猴一愣。
　　“买路钱。看来你不懂这里的规矩，没钱？！怎么来怎么回，休要啰嗦。”猴子一脸的铁面无私。
　　小猴“扑通”跪倒。
　　“我就成全你！”两只猴子互相交换了眼神，按下机关，小猴脚下的岩石突然裂开，小猴没提防，直线下坠。求生的本能，它四肢乱舞，企图抓住什么，峭壁上横逸的树枝稍微减缓了下坠的速度，不过在地心引力和惯性作用下，小猴无可避免地往下坠。
　　大仇未报，就要死去，眼泪像流星雨飘飞。容不得太多的胡思乱想，小猴“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激起几层浪花。谷底居然是一个深潭，幸亏小猴识水性，浮出水面，往山脚游去。它望到水面被什么划开一道沟堑，两跟棍子竖在水面，直直地朝它而来。“不好，一定是水怪。”小猴掉头奋力前行，企图甩掉水怪。忽觉脑后生风，一扭头，妈呀，一张血盆大口正朝它咬来。小猴潜入水底，睁眼一瞧，水怪两只红通通的眼珠像两个血球，正盯着它呢！小猴吓得一哆嗦，冲出水面，水怪跟着浮出水面，张开大嘴，等着猎物落入口中，两根柱子样的犄角一动不动。小猴一激灵，纵身一跃，像猴子捞月迅速抓住一只犄角。水怪吃不到猴子，急得下潜上窜，幽碧的潭水掀起滔天水浪。小猴像秋风中翻飞的落叶。水怪大吼一声，长满鳞片的头颅狠狠一甩，小猴借势飞了出去，双手捞住山崖上横斜逸出的枝叶，顺势爬上了树梢。
　　死里逃生，小猴不敢大意，“蹭蹭”往上爬了几百米，再往下看，只看到一圈一圈的水纹，水怪不见了。
　　小猴舒出一大口气，平定了一下心情。树枝飒飒地响，像风在唱歌，它侧耳聆听，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滑过草地的声响，直觉告诉它不对劲，它扒开树叶一瞧，一条绿斑纹的巨蟒向它靠近，红信子一闪一闪。小猴凌空一跃，抓住另一根树干，一个筋斗，攀住高处树枝，这样不停歇地逃啊逃，再不敢回头，一直往上攀援。
　　不知爬了多久，下雨了，山间云雾弥漫开来，云遮雾罩，什么都看不清。悬崖上有一颗树，树杈上有一个巨大的鸟窝，小猴想找个地方避避雨，它小心翼翼地攀上去，站在树枝上瞅鸟窝，没发现大鸟，看到几枚硕大的鸟蛋。肚子“叽里咕噜”叫起来，早已饿得前胸贴着后背，小猴敏捷地攀过去，倒挂着捞起一枚鸟蛋，再顾不上别的，狼吞虎咽般吃了下去，止不住肚子的抗议，窝里的几枚鸟蛋连壳进了肚子，连打几个饱嗝，头一歪，挂在枝上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一滴水打在眼珠上，小猴揉揉眼睛，醒了。还在下雨吗？它抬头望天，望到两只红灯笼一样的眼珠子盯着它，吓了一跳，大鸟俯视着它，口水掉下来，它误以为是雨水。它心知不妙，看来小命难保了。大鸟啄了它一下，疼得它龇牙咧嘴，“不，不是我干的，是，是蟒蛇，刚才有蟒蛇来过。”它结结巴巴地说。大鸟不听它的解释，又啄一下，小猴疼得抱住脑袋。像鸡啄米，一下又一下，血渗出来，染成了一只血猴。还不解恨，大鸟一嘴叼起它，双翅一展，悬在半空。只要大鸟嘴巴一松……接下来如何，不敢想象，小猴干脆两眼一闭，听天由命。大鸟似乎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小猴，旋转了一圈，又把小猴丢到树枝上，死死地盯住它。小猴眼珠滴溜溜一转，“我从山上爬下来的，要去山下。”它打着手势，瞅瞅大鸟，大鸟似乎明白了什么，叼起小猴往山上飞去，小猴心中窃喜。飞到半空，大鸟突然发怒，把小猴狠狠朝悬崖上甩去，肉身撞击岩石，“砰”一声响，小猴只觉得全身骨架都碎裂了，疼得昏死过去。
　　几个晨昏过去，挂在树枝的小猴被一阵寒雨浇醒。大鸟以为它已死，飞走了。它动了一下，钻心的疼痛，父猴曾给它看各种药草，现在它得想办法自救。它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撕裂般的痛楚让它几乎想一死了之，一想到血海深仇，它告诫自己，必须活下去。它贴着岩壁游走，捡一些药草吞下去，体力慢慢恢复过来。它攀住岩石的缝隙往上爬，一边搜索药材，一株血红的蘑菇跃入它的眼帘，近看，透明的茎秆中流动着血一样的液体，难道是传说中的血蘑菇？它一阵激动，记得父猴说过，血蘑菇，乃天地之灵气孕育而成，百年成形，吃了它，可长生不老。父猴翻山越岭，终其一生，终未找到血蘑菇，没想到今日在这凌空绝壁之上得之！小猴小心翼翼地折下血蘑菇放入嘴里，入口即化，化成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咽喉，顿觉说不出的爽快，全身的疼痛减了大半。绝壁上的环境气候适合血蘑菇的生长，肯定不止这一株，小猴细心地游走，哇，藏在岩石背后，一大片一大片，全是的，小猴的心激动得要跳出来，它吞下一株，疼痛消失了，再吞下一株，神清气爽，一口气吃下十来株，飘飘欲仙，不知身在何处。它用藤蔓编织成口袋系在肩上，把余下的血蘑菇采下来，小心地放入口袋。
　　小猴继续往上爬，身轻如飞，漫漫长途居然不到一个昼夜便走完了，它轻松地跃上山头，花果山，我等到你啦！
　　花果山，果然名不虚传，树木葱茏，花果飘香，小猴闲逛了几日。比武大赛正式开始，擂台上一只膘肥体壮的公猴挑衅地扫视全场，场下年轻的公猴跃跃欲试，几只公猴跳上场，不到几个回合，灰溜溜地败下阵来。“一、二、三，还有谁敢上来，吓破胆啦，哈哈哈……”，公猴发出一阵狂笑。小猴吞下一株血蘑菇，一个筋斗翻上擂台。公猴一看是只瘦不拉几的小猴子，不屑一顾，“去去去，小屁孩凑什么热闹，不信我一拳打扁你。”小猴也不言语，足尖一点，凌空腾跃，落到公猴肩头。场下一片哄笑。公猴恼羞成怒，伸手去拽肩头的小猴，小猴滑溜下来，抱住公猴一条腿，往后一扳，公猴站立不稳，趴倒在地。台下欢呼声如雷。小猴胜出。
　　猴王端坐在宝座上，俯身问道：“小小年纪，能耐倒不小，你为什么要参加比武大赛？”
　　“回禀大王，我想拜师学艺，为父母报仇。”小猴如实回答。
　　“你是说赤族猴王杀了你的父母？”猴王沉吟着，半响不语。
　　小猴急了，接下腰包，双手把血蘑菇奉上，“这点礼物，孝敬猴王。”
　　猴王看到血蘑菇，两眼放光，身旁的王后更是一把把包裹抢了过去。
　　猴王心下大悦，赞道：“果然机灵！”
　　一旁的王后贪婪地吞下一株血蘑菇，猴王朝她一瞪眼，她吐吐舌头，娇声道：“放心，给您留着呢。”
　　“那这小家伙就留下吧！”猴王征求猴后的意见。
　　“大王，您怎么就忘了，不招收母的。”猴后推搡着猴王的肩头，撒娇道。
　　“这——”猴王有几分为难，“这样瘦小的猴子，你也吃醋？何况你又拿了人家的东西。”
　　“别看现在瘦不拉几的，没几天，肉长上来了，还不惹大王眼馋？”猴后嘴一撇，不屑地说：“不就几株蘑菇吗？有啥了不起，说不定还是花果山上偷的呢？这山上的东西全是大王您的，这蘑菇当然也是属于大王的，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猴王哑然。
　　“大王，难道您愿意因为一只小猴得罪赤族？”猴后附在猴王耳边说道。
　　小猴落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