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猴绝恋》风中芦苇沧月

2、野猴绝恋（二）

　　在石洞中休养了几天，金丝猴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毛发也变得溜光发亮。猕猴宠溺地摸着她的头说：“咱们该回去了，出来这几天，怕是族猴要担心了。”金丝猴深情地望着他说：“只要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两只猴子攀上了猕族山界。
　　“药师终于回来啦！这么多天，你都去哪儿了？”一群猕猴大呼小叫地蹦过来。
　　看到一旁的金丝猴，猴子们疑惑地望向猕猴。
　　“这是我选中的新娘。”猕猴大方地搂过金丝猴。
　　“这——”猴子们傻眼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挠挠脑袋。
　　一只上了年纪的猴子说：“这个不太妥当吧！说好的挑战猴王呢？在这节骨眼上，你违背族规，失去民意，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还请三思啊！”
　　“是啊！何必为了一只瘦不拉几的金丝猴失掉王位？等当上猴王，年轻健壮的母猴还少得了你的？”另一只青面红眼的猴子接着说。
　　“药师三思。”猴群吱吱叫嚷着。
　　“我要定她了，如果各位不肯接受，这猴王不当也罢！”猕猴揽紧金丝猴。
　　“这——”，猴子们干瞪眼，年长的猴子脸色青得发绿。
　　“哈哈哈……如此甚好！”猴王突然从浓密的树枝间跳下来，“这么多天，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怕梦中被稀里糊涂地干掉，现在好了，你公然向全族挑衅，没把大家放在眼里，更没把我这个猴王放在眼里！我以猴王的名义宣布，把猕猴驱逐出境，永世不得踏入猕界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猴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一只老母猴匆匆地蹦过来，“你这猴子，怎么这么不争气，我辛辛苦苦奶大你，图什么？把这个小妖精给我赶走！”母猴四处拱手作揖，“小猴一时糊涂，看在多年救死扶伤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猴王一声冷笑：“老不死的，敢跟本王作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话音未落，一拳挥过去，结结实实打在母猴背上。母猴踉踉跄跄往前几步，几乎趴下。
　　猕猴抢前一步，扶住母猴。
　　“猴儿们，把这叛徒给我轰出去！”猴王一声令下，猴子们心想猕猴势单力薄，看样子成不了气候，猴王余威尚在，于是纷纷朝两只猴子扔石块棍棒。
　　母猴一把推开猕猴，恨恨道：“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就当我没养你。”
　　猕猴跪下去，磕了几个响头，“猴儿不孝，就此别过。”噙着泪站起来，转身就走。金丝猴默默地跟在后头。
　　从一座山头流浪至另一座山头，哪儿都不是故乡。“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是我拖累了你。”金丝猴愧疚地说：“我还是离开吧！”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我们要生许多的猴宝，宝宝又生宝宝，子子孙孙，建立我们有爱的家园。”一只手抓紧另一只手，“永远不分开！”
　　小猴在爸妈的期待中来到了世上，披着柔软的金黄色的毛发，像猴妈，颜面青色，像猴爸。母猴忙活，小猴吊在胸前或趴在背上，叼着奶嘴，小眼珠骨碌碌转，好奇地看山看水。公猴四下采集草药，各种味儿的药草，治头痛、感冒、骨折、拉稀、痴呆、催乳的……简直成中药铺了。偶尔有猴流浪至此，两猴都会毫不吝啬地施以援手，碰到生病的，也是药到病除。得到救助的猴子感激不尽，把自己的一番奇遇添油加醋地传播开去。一传十、十传百，两猴不在江湖，江湖却盛传它们的美名。
　　这天，一只毛发乱蓬蓬脏兮兮的老猴子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山上，两只眼珠四下乱瞅，似乎在寻找什么。“哎呦、哎呦……”，老猴跌坐在地，低一声高一声直叫唤。
　　“您老怎么啦？”母猴窜出来问道。
　　“痛，骨头摔断了，唉，老了，不中用了。”老猴唉声叹气。
　　“您老坐着别动，我去叫猴爸来看看。”母猴飞快地跑走了。
　　身后的老猴发出一声冷笑，“果然是你！”
　　几阵山风刮过，公猴赶来了。
　　“上了年纪，骨头脆了，经不起磕碰，不过您放心，我把草药搅碎敷在痛处，要不了几天，您就可以走路了。”公猴细心地检查伤口。
　　“甭管我，让我死了算了，反正孤老无依，死了省心。”老猴的双肢不受控制地颤抖。
　　“您没有子女吗？”一旁的母猴忍不住问道。
　　“有一个女儿，丢下我这个糟老头，跟野猴私奔了。”说着，狠狠地剜了母猴一眼。
　　似乎触到了痛处，母猴心底一咯噔。
　　等不及似的，老猴子一瘸一拐地蹦走了。
　　日子宁静如初，两只大猴一只小猴在山水间游荡，快乐如风。“快看，那么多猴子！”小猴手指着山崖。果然，几十只金丝猴以惊人的速度攀援而上，往山头逼近。
　　乌云遮住了太阳，母猴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要变天了，咱们赶紧躲一躲。”说着，把小猴甩到背上，就要跑。“药草还晾着呢，我先去收拾。”不等母猴开口，公猴跑开了。母猴叹了口气，跟在后头。
　　“往哪儿跑呢？”一只健壮的金丝猴蹲坐在路中央，不怀好意地说。
　　似曾相识，母猴眨巴眨巴眼睛。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公主？”拦路的猴子一脸奸笑。
　　是二猴王！头顶轰隆隆一声炸雷，母猴胆颤心惊。
　　猴群聚拢上来。
　　“你想干嘛？”公猴伸开双臂，挡住母子。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背叛我的滋味。”猴王狞笑着逼近。
　　母猴一步步后退，退到一块凌空的岩石边，她把小猴迅速塞进岩石下边的小洞，小声地叮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母猴冲到猴王面前，“我违背族规，有什么事冲我来，与他无关。”
　　猴王上下打量母猴，一年多不见，金丝猴身材丰腴，眉眼娇俏，愈发有韵味。猴王咽下口水，“这些日子找得我好苦，要不是那老东西通风报信，我还不一定找到这鬼地方呢。只要你乖乖地跟我回家，过往不究。”说着，毛绒绒的贼手伸了过来。
　　“放肆！”猕猴气急，一拳打过来，正中猴头。
　　猴王气得发疯，咆哮着：“猴子们，给我上，往死里打！”
　　猴子们蜂拥上来，七手八脚摁住猕猴，一顿乱揍。
　　母猴冲过去解围，哪是它们的对手。“放了他，我跟你走。”母猴含泪说道。
　　猴王长臂搂住母猴，一声厉喝：“小的们，住手！”
　　猕猴被打趴在地上，抬头望到猴王，叫道:“放手！”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的石块朝猴王砸过去。
　　“活得不耐烦了！小的们，绑了四肢，丢下悬崖。”猴王冷酷地发号施令。
　　“不要！”母猴凄厉地嘶叫。猕猴像一块石头直线下坠。
　　“等等我——”母猴挣脱钳制她的双手，发疯般冲向悬崖，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乌云压顶，山风一阵紧似一阵，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下来。猴子们觉得索然无味，四下散开躲雨。当小猴从岩石后面钻出来时，偌大的山头，只剩风和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