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墨君玺

14、记忆碎片 突现的片段

　　佐助的暗瞳怔愣了一瞬，似乎有些吃惊鸣人话语里的意思。

　　然而，鸣人却没时间理会佐助的愣神。

　　“他们这样子，的确和傀儡术没有关系，大概……应该跟忍者的关系也不大……”
　　“这个…好像是跟……”少年嘴巴张了张，想要继续说的时候，却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不知怎的一阵莫名的恍惚，飘忽的视线错觉让他抓着佐助的手掌无意识地紧了紧，话头不得不停了下来，直到好一会儿以后，才感觉回神了些许。

　　只不过，昏昏沉沉的感觉过后，他的脑海深处却又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疼，像是神经被拉紧了又松开似的，翻来覆去地折磨着他！

　　只是，这还没完。
　　在这些不明来由的不适感突然来临的同时，又有一些画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一些似乎很久远很久远以前、非常奇怪和陌生的记忆，在零散地拼凑进他的脑袋里。

　　一段一段的，毫无逻辑，却似乎…与面前的任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这些东西……和之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些……
　　——他们好像……

　　“嘶！——啊——！！”

　　就在他还想往记忆的更深处探寻的时候，突然猛烈起来的神经撕裂感让鸣人控制不住地低呼出声！

　　脑海里这种难以磨灭的胀痛感和撕扯感，甚至比当初他全身被九尾查克拉灼伤的时候、比他曾经过呼吸症发作的时候还要折磨人，以至于向来坚强的漩涡鸣人，也有些忍不住低低地抽气出声，俊容微带痛苦。

　　“喂！吊车尾的！”拉住他的佐助见状忍不住担忧了起来，禁不住出声唤他。
　　“吊车尾的？鸣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让我缓一会儿……”金发的少年拧着一张俊脸，惯常带着张扬和坚毅的面容上居然少见地描绘着稍显痛苦的神色，但他还是倔强地咬紧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过脆弱的表情。

　　“你这家伙……”咬了咬牙，佐助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眸光更加深邃，俊美的脸上面色不由得沉了沉。

　　听见这家伙抑制不住的闷哼声，看见他向来开朗的脸上难受的表情，宇智波佐助也不自觉感到心下抽疼。黑发的少年英眉蹙紧，握住那人的右手手掌一松，将本来半倚着自己的人完全纳入怀里，长臂顺势环住鸣人的腰际，圈住身体昏沉无力的少年，让他的脑袋可以更轻松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稍作休息。

　　“呼—呼—”

　　微微喘着气，鸣人已经没有心神去分心注意佐助的动作了。他只感觉，在接受了这些零碎的记忆后，自己的脑袋时而轻忽，时而沉重，还伴随着时不时开始的短暂抽疼和撕裂的感觉，双重的折磨让他的身体都软绵无力了起来，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涌上疲惫。
　　此时及时感受到身旁宇智波佐助近在咫尺的气息，清冽而霸道，所以，他不自觉地便顺势将脑袋埋在了身旁这人的颈窝里。骤然察觉到令己心安的体温和气味缭绕在四周，鸣人习惯警惕的心神松懈了下来，微阖着半闭上眼睛，努力地试图平息不适。

　　金色的脑袋凑上那人脖颈的瞬息，昏沉的漩涡鸣人没有发现，宇智波佐助身体不自然的僵硬，也没有发现他环住自己腰际的手掌猛地攥紧的动作。清俊绝伦的少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就连面上的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大的变化，适才那番极细微的小动作，除了他自己，恐怕谁也不会发现。

　　而他此刻内心的复杂，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同样也无从得知。

　　“…佐…助？”半晌后，湛蓝的眼眸半眯微阖，漩涡鸣人恍恍惚惚的眸光终于清澈了些，他抬眸，看向视线斜上方的宇智波佐助。

　　听到怀里的人出声唤自己，面目阴沉的黑发少年放缓了脸上僵硬的线条，垂首看他：“我在。吊车尾的你没…事…？”

　　不知怎的，他原本想问出口的关怀被截断在了嘴边。

　　在他垂眸的瞬间，宇智波佐助有错觉，自己的目光对上颈边那人的双眼时，像是直直地闯入了一片空濛迷幻的海洋里，这个人恍恍惚惚的时刻，那双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蓝眼睛里，正清晰地印着自己一个人的影像，没有别的任何人、任何东西，那么干净明朗的颜色里，自己非常喜欢的颜色里，非常纯粹地只有他一个人，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不可自控地，宇智波佐助暗瞳深处的什么情绪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摇了起来，他有些慌乱地撇开四目相对的视线，暗自稳了稳略有紊乱的气息，状似无常地继续刚才的话：“你…你好点了吗？”

　　“啊——感觉…好一点了。”漩涡鸣人抬眸看了半天，迷蒙的蓝眸这才聚焦到佐助的俊脸上，一直紧皱的眉宇稍稍舒展开了些，似乎真的没那么难受了，这才回答道。

　　毕竟是宇智波佐助，适才心头轻微的慌乱和动摇很快便被控制了下去，此时听到怀里不适的人这么说，他也稍微放下心来，微沉的面色稍缓。

　　“就是头痛，没什么事的…继续刚才的话吧！”

　　鸣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湛蓝的眼眸深处隐隐的深邃，他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接着说：“……刚才也是那些记忆……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脑海里，但里面说……”金发的俊朗少年拧着眉，一副努力思索措辞的样子，配着适才苍白下去的面色，不自觉有些憔悴的感觉，“里面讲到，这些人这个样子，其实并不算是完全死了，而是…额怎么说呢……他们应该只算是失去了一部分灵魂的样子。”

　　且不管一旁闻言的宇智波佐助脸上明显不解的表情，就是漩涡鸣人本人，此时也是对自己记忆里的这些信息满眼的不确定：“嘶——这都是些什么怪谈啊……灵魂什么的…”

　　面容倦怠而苍白的金发少年才刚舒展开的眉宇又皱紧了起来，整张开朗的俊脸上写满了既疲惫又无奈的颜色，好像很累的样子。

　　鸣人睁了睁眼睛，努力保持着头脑清醒，继续说着：“这些人…他们这种将死未死的状态，原因在于，这几个人的体内还残存着少许的灵魂碎片，所以身体的反应才没有完全失去。因此，在有人靠近的时候才会有刚才那样的动作起伏。但是……”顿了顿，漩涡鸣人面带疲态，却在此时眼底精芒一闪。

　　宇智波佐助一直垂眸专注地盯着怀里的人，自然没有错过这人眼底的异色，黑发的清俊少年暗瞳不自觉暗了暗，低低地出声问：“但是？”

　　少年抿了抿苍白的唇，似乎有点纠结：“嗯…还有点问题。”
　　“刚刚那些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

　　“那还有什……么……？！”佐助同样拧着眉宇，正要继续问的时候，却被怀里人接下去的动作惊一惊。

　　漩涡鸣人似乎是还想要更深入地探寻脑海里那些陌生的记忆似的，本就面色苍白倦怠的人整张生动的俊容上都带上了努力思索的痕迹。而且，大概是真的想得狠了，金发的少年疼得浑身微颤，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冷汗直流。

　　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聊以慰藉的东西，漩涡鸣人感觉到，似乎是只要靠紧宇智波佐助一点，他身上清冽淡凉的气息就能让自己头重脚轻的昏沉感和神经撕裂感平息一点，而且，自己心底那些因这些记忆的未知而产生的不安，也会悄然消沉下去些许。

　　…好神奇

　　那么——

　　如果…再靠近一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漩涡鸣人向来都是坦然而率直的人，既然这么想了，那他当然也会这么做。

　　于是，在宇智波佐助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顺应自己内心想法的漩涡鸣人便凑了过去。佐助只感觉，自己怀里环住的这个人，蓦地侧过了身，原本只是被动靠着他的家伙身体忽地转向后朝着自己倾身，然后就是一个猛扑——宇智波佐助下意识地接住他，漩涡鸣人这个人便完完全全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那家伙像只拽住了心爱抱枕的狐狸，双臂顺势伸过他的腰际抱住他，那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凑向他的脖颈，然后十分自然地贴着他的一边脸颊蹭了蹭。

　　“吊车尾的，你…”昏暗的地下室里，宇智波佐助清俊的脸上略带怔愣，白皙精致的面容上迅速掠过浅淡的绯色，就连细碎墨发掩盖下的耳尖也不自觉染上淡粉。

　　“好奇怪…”漩涡鸣人抱着佐助的手臂箍地更紧，金色的软发与那人细碎的墨发混杂在一起，像是思绪缠紧了的死结，密不可分，“真奇怪？为什么靠近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为什么……你在身边…我会……这么安心啊——”

　　少年带着倦色的蓝眼睛半开半阖，像是随时要睡着了的样子。甚至于到了最后，他真的默默闭上了眼睛来平息头脑中的痛楚，只是，在抵着佐助肩膀的时候，他这几句几近下意识的喃喃，这几声低低的疑问被温热的气息撩拨着，清晰地送进了那人的耳中。

　　宇智波佐助暗瞳瞠大了些，眼睛里深邃的墨色中似乎有什么情绪，随着漩涡鸣人这句带着莫名依赖色彩的话语入耳，而到了几近破笼的边缘。适才被鸣人挣脱开的右臂，在鸣人这句话落入心底的时候，非常自然地再度环上这人的肩胛，然后牢牢地收紧。
　　昏沉阴暗的光线里，没有人看见宇智波佐助唇角几乎抑制不住的笑容，和那双向来暗沉无光的黑眸中应时亮起，那么鲜活的色彩。

　　只是——

　　不知该不该感谢现时怀里这人恍惚的精神状态——不得不说，漩涡鸣人对自己难能可贵的依赖和眷恋，的确让宇智波佐助心下惊喜，但他也没有忘记正事，对于鸣人口中这些人的情况，这个已经涉及到灵魂层面的诡异任务……

　　正因为现时他信任鸣人，所以，他并不认为怀里的少年是在无的放矢、胡说八道。想到这些可能真实的信息，即使揽着自己心仪的人，宇智波佐助也仍旧心存忧虑。

　　迄今为止，忍界涉及所谓灵魂之类的忍术禁术屈指可数，而其中最为著名、也最是深奥的，莫过于二代火影所创的秽土转生之术；

　　然而，要知道，即使是被大蛇丸和兜改造过后的秽土转生，也只是涉及召回死去的灵魂，并利用其在活人的□□容器上做手脚，而并未对现世活人的灵魂有所涉猎！

　　简单的说——放眼忍界，操控人的忍术是有的；但操控和摆弄活人灵魂的忍术，却是绝对没有的！

　　那么吊车尾的这些记忆到底是……？？

　　鸣人紧紧地拥着佐助，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埋在佐助颈窝处不时地蹭蹭，仍旧没有睁开眼睛。他努力地平复着脑海里翻涌的记忆和反反复复的疼痛感。

　　这时候，像是又在记忆里捕捉到了什么，金发的少年浅皱着眉头，再靠近了佐助一点，嗅着佐助发间淡淡的薄荷香气，他那颗随着混乱的记忆而动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胀乱的头脑比之适才又要再度清醒了些。

　　思绪不再那么混乱之后，鸣人睁开疲惫的蓝眼睛，继续坚持解释：“我感觉……我脑海里这些零星的记忆，好像跟我们这里平常的概念不太一样…似乎像是…嗯好像是对于那个什么灵魂的了解，很透彻！”

　　“——灵魂？”佐助向来冷淡的面容上也不自觉染上不解，纵使他一向聪慧过人，也没想到这个任务居然会牵扯这么深。

　　脑海里的撕裂感反反复复，似乎是痛楚又舒缓了些许的样子，鸣人稍稍松开紧箍着佐助的手臂，撤后半步松了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略显苍白的俊脸面容肃穆：“嗯！据里面说，普通人的灵魂，具体分为魂和魄两个部分，数量上为三魂七魄，各自掌管着身体从精神到□□各方面的活动，一般而言，三魂七魄是绝对缺一不可的！但麻烦的是……”

　　此时此刻，完全睁开眼睛的鸣人已经松开了环住佐助的动作，瘫软的身体略微矮身侧靠着佐助的胸膛，金发的少年应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湛蓝色的视线正好对上了佐助微微颔首紧盯着自己的晶亮黑眸。

　　莫名其妙的，在这种情形下，他居然好像从那双专注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情愫……那种总感觉很熟悉、很深沉的流光在那人的眼底翻涌，却反而惹得鸣人心头一悸。

　　漩涡鸣人平日里对这种细节并没有那么敏感，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不知是习惯还是氛围使然，让他禁不住对着佐助那张清俊逼人的俊脸多看了几眼。

　　怎么感觉……这个混&蛋的眼神…
　　……好像在哪里…在谁身上见过的样子？！

　　——好像是...谁来着？

　　按下心里莫名的疑虑，这一次鸣人没有别扭地避开，清澈的湛蓝眼底眸色再度加深，少有的若有所思的模样。金发的少年与身前的人四目相对，静默对视的几秒里，宇智波佐助对着这家伙鲜见的严肃姿态，他心底竟几不可察地掠过几丝浅浅的心虚。
　　然而，鸣人很快便挪开了视线，湛蓝的眸子瞥了瞥，示意佐助看向视野尽头那四具眼神空洞的“尸体”。

　　“佐助，你看——这些人的状态就是我说的那种三魂七魄缺失造成的，具体缺失了魂或魄的哪些部分这我不知道，但是——”

　　“我知道造成这种现象的怪物是什么。”
　　少年低沉的声线，笃定地吐出令人诧异的真相。

　　“嗯！？”宇智波佐助挑了挑眉，暗瞳含着讶异看回怀里的人。

　　吊车尾的这份记忆……

　　“让我觉得麻烦的地方就是这里，按这里面说的，这种东西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啊——因为它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嘛！”漩涡鸣人苍白的俊脸上腾起生动的烦躁，他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很是头疼的模样。

　　黑发的俊美少年眼里纳入这人苦恼得眉眼紧皱、脸色不自然的样子，心里也腾起些许烦躁，不由自主地伸手，仅有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握住鸣人另一边空出来的手掌，牢牢地攥入手心。

　　似乎是没有察觉佐助的动作，另一边手习惯性地揉乱自己的金发，鸣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猛地抬起眼睑正视佐助深黑的眼眸，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混&蛋，事先说好，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比较匪夷所思，你可能也不太会相信，我自己其实也不确定这……”
　　话音未完，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我相信你。”

　　嘴边的话到一半还没咽下去，漩涡鸣人看着那人的目光便猛地一滞，他薄唇微张，俊朗的脸上烦恼的神情甚至都还没消去，便那么直直地愣在了原地。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那人，却依旧一脸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对眼前的这人有怎样的冲击力。

　　“呵呵——”半晌的怔愣后，漩涡鸣人苍白的脸上咧开放肆的笑，两颊舒展的狐须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张扬，他清澈的湛蓝色眼眸中异芒频闪，那种雀跃而欢欣的情绪，即使是他现时精神稍显萎靡的情况下，也表现得如此明显。

　　——毫无疑问，这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希望听到的，也是他对佐助长久以来最真挚的追寻，是他们之间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情谊。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时的鸣人自然也能察觉到，在这份欣喜之中，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一种在他心底被他一直深埋、不为他所察的情绪。

　　这么想着，他的心底再次掠过一丝异样的骚动，左胸口似乎有什么情绪隐隐翻涌咆哮起来，仿佛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破笼而出。

　　只不过，现时的他还不懂那是什么，这个时刻里，他更多地，是震惊于自己内心如此难以抑制的欢喜和悸动。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想听见这家伙说这句话；
　　而宇智波佐助自己可能也不太清楚，这句话于他自己、于漩涡鸣人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太深沉太深沉的过往层层叠叠以后的光景，是不知谁午夜梦回都在心底回响的字句。
　　如今被宇智波佐助这么说出口，却轻飘飘地仿佛自然而然，似乎这句他们都期待了很久的话，一直就在他们各自的嘴边等着被说出来一样。

　　似乎…那些年里的黑暗和追逐，飘浮着像是泡影，虚幻得仿佛从未存在过，而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些残忍的针锋相对和血腥厮杀，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四目相对，漩涡鸣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宇智波佐助的黑眸里生动地升腾起异样的暗沉和灼热，这双他从来都看不懂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是极少有的如此鲜活而动人。

　　只是……那里面的情绪，仍旧让他感到隐隐熟悉。

　　这么想着，心底某些惹人悸动的异样情绪似乎也在上涌，鸣人恍惚的脑子被刺激得稍微清醒了几分，撇开与佐助胶着的目光，他收敛起了脸上张扬的笑，少年蓝色的眼睛颜色沉了沉，只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开口解释。

　　只是，他这一次出声，一开口却又是令面前人疑惑和惊异的名词。

　　“噬魂兽，这是那种生物的名字，顾名思义就是以吞噬灵魂为生的一种魔兽。先不管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记忆里提到的最关键的，是这种东西所处的地方，这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印象中好像是……生活在魔界，而不是人类世界的！”
　　漩涡鸣人拧着眉将话说完，可话音一落，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宇智波佐助脸上也出现了再明显不过的疑惑色彩。

　　——噬魂兽？魔界？

　　…这都是什么东西？忍界有这些东西吗？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两个人，在击败了查克拉之祖的大筒木辉夜姬之后，现今已经俨然处于这个忍界实力顶端，但此时此刻，别说鸣人，就算是在外漂泊多年的佐助也可以对天发誓
　　——他们所熟悉的忍界里，绝对没有这些东西！

　　实在是不解，冷淡少言的少年终于再度开口，直接了当地问出声：“这是什么？”

　　从头至尾，向来冷酷、对所有人都警惕三分的宇智波佐助真的从未犹疑；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对漩涡鸣人所说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表示质疑和嘲讽。
　　明明这人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给鸣人一种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在小樱他们身上也感受到过，但他却从未想到，当这种情绪时别多年再度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时，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欣喜和满足，像是心里的缝隙被填得满满当当…

　　像是…世上已经再没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个的了……

　　大概是精神还处于恍惚的阶段，在佐助的疑问传入心底之前，鸣人居然鲜有地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身前人清冷磁性的声线落入耳中，他才收回自己飘忽的思绪。
　　只是，这个问题还是难住了鸣人。仍旧头脑昏沉的少年面容疲惫地摇摇头，然后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要再试图从脑海那些零碎的记忆里找到更多的线索。

　　“嘶——”
　　然而，那种仿佛从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和撕裂感还是执拗地阻止了鸣人的探寻，再一次的尝试依旧疼得鸣人更加脸色苍白，光洁的额上冷汗微微打湿了金色的软发。

　　不知不觉间，佐鸣两人已经是半坐在地上的姿势了。看着谈话间不自觉将全身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的鸣人，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昏沉得绵软无力的飘忽，再加上眼眸里纳入的、这家伙努力思索却疼得脸色发白的模样，佐助面色暗了暗，黑眸里难以抑制地浮上心疼的色彩。
　　他顿了顿，还是禁不住开口道：“很疼的话就先别想了，这些情报暂时也足够我们消化一段时间的了，没必要逼自己。”

　　话音落，他不自觉紧了紧握住鸣人的手掌。

　　这个时候，宇智波佐助突然很后悔——后悔没有接受纲手提议的义肢移植手术，后悔自己醒悟这么晚。

　　不知不觉地，他也开始越来越贪心起来；

　　明明和这家伙重逢才几天的时间，明明他才与他错过了四年的时间，但现今这样单手的紧牵，这样单臂的拥抱却已经无法满足贪心的自己了；明明不久前还觉得，只要能站在他的身边，只要他的眼里能看得见自己就很高兴了的……可是，这样只有一只右手，让自己甚至不能在搂着他的同时，为他擦拭脸上的冷汗，无法与他更为紧密地相拥。

　　不知不觉地，他就想要更多……想要拥有他的更多，更多，更多！

　　只是…他，宇智波佐助，真的有资格…拥有漩涡鸣人，拥有这个人除了伙伴以外的……更多感情吗？

　　他无法自私地单方面决定这个人的感情，也没办法扭转他对他这些年的伤害，甚至，这么些年了，他似乎也比他所了解的，要更加成长了许多……

　　在他身边长久陪伴的人不是自己，他可能经历痛苦的时候身边没有自己，他变得越来越强的路上一起见证着共同前进的人……也并不只有自己…

　　呐——吊车尾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非你不可，那么你是不是也是……非我不可呢？

　　…我是不是，也是你超越界限之外的存在呢？

　　阴暗的地下室里，漩涡鸣人不知是不是自己头脑昏沉出现了错觉，他竟在某个瞬息里，看见宇智波佐助眼睛里出现了怅然若失的情绪。他觉得这肯定是自己脑袋疼过头了才会出现的幻觉，但是……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那么、那么那么的失落呢？

　　不知道鸣人正在蹙眉想着什么，佐助压下心底异样的失措感，清冷的声线稍带些许担忧，问道：“喂，吊车尾的？你还好吗？”

　　漩涡鸣人回神，听见他这么问，不由得心里一暖，下意识应道：“我没事！还有，说了别叫我吊车尾的！”。

　　宇智波佐助听见这人熟悉的反驳，暗瞳里蓦地腾起浅淡的笑意。

　　大概是有些感动于佐助难得的温柔，向来喜欢和这人对着干的鸣人少有地顺从了佐助的建议，没有再试图往自己脑海里那未知记忆的深处探寻。可是，对这些混乱又细碎的记忆进行接受和整理，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易令人疲惫。

　　漩涡鸣人再次按了按酸软胀疼的太阳穴，觉得他可能不能再呆在这个阴冷的地下室了，他需要好好缓一缓。

　　好在，歇了歇以后，他现在也不至于瘫软得没有力气了。

　　“佐助。”鸣人眉毛拧了拧，脑袋还是突突地疼得厉害。

　　专注望着这人面上表情的佐助下意识地出声：“嗯？怎么？还疼吗？”黑发少年攥住他的手掌本能地紧了紧，面容上却不显。

　　摇摇头，鸣人面色缓了缓，扶着佐助的单手试图要重新站起来：“不…没事了。不过是脑袋还不太清醒，好像是精神上有些消耗过度了，这里也看完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好。”佐助毫无异议地赞同。
　　他单手紧抓着鸣人的左手，恢复了些许力气的鸣人借着力站立起身，然后倚着佐助慢慢离开了地下室。

　　疲惫的鸣人和专注于鸣人的佐助没有空隙回头，所以也就都没有发现，他们身后那四具眼神空洞的“尸体”，僵硬的身体上逐渐有所动作的手指和开始泛起血光的异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