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女儿与儿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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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老保姆柳德米拉在皇后的起居室里坐立不安，自从女主人回到威尔士，她就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的私人祈祷室。对此，柳德米拉对外声称是因为皇后担任了帝圌国间谍总管，私人祈祷室私圌密性最好，方便她工作。
可是皇后究竟在祈祷室里做些什么呢？柳德米拉胡思乱想间，只听门锁开启关闭的声音，女主人已经出来了，她连忙起身行礼上前，把几封探子送来的密报呈上。
亚历山德拉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密信上的火漆腊封，一封一封看起来。
第一封还是关于太子阿斯特拉德的，他昨晚又没有和太子妃艾德拉同寝，而是偷偷去了一个男性侍臣房里。
亚历山德拉胸口一阵恶心，厌恶地把这封密信远远推开，她不明白儿子究竟是怎么了，自从君士坦丁堡回来以后，就和几个贴身侍从鬼混在一起，巴格和自己担心地问起时他就用研究希腊哲学来搪塞。瓦良格卫队的经历的确让阿斯特拉德武艺大涨，但是也让他染上了男色的恶圌习。
王室贵圌族生活糜烂是常事，也的确有人比起异性更爱慕同圌性，但是很少有人会因为爱慕同圌性而不理睬自己的配圌偶，毕竟没有孩子的话，领地与头衔就会在自己死后易主。阿斯特拉德是太子，他不该不明白这些。可是艾德拉嫁来之后，小夫圌妻俩很少同圌房，和一个接一个生育儿子的卡琳夫妇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封是密报挪圌威女王布莉吉妲和爱尔兰女王、葡萄牙女王、阿基坦女王过从甚密的。这四人不仅信件交流频繁，还借着举行私人茶会和舞会的场合私下议论：长公主卡琳德才兼备、太子阿斯特拉德无德无圌能，皇帝该立长公主为储君。
亚历山德拉看完冷冷一笑，帝圌国的继承人不出色，就会引来封臣们的担忧，可是立谁为继承人是皇帝说了算，还轮不到心里想着从龙之功的大臣们去插嘴。这几位女王是好日子过多了，以为帝圌国内女王林立就意味着女权上升，就敢揣测上意，妄议国事、尤其是易储。亚历山德拉微微眯起眼睛，阿斯特拉德的确不如卡琳，但是还轮不到封臣们来质疑他。
第三封是照旧关于太子妃艾德拉的，她每日挑剔抱怨着不列颠尼亚不如神圣罗马帝圌国、威尔士不如瓦卢瓦的地方，甚至拿皇后当年回楚德来说事，扬言要回自己的领地亚眠。
亚历山德拉饱经风霜岁月侵蚀但仍难掩美丽的面孔上露圌出一丝冷酷，回楚德以至于被蒙古人抓圌走是她一生的痛苦，太子妃就这么把自己的伤口撕圌裂开来，眼里一点对自己这个婆婆的尊重都没有。平时艾德拉的贪图享受、骄奢淫圌逸、嫉妒多疑都可以用女人的虚荣心和小心眼解释，唯独对于长辈的不敬只能是没有教养的表现。更何况艾德拉已经多次在大庭广众这下讽刺卡琳的丈夫赫克托里奥斯杜卡斯是拜占庭帝圌国的累赘，只能入赘到不列颠尼亚来了。赫克托里奥斯出于骑士风度不能计较但内心十分难受，最后还是卡琳向巴格讨要了帝圌国与金帐汗国作战新征服的秋明公国与头衔，和丈夫带着三个儿子一起上圌任去了。
亚历山德拉拿起最后一封信打开，不禁大惊失色，之前几封带来的忧虑烦恼与愤怒被抛到九霄云外。布列塔尼海岸边出现了头戴羽毛、身披白骨铠甲的异教圌徒战士，他们屠圌城祭天，有十万之众，自称来自大西洋彼岸的阿兹特克帝圌国，首领叫雅欧特尔。
亚历山德拉知道，五个月前法蒂玛王朝的什叶派哈里发努拉丁才针对帝圌国治圌下的耶路撒冷王国发动了吉哈德，已经动员了数万大军。对此，巴格正在全国动员征召兵前往帝圌国东部领土，现在西欧部分又出现了这样的大敌。
“上帝啊，不、我的主人，请给我力量，让我的国圌家度过这样的一重重难关吧。”亚历山德拉低声自语摇晃着站起身来。
柳德米拉刚要上前，却见皇后有些步履不稳地丢下密信，快步返回祈祷室锁上圌门。
亚历山德拉站在自己的私人祈祷室里背靠着紧锁的门，望着墙壁上摇曳烛火照耀的耶稣受难像，别过了头。虽然当年被丈夫从蒙古人手里救回来、重新成为不列颠尼亚帝圌国皇后的时候改信了天圌主圌教，但是亚历山德拉自己清楚，其实为了获救，自己的灵魂早就在日夜煎熬与折磨中、在一个深夜里由林中一个女巫牵头出卖给了恶圌魔。
之后，为了巴格从肺结核中痊愈、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玛格丽特，自己一再动用魔鬼的力量，恐怕死后自己会直接堕圌入地狱吧。
如今自己披着天圌主圌教瓦勒度派异端的外衣，内心其实已经被恶圌魔侵蚀，既然反正死后要堕圌入地狱，那么生前做再多也没关系了。
亚历山德拉的脸庞上落下一滴泪，再次抬起头，却目光坚定，她走到祭台前，把十圌字圌架倒置摆放，然后跪了下来：
“诸天即为主之荣光，大空即为主之伟业，白昼传达话语，黑夜传达知识……是，我主，请让我使用您的力量！”
“日落入侵：
数以千计的奇异船只已经到达了布列塔尼海岸，涌圌出大量穿着羽毛和白骨为饰的怪异铠甲、吼叫不止的战士。这来自日落之处的侵略者崇拜邪圌恶的魔鬼，将整个城镇的人杀死献祭于金字塔形木质建筑顶部的祭坛上，他们挖出死者的心脏，完整地剥下人皮，由他们的异教祭司将人皮穿在身上数日之久。”
巴格放下布列塔尼国王发来的加急军情警报，面沉如水地看着面前的四位内阁大臣。
“各位怎么看？”
外交总管格罗德诺公爵巴格二世勒昂看了看另外三位同圌僚，看他们都看着自己，知道躲不过了，清了清嗓子，鼓圌起勇气小声道：
“帝圌国才结束东征，东面还在应对法蒂玛的吉哈德，西面这股敌人如今刚刚登陆，声势浩大、人圌多圌势圌众、来势汹汹，偏偏又不知对方底细、不知有何目的。不如早降，争取喘息的时间，等把什叶派的吉哈德解决再说……”话没说完，看到军事总管亚盖亚公爵劳伦斯奥斯愤怒的目光，格罗德诺公爵一缩脖子，闭上了嘴。
财政总管艾斯特根公爵切萨巴二世无奈地低下了头，帝圌国如今的财政状况虽然比从前大有好转，但是实在没办法同时应对两大战场，即使自己和亚盖亚公爵一样鄙夷格罗德诺公爵的怯懦，但是没有金钱的支撑，庞大的帝圌国实在没有胜算。
宫廷牧师蒙茅斯神父加莱亚佐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可恶的异教圌徒！”
巴格把四位内阁大臣的表现看在眼里，颓然向后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书房墙壁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多年圌前，母后告知了自己乌弗谋反案真圌相的那个下午，她曾经抚圌摸圌着地图上不列颠尼亚帝圌国广大而分散的疆域，期待自己将来能有所作为，成为一位出色的皇帝。
我要令您失望了，母后。
巴格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圌润，视线也有些模糊。
“别怕，摸圌摸看，我的孩子。”11岁时的记忆涌上心头，母后一只手紧紧攥圌住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把一只木盒送到自己面前，一只毛绒绒的黑色大蜘蛛在盒子里爬动。
年少的自己尖圌叫了起来，但是在母后殷切却严厉的目光下并没有逃跑，忍着对这可怕动物的厌恶，自己颤巍巍地伸出了小手，摸了一下大蜘蛛的背，绒绒的、凉凉的，自己立刻收回了手，可是这只蜘蛛看起来已经没有刚打开盒子时那么可怕了。
“我很勇敢，不是吗？”自己如释重负地看着母后。
“我的孩子，最大的恐惧其实就是恐惧本身。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办不到呢？”母后合上盒子的盖，把自己的一双小手握在双手之中，定定地看进自己的双眼，“人最大的悲哀，其实是连尝试的勇气都不曾具备。”
是啊，巴格猛地睁开眼睛，现在的敌人也只是看起来可怕，只有真正打起来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可战胜，而且敌人的底细也没有摸清，也许敌人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上不堪一击呢？
“间谍总管……皇后？艾利克斯在哪里？”巴格锐利的目光从四位内阁大臣身上扫过，建立谍报网，打探军情是间谍总管的职责，而自从救回皇后，巴格就任命才干出众的妻子为帝圌国的间谍总管。
“他们是来自遥远的西方大圌陆中部的阿兹特克人，野蛮而残圌忍，但是并非不可战胜。”
皇帝书房的大门打开，亚历山德拉在骑装外穿着一副白色铠甲，满头白发被一顶简洁的银质王冠卡住，披散在她肩头，庄严肃穆地看着书房里坐在书桌后的丈夫和站在他面前的四位内阁大臣。
“艾利克斯。”巴格站起身，内阁大臣们也纷纷俯身向皇后行礼，只是不明白一向贤惠简朴的皇后怎么这样一副戎装打扮出现。
“我得到了耶稣基圌督给予军事建议，”亚历山德拉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眼睛看向四位大臣，尤其是刚刚提议投降的外交总管，看得他低下头恨不得脑袋缩到脖子里去。亚历山德拉转向丈夫，“不列颠尼亚帝圌国自德赫巴斯公爵中正一世立国以来圌经历的败绩屈指可数，拜占庭帝圌国、神圣罗马帝圌国、蒙古人，一个个都是幅员辽阔的大帝圌国，可是无一不倒在不列颠尼亚的锋芒之下，如今敌人渡海而来，必定补给不足，后继无力，怎么能不战而降？”
“说的对！”巴格看着妻子，默念着母亲当年的谆谆教圌诲，感谢上天让自己的生命中有这样两位杰出的女性先后辅佐左右，“传朕旨意，全面备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女儿与儿子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