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投以木桃 ...
-
年关将至,幽悠书院的学生们要各自回家过年,大家相约过完年一起回幽悠书院。住在长江沿岸的,由远及近一路接头乘船回,离江边较近的,到就近的学友家等。陆暮烟父母在并州,林未晞林家在华阴,却是不顺路,就自己回书院。
众人过完年就启程了,竟是很想念学院的样子,这倒是让父母们没想到。
家在江州的谢书筠最早出发,先至广陵,接上江晓月与江晚枫两兄弟,再至江陵杜家。杜昕钰的哥哥杜昕城正好有些事要办,便顺路送他们。杜昕钰还有个小他两岁的妹妹杜昕薇,也向父亲提出要送送二哥。杜父想有大哥昕城照顾着,又有仆从跟着,让昕薇去见见世面也好,便同意了。
出发前,杜父对昕城与昕钰嘱咐好好照顾妹妹,自不必说。
杜昕城原本对昕钰不甚关心家业,却去山上修行,整日里游手好闲,心中有不少腹诽,但是见到了晓月他们,昕城的腹诽不再。
船行在江上,昕城出得船舱,见晓月立于船头,衣带飘飘,额前的发丝缱绻于白玉似的脸上,昕城有些恍神,轻叹道:“可惜……”将“不是女子”四个字生生咽下肚。
恰好昕钰听见了,问大哥:“可惜什么?”
昕城被人听见,随口胡编:“可惜不是生在杜家。”
昕钰不知哪来的自尊心,问道:“大哥觉得我不该生在杜家?!”
昕城觉得这驴唇不对马嘴的,道:“不是,你别误会……”
昕薇听见他们的对话,大声道:“二哥真小器!”
昕钰这下更是自尊心爆棚:“我怎么小器了?!”拉过旁边的书筠,对昕薇说:“书筠,你跟昕薇说说,我小器吗?!”
书筠摸不着头脑,只好说:“昕钰很大方,经常请书院的学友们吃饭。”
昕薇一脸不以为然:“那是二哥对钱财没概念,并不能说二哥很大方!”
昕钰被妹妹说得面子上挂不住,搜肠刮肚找话来反驳:“那你过生日,我送你上好的羊脂白玉呢!”
昕薇诧异地问:“妹妹过生日,做哥哥的不该送礼物吗?二哥还说自己不小器!”
兄妹对话这么大声,甲板上的人都听见了,晓月心思:暮烟在场的话,他该会说“昕钰哪有小妹大方!最近我手头紧,小妹借我点钱用用行吧?”不知昕薇如何应付暮烟。晓月想着就自顾自地笑了。
昕钰本以为找到能驳倒妹妹的理由了,没想到却让自己更加地被动,一时气急道:“妹妹这么机灵,将来定要找个相配的夫君!”
昕薇一听,红了脸道:“二哥胡说什么?!讨厌二哥!”转身进了船舱。
昕钰见妹妹真生气了,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自己只是气急了,口不择言,又想去找昕薇道歉。
昕薇气得伏在小案几上,昕钰更觉得自己犯了大错,急于弥补,道:“妹妹别生气,我说错话了,给你赔礼道歉。”
昕薇气未消,没好气地说:“二哥说那话,成心气我!”
昕钰急道:“怎么会?!做哥哥的当然希望妹妹能找到个称心如意的夫婿!”突然灵光一现,道:“我那些学友们就很好,长得好,人也好,妹妹看上谁,二哥可以给出面帮妹妹探探口风。”
昕薇一下跳起来,气得颤抖:“二哥还说不是成心!我不想再看见你!出去!”
昕钰吓得赶紧退出妹妹的船舱,昕钰从未见妹妹这么生气过,他一时手足无措,来至昕城船舱,垂头丧气地问昕城,昕薇为何那么生气。
昕城停下核对手中的账本,有些好笑地问:“二弟真的不知为何?”
昕钰搓揉着自己的指甲壳:“我说错话了,可我是真心去道歉的。”
昕城低头继续看账本,心里叹气:“二弟真真憨傻得可爱又可气。”嘴里却道:“二弟还是自己细想去。”这是下逐客令了。
昕钰还想着请求妹妹原谅,去端来昕薇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可是走到昕薇的舱门口,又不敢进去。见书筠经过,赶紧拖住他,请书筠把桂花糕拿进去,还请他为自己美言几句。
书筠端着桂花糕进得船舱,把桂花糕放在小案几上,说:“昕薇别生气,昕钰知错了,为这点事情气坏自己不值得。”
昕薇拿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我其实没生气,只是给二哥提点醒,让他别犯傻乱说话。”
书筠笑道:“妹妹还要教哥哥,真是不容易。”
昕薇看着书筠温温吞吞的样子,想起点什么,问道:“书筠真是温柔的男子,不知书筠喜欢什么样的人?”
书筠愣了一下:“喜欢的人?……”
昕薇好奇心被挑起来了:“嗯,就是未来伴侣要什么样的?”
书筠却是沉默不语。昕薇见书筠不说话,心思他是害羞,不好开口,于是自己开始话题由头:“我喜欢的人要聪明,聪明到能看出我的小聪明,却又不点破。”
书筠轻声道:“昕薇的要求看似简单,却很难,人都是自以为是,特别是聪明的人,更是自视甚高。”
昕薇因又问:“书筠喜欢什么样的?”
书筠缓缓地说:“那个人只能我说好,别人都不能说好。”
昕薇有点了然,却故意问:“那世人都唾弃的坏人,你会喜欢?”
“别人不说好,不一定就是坏人。”
昕薇道:“书筠的要求才是真真难达到,那个人得多么地克制自己,好还不露。”
书筠似有似无地说:“嗯。”
昕薇问:“可是有这样一个人?”
书筠白皙的脸一下红了,低头不语。昕薇却不再追问了。
杜家的商船经常往来于江上,江边的人早已对杜家的豪华大船见多不怪。这次杜家的船却引起人们的注目,不同之处自然是船上的人。
在江边浣洗捣衣的妇人们,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激荡下,忘记了往日的矜持,大声讨论起船上人的皮相。
年纪稍长,有些发福的女人说:“高个子的那个是我这辈子见过长得最好的人。”
鹅蛋脸的女人说:“个子稍小的那个,书生样子,真是好看。”
年纪稍长的女人笑道:“你家那位就是个读书人,你可别胡思乱想。”
鹅蛋脸的女人羞红了脸,道:“还不是你开始说的!”
船上的人全无所谓,继续看江上与两岸风景。好一句:江间波浪兼天涌,风云孤城落日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