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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人结交需黄金,英雄救美大碗面 生活不易, ...

  •   第二日,安君望一早就醒了,一如往日在家里忙活收拾,吃力地挥着长把笤帚扫漫天乱舞的枯枝败叶。
      昨天晚上娘亲清醒了一会儿,安君望同她把刘佟的提议说了。安母虽然还是一心执迷不悟地想要等安府中那个左拥右抱的男人回心转意,但还是心疼着本来就不锦衣玉食还日渐消瘦的亲儿子,自己现在靠不了丈夫,儿子再累倒了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即使有百般不舍,还是点头同意了。
      安君望此时却高兴不起来,娘亲的病仍然没有好转,自己没办法只想去县城抓两副药,娘亲却死活不同意,说家里钱已经剩的不多了,自己躺几天就好了。
      但七八天过去,娘亲的身体情况不愈反烈,再这样下去……安君望就真的要受不住压力,再没办法把眼泪往肚子里憋了。
      他咬咬牙,打算问刘佟借点钱去,至少先把药买到。至于还钱,他可以到时免费给刘佟家的饭馆打工。

      安君望将近中午才腾出手去找刘佟,他把昨日剩下的最后一晚稀粥放到母亲床边。
      一路上各家各户都掀开了锅,安君望用手抚慰着呜咽的肚子,加快了脚步。
      他时刻注意着路上的情况,没发现平常四处游荡的薛城。都日上三竿了,不会还在睡觉吧,安君望推测。
      “请问刘伯伯在吗?”安君望行至刘佟家门口,细声细语地叫人,敲门。
      “君望呀------”是刘佟娘开的门。
      “伯母好,我想找佟佟。”
      “佟佟不在家,和他爹去县上张罗铺子了,君望有什么事呀?来跟伯母说说。”刘佟娘虽是半老徐娘,却还风韵犹存,长发用一支木簪子挽起来,腰间别有夏天戴上的驱蚊的香囊。举手投足间温柔缱倦,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我……没事。”安君望很不好意思,借钱这种事,跟刘佟说他都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实在不好意思跟已经帮助了他很多次的刘母开口。
      刘母见他脸蛋通红,一副沧然欲泣硬往回憋的模样,提起裙摆蹲了下去,与安君望的身高平起:“小君望,你喜不喜欢伯母呀?”刘母摸摸安君望的头。
      “喜欢。”安君望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就告诉伯母出什么事情了,伯母也喜欢小君望,也想帮小君望呀。”刘母循循善诱。
      “……”安君望感受着头顶上温热的抚摸,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想借点钱,给,给我娘看病……”安君望声音越来越小,脸红的范围也延至到耳朵根。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安君望是真的不想再再次,不知道多少次地麻烦刘家人,他们对自己,太好了,自己亏欠太多了。
      刘母了然:“小君望等一下哦。”起身走向室内拿钱。安君望低头不语。
      刘母出来时也不再多说,拉起安君望的手把钱塞到他手里。她感觉再说些什么,眼前的小君望就要挖个坑把他自己埋了。
      安君望攥紧手里的铜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伯母,我会还的!”深鞠一躬就头也不回地往县城跑了。
      刘母在他身后叹气:好的粉雕玉琢的娃娃,太受苦了。

      安君望在路上飞快的跑着,再晚些他怕药馆的大夫们就要闭馆吃午饭去了。
      坑坑洼洼的土路成了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安君望放慢速度快走起来,后背已然湿了一片,被太阳一晒扎针似得疼。然而更可怜的还在后面。
      路上的石板缝隙之间有苔藓,还有附近店铺里泼出来的脏水,累极的安君望脚下一滑,悲剧的俯身摔了。五脏六腑都震得发聩。
      安君望深呼吸两口,想要站起来,却发现,站不起来。
      不是受伤,而是有人摁着他的头让他站不起来,安君望慌张挣扎。后颈一紧,被人拎小鸡似得拎起来了。
      安君望看清了眼前的人,倒吸一口气,张从。凉溪村出身的混混,游手好闲不干好事,但自从薛城来了之后就缩手缩脚了,大概是被‘黑吃黑’了。安君望感到处境不妙。挣扎得加激烈。
      “安君望是吧,好久不见了。”张从道。
      安君望不回答,张从松手,安君望猛地一下又跌倒在地。
      “敢给我甩脸子?”张从道。
      自从薛城来了凉溪村打了几场架,自己就再也镇不住人了,原来的小弟都一个个都跑去认薛城当大哥,关键是人家还无比嫌弃,拒不收小弟。张从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只好到县城里重做地头蛇。
      “保护费呢?都多久没交了,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张从凶神恶煞威胁安君望。
      “我,我没钱。”安君望屁股着地一下子站不起来。
      “没钱?你手里的是什么?”张从伸手使劲拽扯安君望紧紧攥着的手。安君望攥得很紧,指甲都快要刺到手掌里。方圆几米之内路人怕惹火上身,都绕着道走。
      两人都在使劲,张从一时没有抢到钱,恼羞成怒抬手要打安君望,安君望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鼓起两颊闭紧双眼准备挨下这一巴掌。

      “干什么呢。”预想的巴掌并没有扇下来,熟悉的声音反而传到安君望耳朵里,清凉无比,有安抚人心的功效。
      安君望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也足够安抚人心,那个一路上都没见到的少年,正扳住张从扬起的手,随着一声惨叫抬脚就把人踹翻在地。
      “打架,还是滚。”薛城道。
      “薛城……你不要欺人太甚!”张从捂着肚子直起身,张口想骂,却对上了薛城半眯起的眼睛,条件反射似得后退几步:“你给我走着瞧!”闪身进了附近纵横交错的巷子不知所踪。
      安君望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薛城,没有回神的意思。
      “傻了?”薛城把手在安君望眼前晃晃:“傻了我就把你卖了做童养媳了啊。”
      “不要!”安君望一个激灵:“那个,谢谢你。”来自真心的感激。
      “你来这儿干嘛?”
      “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
      “我….买药。”安君望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买药。”薛城道。
      “哦……哦对!”安君望反映过来,转身要跑去药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啊?”
      “落单的话张从可能还会找你麻烦。”
      “那,谢谢……”
      “只谢顶什么用,救命之恩应当怎么样?”
      “……”安君望选择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安君望的小短腿快速跑,薛城的大长腿缓缓迈。

      安君望一口气跑到药馆,正逢里面走出来的大夫。
      “请,请留步!”安君望喘着气喊。
      “小友,有何事啊?我正要去吃饭,下午再来吧。”老大夫道。
      “我想给我娘买点治发烧的药,她病的很厉害,求求您了,就耽误您一点时间。”安君望祈求。
      “人是铁饭是钢呐,小友还请让开吧。”老大夫拒绝。
      安君望拦不住人,心急如焚。
      “咚!”身后一声巨响,是跟来的薛城一脚把药馆门口的木头柱子踹出个坑。
      “开药。”薛城道。
      “……开,开!”老大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忙回去称药。嘴里嘀嘀咕咕。
      安君望拿到药,连声对老大夫道歉,他不敢数落薛城,况且薛城也是好心,这恐吓人的锅只能自己背了。
      “不必,不必,你们快走吧,别再来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老大夫摆手,走了。

      安君望提着药包跟在薛城身后,试探着问:“我的药买好了,你和我一起回凉溪村吗?”
      “我还要去当铺。”薛城答。
      “你要当什么?”安君望又问。
      “玉佩。”
      “你急用钱吗?”玉佩这种东西一般都很值钱吧,就是不知道薛城从哪里得到的,不会是……犯法得来的吧。安君望想。
      “饿。”薛城道,思考片刻,对安君望说:“不是偷来的,是我娘给我的,可能是遗物吧。”
      遗物。安君望觉得不行,父母的遗物怎么能随便当掉呢。当即跑到薛城面前阻挡住他。
      “我这里还剩一点买药的钱,我们去买点吃的吧。”安君望道:“我家还有些存粮,你要是饿就来我家吃饭吧。”
      “你给我做饭?”
      “嗯。”
      “那你给不给我洗衣?”
      安君望想起那件正挂在院子里晾晒的薛城的外卦,拒绝回答。
      “你要是再给我暖暖床可就一条龙服务了。”薛城笑道:“走吧,请我吃饭。”
      薛城主动要求被请吃饭,他把安君望调戏的上了头,再玩这孩子估计就真生气了。
      安君望觉得自己此刻变成了一个蒸笼。

      “老板,两碗清汤面,多放葱。”薛城喊,拉着安君望入座。
      安君望四处打量着,这家面馆生意还不错,大中午几乎都座无虚席了,然而自己身上的钱只够买两碗清汤面,闻着其他桌飘来的酒肉香,安君望止不住地吸鼻子。薛城看着他吸鼻子,觉得好玩极了,像只小狗。但和刘佟不是一个品种,比刘佟可爱多了,讨人喜欢。
      “两位小友。”有人在安君望身边道。
      “这里实在没有其他位子了,我可否在这儿愈两位小友拼个桌?”那人道。
      安君望闻言看他,灰色的粗布衣服,束起的头冠,温润的眉目,身后背着半人高的书篓,俨然就是一副青年书生的模样。就是这人手里执着的棍子上插了面宽布,布上十个大字‘落半仙算命不灵不要钱’与之形象格格不入。
      “请坐。”安君望道,继续好奇的打量他。
      “多谢。”落棋向安君望点头道谢。
      他卸下背上的书篓往地上一放,安君望与薛城就听一阵闷响,仿佛打了个小闷雷。这么重的书篓,这人怎么背的看起来轻如鸿毛?薛城的嘴都抽了两抽。
      落棋不以为然,嘴里还在赞叹世风高亮,人心互助。
      “一碗清汤面-----”落棋喊。好嘛,又是个穷酸人。
      落棋坐下。
      “小友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呀?”落棋很不安生,纯粹的自来熟。
      “我是从凉溪村来给娘亲买药的。”安君望乖乖回答,看看撇着嘴等面的薛城:“这是我哥哥。”
      “这样啊,真是孝子兄弟啊。我叫落棋,算命的。”落棋道。
      “我叫安君望。您看起来……不像江湖骗子。”安君望道。
      “不是所有算命的都是江湖骗子好不好,我可是半仙哦。”落棋道:“唉,其实我是个秀才啦,本来要去首都考试的,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只能来做兼职等明年啦。”落棋晃晃手里的招牌。
      安君望点点头,心觉这‘一些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询问以免戳落哥哥的痛处了。
      面端上来了,三人沉默吃面片刻,落棋又道:“为了感谢君望小弟弟的善举,我给你们算算命怎么样,不要钱哦。”薛城怀疑这人屁股底下放了山药。
      “好……好呀。”安君望很好奇。
      “来,君望小弟弟先给我摸摸手相。”落棋笑着准备摸安君望的小手。
      薛城却突然一个眼刀甩过去,把落棋的咸猪手牢牢钉在半空中,落棋只好悻悻把爪子伸回去:“看面相也行,看面相也行,嘿嘿。”
      安君望依旧是期待的神色。
      落棋深吸一口气,正经片刻,目光在安君望和薛城之间来回端详。
      “呀呀,这是!紫微帝星和文曲星携手下凡呀!”落棋突然夸张的叫到。
      薛城听此差点噎住:“你是马屁精下凡吧,行骗也有点职业素养吧。”安君望也失望地埋头吃面。
      落棋道:“诶嘿,不好意思啊,刚做这行,不太懂行情。”
      薛城懒得理他,翻两个白眼,叫安君望赶紧吃饭回家,别理这个江湖骗子。
      落棋嘿嘿一笑,也继续大口吃面了。
      ……
      “落棋哥哥再见。”安君望乖巧与落棋道别。
      “好好好,再见,再见。”落棋嬉笑着注视着他们离去,眼中深不见底。
      薛城不想理会落棋,径直拽走安君望。
      将安君望拽至巷子拐角处,薛城道:“以后离那个骗子远点,这世上有种变态,就爱摸小男孩的手,到时候被卖了你都没地哭去。”
      安君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心想:落棋哥哥的手也很好看呀,为什么会喜欢摸小孩子的手呢?
      再看面馆里的落棋,在安君望与薛城付完钱走后,也收拾收拾东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然而,他没有付钱。
      落棋身上此时身无分文,在店小二和老板忙的不可开交之时,光天化日之下,仿佛已经付过钱一般的骄傲,让其错以为他是一位老老实实的顾客,吃了顿淡出鸟的霸王餐。
      生活不易,落棋叹气。

      “回家去吧。”薛城与安君望道别。
      安君望点点头,他得赶紧回家去给娘亲煎药,刚跑走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薛城,发现薛城也在注视着他。
      “那个,晚上饿了,记得来我家吃饭呀。”安君望道。
      “好。”
      安君望回到家后给娘亲煎药,蹲在火堆前扇着扇子擦着汗,又把娘亲叫醒喝了药才松了一口气。
      休息片刻安君望开始忙手忙脚准备晚饭,随手将昨日留给薛城的桂花糕放在旁边,等过会儿给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世人结交需黄金,英雄救美大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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