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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女儿与儿子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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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拉德的手不断颤圌抖,他伸出五指,有些费力地伸直,又有些费力地握紧,感到自己小臂的肌肉在随着手指伸出和握拳的动作一直处在紧张状态无法放松。
他看向手中的长剑:剑刃有若干大小不一的破损,那是抵挡劈砍阿兹特克人武圌器留下的;剑身满是鲜血,那是无数阿兹特克人的生命。
刚刚结束的发生在莱昂布雷斯特的这场大战,不列颠尼亚帝圌国和阿兹特克帝圌国双方总共投入近13万兵力,几昼夜的浴血奋战后,阿斯特拉德带领战士们艰苦地获得了胜利。
大军副将匈牙利人荷兰伯爵塞缪尔绍布朗茨喜气洋洋地在皇太子身旁汇报战果。
7万帝圌国军圌队击败了阿兹特克5万余人,歼敌3万7千余人,己方损失1万圌人,按照这位信奉瓦勒度派的指挥官的说法,这一战扭转了布列塔尼半岛上的战局。
阿斯特拉德这时才感到自己浑身肌肉酸痛、嗓子眼干涸到冒烟,他一屁圌股坐在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虽然对于塞缪尔绍布朗茨此人的私德不屑一顾——据说此人七宗罪样样精通,可是阿斯特拉德不得不承认这位匈牙利人杰出的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
阿斯特拉德耳中听着塞缪尔对之后布列塔尼半岛局势的分析,眼睛看向这片自不列颠初代战神阿兰以来就归属蒋家的土地。
天空中下着蒙蒙春雨,三月底的布列塔尼半岛,本该是春耕时节,可是现在大地上野草丛生,一片荒芜。阿兹特克人的残圌暴让当地居民携家带口逃亡帝圌国其他地区,唯有布列塔尼各地的领主们坚壁清野,坚持等待帝圌国援军,因此阿兹特克人数月以来没能攻破任何一座城池。
阿斯特拉德就着脸上的雨水胡乱抹了一把,把脸上的尘土和血污一起抹去,看着尸横遍野的大地心情沉重,还是来迟了。
尽管父皇决议抵圌抗阿兹特克人到底,可是帝圌国东部还在应对法蒂玛号召的第二次针对耶路撒冷的吉哈德,其他什叶派领主还在不断加入这场圣圌战,可是不列颠阵营的天圌主圌教援军却只有罗马教宗、威尼斯总督和比萨总督。
东面战场已经捉襟见肘,3万大军在耶路撒冷国王弗洛德蒋的率领下,只能在希腊占地,避开法蒂玛锋芒,拖延时间,完全不能指望他们能抽调人手来西部增援。
当听到父皇决意派自己领军到布列塔尼抗击阿兹特克人时,阿斯特拉德没来由地心里一松,能够离开德威得宫廷,离开父皇母后失望的目光、离开妻子愤怒的目光、离开大臣们怀疑的目光、离开廷臣们揶揄的目光,无论到哪里都好,即使是要面对阿兹特克人的20万大军。
花了三个月集结军圌队,趁着阿兹特克军圌队还未能攻破任何一座城池,阿斯特拉德帅3万圌人先在莱昂登录,果然这支先头部圌队吸引了4万阿兹特克大军的攻击,不过后续6万不列颠军圌队即将登陆,但是他们却没有全部增援阿斯特拉德,在荷兰伯爵塞缪尔的指挥下,6万圌人分兵一半支援阿斯特拉德,一半去截住阿兹特克人的后续援军。
不得不说,塞缪尔计算得当、阿斯特拉德身先士卒,使得不列颠尼亚帝圌国在对抗阿兹特克人入侵上获得了第一场胜利,也是一场大胜,但是仍然有1万不列颠男儿再也回不了家乡。
阿斯特拉德瞟了塞缪尔一眼,这位新封的荷兰伯爵因为杰出的军事才能被父皇巴格大帝邀请来,又因为与母后亚历山德拉皇后相同的信圌仰得到信任,此战后恐怕要就任帝圌国的军事总管一职了。
想到父皇母后,阿斯特拉德不由又想起其他家人,长姐卡琳在秋明公国生下了第四个儿子,二姐希格莉德也儿女成群,唯有自己,29岁还没有孩子。
也是,阿斯特拉德自嘲地摇了摇头,一年里和艾德拉同床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有孩子?
从当年订婚时,艾德拉就不是阿斯特拉德理想的妻子,在君士坦丁堡的那几年,阿斯特拉德先是惊慌后是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更喜爱男性的事实。
一个帝圌国的继承人喜欢同圌性没什么,但是没有孩子……
阿斯特拉德抚圌摸圌着长剑,如果自己在战场上捐躯,恐怕全帝圌国上圌上圌下圌下只会哀悼一小会儿,而后人人欢欣鼓舞地迎接有着四个儿子的天才长姐成为帝圌国第一继承人吧。
为什么我还活着?
阿斯特拉德仰天长叹,任由雨水落在脸上: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用战死的光荣洗刷掉私德有亏的耻辱!
用长剑撑着坚圌硬的土地,阿斯特拉德站起身:
“绍布朗茨伯爵阁下,让我们乘胜追击,把阿兹特克人赶出布列塔尼,赶出不列颠!”
1261年春,在皇太子阿斯特拉德的英勇作战与荷兰伯爵塞缪尔的卓越指挥下,不列颠尼亚帝圌国接连获得了卡赖之战、圣布里厄之战、盖郎德之战、索米尔之战的巨大胜利,阿兹特克人被赶出布列塔尼半岛,但是仍然试图从伊比利亚半岛上增调援军。
6圌月,阿兹特克皇帝雅欧特尔向威尔士送去和谈书。
“我不回威尔士、直接领军去希腊了,伯罗奔尼撒半岛的战场更需要我,布列塔尼的残局就交给阁下了。”阿斯特拉德憔悴地对塞缪尔说道。
塞缪尔沉默地点了点头,理解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皇帝答应了阿兹特克人的求和,但是并没有赶圌尽圌杀圌绝,更出乎意料地没有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几乎是放了这些异教圌徒一条生路,允许他们在伊比利亚半岛上非不列颠尼亚帝圌国的疆土上生活。
对此,早前给了帝圌国大笔金援的教宗气得跳脚,教廷属邦在安达卢西亚地区有大片领土,谁知道会不会被没有从不列颠尼亚手里讨到好处的阿兹特克人觊觎。
从身为帝圌国间谍总管的皇后处传来的密信他们了解到,阿兹特克人从欧洲战场上学会了骑马,还把马匹引入他们的故乡,结果他们在故乡的新骑兵军团向北平定了大平原上肖松尼人和苏族人等宿敌,即将攻破易洛魁城邦,据说日落之处的那片大圌陆将落入阿兹特克人之手。
巴格大帝是不想和这个异教国圌家死磕到底,想为还在抵圌抗法蒂玛吉哈德的帝圌国留足有生力量。
也是想让阿兹特克人给其他欧陆国圌家找点麻烦吧,塞缪尔心里阴暗地想到,难怪皇太子脸色这么差,不是因为六战六胜却换来一纸白和平,而是看穿了老皇帝的诡圌计却不能出说来。
皇太子还是太嫩了,塞缪尔看着前往爱琴海的数百船只扬帆起航,心里感概道,政局不比战场,不会妥协的人是没法有所成就的,怪不得帝圌国上下一直有人明里暗里在讨论易储,不知道秋明公爵夫人卡琳长公主对于现在的情势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