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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日生离死别账,当时言笑梦一场。 生死离别, ...
黄昏时候。
“嘶------”薛城裹紧身上的单衣推门进屋:“真冷。”
薛城家的田地已经收获完毕,两人吃食方面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了,但紧接着就是寒冬,各种开销纷至沓来,安母留下的一点点钱眼看着就要见底,安君望又不愿意接受刘佟家的施舍,薛城便提出了去县里给人做工挣钱。
刚提出这个提议时,安君望瞪大了眼睛,以为薛城要背着他去干什么不法的勾当,再三确认后才放他去。
快到冬天,需要人手的地方也多了点,薛城力气大,很快就找了份给人装货卸货的活,一天从早干到晚,按日结能挣到五个铜板。薛城拿到这些钱后并不多留,前脚完事后脚就往安君望家钻,如数都上交给安君望。
薛城过惯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如今安君望对他食宿全包,薛城也不习惯身上带太多钱。
“快到冬天了。”安君望道。他正捏着绣花针缝补薛城被木箱上的钉子挂坏的衣服。
“我明天去翠岩县上扯些厚布给你做件冬衣吧。”安君望又道:“但肯定不会很好看,你将就穿吧。”
“去李婶家买点不就行了,她自己织的还便宜。”薛城端起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碗,喝了一口热稀粥,感觉浑身都暖和了。
“那更不行了,她自己织自己穿,能省则省,不暖和。我娘说从小受冻等年龄大了身体就垮了。”安君望头也不抬,专注着手里的针线活。
薛城一听,乐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冬衣了,有安君望这句话,能暖一辈子。
薛城放下空碗,四处看看,发现院子里的柴火堆不多了,准备拎起斧头去劈点,安君望却反映极快得拉住了薛城的手:“累一天了,明天再说吧。”
安君望见薛城不动了,便收回手,却听到薛城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安君望问。
薛城把手抬起来,在烛光下看看,道:“扎了根木刺。”
手上扎进木刺,本来是没感觉的,但如果一触碰,便感到一阵刺痛,让人十分难受,不及时取出长到肉里后果会更严重。
“我给你挑出来。”安君望扯断缝衣服的线,捏着针让薛城坐到蜡烛旁边。自己则握着薛城的手看木刺的位置。薛城的手一点都不像少年人的手,和刘佟胖乎乎的手完全不一样。他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好看,只是被晒成了小麦色,手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茧。
薛城拿过镰刀,握过斧头,搬过带着毛刺的木箱子,还有装满东西的粗麻袋。安君望用指腹摸摸薛城的手心,硬硬的,安君望瞥了眼乖乖让他摸手的薛城,薛城正巧也在看着他,薛城眼里映着火红的烛光,烛焰跳动一下,他的眼神光也闪烁一下,安君望的心里突然慢了半拍。
“忍着点。”安君望故作镇定道。
薛城点点头,这种程度他其实是没什么痛觉的,但他很喜欢看安君望心疼他的样子。薛城内心默默吐槽自己,难道我是个变态么。
安君望用针把薛城皮肤里的木刺挑出个头,然后把嘴覆在薛城的手上吸吮一下,用指甲夹住木刺拉了出来。没有出血,但是红了一片。
“睡觉吧。”安君望道。快到冬天天黑的早,外面已经是没什么可视物了,黑洞洞的。安君望起身去关住门,又坐回到蜡烛旁边。
“你不睡吗?”躺在床上的薛城问。
“补完衣服我就睡。”
薛城侧头看着安君望在烛光下的身影。明明是以兄弟相称,怎么感觉像……娶了个媳妇呢。
第二日,薛城依旧吃了早饭便要去县里做工。安君望想与他同去,薛城却道:“这么早,铺子还没开门呢,你快中午再来,顺便给我带饭来吧。”虽然做工的地方包午餐,但也是馒头腌菜一类,同样的饭菜,吃在薛城嘴里,唯有安君望做的是人间佳肴。
安君望点点头答应了。
薛城到了做工的地方,依旧是满车的货物等着卸下来,旁边又有满仓的粮食等着装运。薛城挽起袖子准备干活,想了想,又把上衣脱掉,露出精壮的身体。安君望昨天刚刚洗干净又缝补好的衣服,他不想再弄破。
一起做工的人有不少,都是附近的村民,和薛城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补贴家用来的。薛城比起他们要小得多,虽然力气一样大,但还是受到了大家的照顾,让他去给粮食装袋,大人们负责搬运重物。
不大的地方,挤了一群人,大家说说笑笑也不耽误手里的活,一上午很快就要过去。
到中午开饭时,薛城没有理会大家的招呼,在门口蹲着等安君望,薛城在这种季节里光着个上身,却因为干活出了浑身的汗,覆在他流畅的手臂肌肉和腹肌上。
偏远县城里的姑娘不像京城的姑娘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在街上野,这样充满男人味的薛城自然也收获了不少目光。但薛城毫无感觉,他还在盯着远处的街道,等安君望给自己送饭。怎么这么慢,不会是忘了吧。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个捧着食盒的小小的身影朝自己这里跑来,薛城自己都没发现地勾了勾嘴角。
旁边聚在一起的男人也发现了安君望,对薛城道:“你妹妹对你真好。”
薛城侧身挡住他们看安君望的目光道:“是弟弟。”
男人们也没看出薛城的刻意,只道:“弟弟啊,长得真好看,比我闺女还好看。”
薛城不置可否。
安君望迈着小腿跑到薛城面前,把食盒递给他。
薛城接过来,看着安君望跑得满头大汗道:“跑那么快做什么,我没那么饿。”仿佛刚才像只大狗狗一样蹲在门框前等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安家来人了。”安君望拿出一块布子摸掉头上的汗珠,想给薛城也擦擦,却够不到。
薛城弯下身子享受待遇,嘴上却焦急地问:“他们对你说什么了?有没有欺负你?”
安君望摇摇头,道:“没有,我出来的时候和那人打了个照面,他穿的和上次来的那个老妇人一样,但他看见我之后迈了一步,却又收回去了,我就赶紧跑了,怕他追上来还绕了道。”
薛城松了口气,心里却想,按理说安君望这种小孩子应该很好追,那人没有追到安君望只能说明那人根本没打算找安君望,但是安家除了要把安君望带回安家,和凉溪村的人还会有什么关系呢。
薛城想不到,不过只要安君望不会离开自己,这些事情就和自己没有关系。
男人们热情地招呼安君望去吃饭,安君望朝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示意自己吃过了,便要去布店里买厚布。
安君望离开后不久,一个路人来问大家伙翠岩县哪里有歇脚的地方,大家给他指了指翠岩县唯一的客栈,路人却摇摇头,他去那家客栈看过,大门紧闭,和隔壁的店家一打听,却说客栈老板昨天就拖家带口离开翠岩县了,在这个时间闭店去别的地方,客栈老板的做法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路人打听不到消息,摇着头走了。
安君望买好布来找薛城,到的时候薛城已经又开始干活了,安君望和薛城道别,说自己在家里等他。薛城听着旁人夸安君望乖巧懂事,心里很赞同,却又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可爱的安君望。
又到黄昏,所有人都想着赶紧回家休息,都在努力地干着手里的活,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伴随着尖叫,听起来人数很多,感觉地面都在发颤。薛城大着胆子去门口看,瞳孔却一缩,是凉溪山上的土匪!他们下来抢劫了!
男人们乱了阵脚,心里都一沉,凉溪山上的土匪到翠岩县上,都要途径附近的村庄,那自己的父母妻儿现在……薛城脸色惨白,安君望独自一人在家里!
大家合计了一下都打算从后门跑掉躲起来,粮仓里有这么多粮食,够拖延那帮土匪一阵子了,粮食到手,土匪应该不会太为难人的。
薛城抄起一旁的干净衣服就要往凉溪村跑,全然不顾身后男人们焦急的喊声,凉溪村就在凉溪山下,薛城过去无异于送死!薛城如何不知道这些,但他现在全身心的只有安君望,一想到安君望可能会因为拒不交出粮食而被......他就脑子里一片空白,五脏肺腑都揪着疼,像被人狠狠砸过,头脑发热,脚下一绊,手上磕出了血,连滚带爬地往安君望家跑。
薛城跑到凉溪村,瞪大了眼睛,全身发抖。村子里已经面目全非,连树上都有被砍刀砍过的痕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抢粮食,而是一场肆意的屠杀!土匪所过之处还被放了火,熊熊的火焰点燃房屋,在黄昏时候的火红晚霞下燃烧……
薛城往安君望里跑,边跑边沿路疯狂喊叫着安君望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听到想要的回应声,无论受过多严重伤都没有掉过眼泪的薛城此时脸上覆满了泪水和冷汗,死死咬着后牙根。
“安君望!安君望!”薛城院里院外的搜寻着安君望的身影,时间一点点过去,薛城的心一点点凉成了冰块。叫喊声里带着呜咽,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跪在地上,但心里一直有声音告诉他,这里没有尸体,没有血,安君望肯定没事的。这声音支撑着薛城让他不至于倒下。
“咕噜------”薛城听到了一阵闷闷的水声,急忙四处看,水声…….水缸里!薛城跑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掀开盖子,看到了安君望憋得通红的小脸,正在水缸里胡乱扑腾着,水已经快淹到他的鼻子。
薛城连忙把他抱出来,又紧紧地抱在怀里,安君望大口呼吸着,想让薛城放开他,但脸上忽然落了薛城的泪珠,安君望便不再挣扎。
薛城小半辈子无欲无求,潇洒恣意,从来没有体会过像现在这样大落大起的失而复得,死死抱住安君望不愿意撒手,心脏砰砰地跳,就要跳出嗓子眼。这种感觉,太刻骨铭心了。
“我,我没事,你放开我吧。”安君望也拍拍薛城的背,安抚着薛城。
“我当时听到有人再喊土匪来了,就赶紧把一半粮食拖到院子里摆着,然后藏在水缸里。”安君望解释着:“他们来的时候我就潜到水里面,他们有揭开盖子看过,可能因为水缸里面很暗,就没有发现我。等他们走后,我出不来,就扒着水缸边,但是时间一长就没力气了,我听到你的喊声了,但我没力气回应你……”
薛城听到安君望的解释,抱他抱得更紧,如果自己来晚了,如果自己去别处找安君望了,如果自己没听到那声水声。结论太可怕,薛城不敢再往下想。
“大家,都怎么样了?”安君望问。
薛城一怔,没有回答。他不觉得全村人也会有安君望这样的幸运。
“我们去看看!”安君望道。
薛城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往出走,安君望试着挣脱,薛城却死活不放开。安君望想到刚才薛城绝望的眼神和止不住的眼泪,由着他拉了。
两人走在村中,身心都备受煎熬,路过李婶家,两人看到了伏在纺织机上,浑身都是血的李婶,薛城探了探她的鼻息,捂住了安君望的眼睛:“不要看。”
安君望死死咬着下嘴唇,脸色继呛水之后更白了一分。
“我们去看看刘佟家吧。”安君望道。
“嗯。”薛城心里也一片绝望,这已经是一个死村。
“刘佟!刘佟!”安君望一到刘佟家,边焦急着喊着伙伴的名字。
“啊!”安君望尖叫。
顺着安君望的目光,薛城看到了……惨死的刘父和刘母。两人的死状很恐怖,被人连砍好几刀,像是从血海里面捞出来一样,刘母美丽的脸庞斜着一道刀伤,紧闭着眼睛,有一种恐怖的静谧感,刘父瞪大眼睛,两臂敞开护在刘母面前,死不瞑目。
安君望终于崩溃了,摊在地上,急促呼吸着,他仿佛看到了一天前,刘母还笑意盈盈地邀请自己去吃饭,刘父还揪着刘佟的耳朵,父子俩打打闹闹。安君望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灵魂与□□分离,耳鸣不已,根本听不到薛城的喊叫。
“望望……”细小的喃喃声把安君望拉回了现实,他看到了,刘父刘母身下的草堆里还藏着一个人,是活着的刘佟。
刘佟的状态也十分糟糕,浑身浴血,是他亲生父母的鲜血,双眼无神,眼眶中涌出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嘴里啊啊啊地不知道在喊什么,人到悲极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
薛城看着眼前崩溃的两个孩子,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不是一般的痛楚,薛城心中默哀,却帮不上什么。
沉默中,薛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薛城目光一凛,那群土匪回来了!
薛城要把两个孩子拉起来,却因为透支的体力和两个孩子不受控制的身体拉不动,听着那些脚步声已经行至门口。
“这!老大!还有三个孩子!”开路的土匪喊道,拔出了腰间的刀。
薛城站在安君望和刘佟的面前,死亡的恐惧让他两腿打颤,但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抛下两人独自逃跑,尤其是安君望!和唯一的温暖一起下死,他愿意。
三个孩子和一群土匪相望着。眼看那拎刀的土匪就要上前来。
“带回去吧,要活的。”有人发话。薛城盯着那人。
那人一身戾气,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脸上有刀疤。他一发话,拎刀的土匪便不动了,看样子应该是土匪头子。
薛城他们挣脱不开,被土匪们绑着推搡着往凉溪山里带,薛城偷偷攥着安君望的手,安君望也害怕地依附着薛城,刘佟更是瑟瑟发抖,他知道命比什么都重要的道理,自己如果扑上去,一定会被立刻砍死,连杀父杀母仇人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这样太不值了。他要亲手为父母报仇。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和两个八岁出头的孩子在看起来十分灰暗的未来中踉跄迈步。
安君望:我怕。
薛城:我在。
作者:糖里有刀,刀上有狗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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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此日生离死别账,当时言笑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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