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粟缟

2、青春期的躁动？？

　　我的脑海里遗留了方青弦的选择题，抄写在我的手掌边，脑子一热便全部写上去了。
　　第二天张老师抱着卷子进来的时候，特地敲着讲桌说：“表扬一下班里突飞猛进的四名学生，谢小成、顾小家、李小宝、宋小南，你们真是好样的，全部都是正确答案，你们以后都不用上我的数学课了……”
　　谢小成脸皮很厚，笑着接过张老师手里的试卷，老师啪地用教鞭打了一下他的手臂，说着：“还笑。”谢小成依然装不出严肃的样子，背对过去老师，又是笑嘻嘻的模样。
　　“要是我被老师这么点名，我绝对不会这么恬不知耻。”我对桃子说道。
　　“林文。”张老师突然叫道我的名字，令我的心脏七上八下地跳动，走上讲台的时候，连张老师的脸也无法直视“这次表现倒还不错，值得表扬。”
　　下去的时候，我明显看见谢小成对我憋了瘪嘴，哼，我被表扬那是我机智，谁像这些人，抄也不会抄，除了暴露自己的智商缺陷，还暴露了贪婪和惰性（啊，你在说什么鬼话）。
　　下课后，我举着我自己的卷子，高喊道：“方青弦真是厉害，那么难的两道选择题都做对了。”
　　“哈哈，感谢我给你提供了解题思路，这有了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以后的考试还多着呢。”桃子笑着说，然后打趣道：“我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能把方青弦拿下，妥妥的。”
　　“一边去，我和他没谱的，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呀。”我趴在桌上，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我喜欢sj的厉旭，你又不是不知道，漂漂亮亮的花美男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是，方青弦也不一定能看得上你呢。”李苏回过头来对我嘲讽道。

　　回去的时候，我一边听着李苏和范桃桃讨论小说的情节，一边盯着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高高瘦削的个子、纤细的脚踝、细长的手指……方青弦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呀。
　　我看见他在转弯的地方停下，戴楠和他被卖书的小车吸引，低着头在树荫下看书。路过他身后的我，故意咳嗽了一下，见他没有回头，便拉着桃子的胳膊，回过头去手推车上挑书看。
　　“桃子？”戴楠看见范桃桃后，挪了个位置，走到我和桃子中间的地方，然后说：“你怎么不学奥数了？”
　　“被打击之后就不想学了。”桃子哭丧着脸。
　　这时，我看见李苏走到方青弦的身边，拿起了白色封皮的《□□葬礼》来看，仔细一看，方青弦和他拿的是同一本，这让只看穿越后宫文的鄙人，十分汗颜。
　　不服输的我，凑到李苏的身边，看着各色书籍的封皮，几乎没有能看过的。
　　“你想看的话，我买了借你。”李苏对我说，似乎是看我迟疑地看着《□□的葬礼》的原因。
　　“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爱情故事，师生恋。”方青弦对我说。
　　“我只知道杨过和小龙女是师生恋，嘻嘻。”
　　李苏瞥了我一眼，好像是鄙视我让她掉面子了，什么嘛，方青弦也笑了，方青弦都没嫌弃我。
　　“我还是看这个好了，”我指着边角里的那本，封面花里胡哨的《魔鬼王子》说道。
　　“林文，你能不能看点有营养的东西，我真的好鄙视你，”李苏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又开始了对我的吐槽“这个书名就很白痴，你还真能看得下去。”
　　“闭嘴啦，那不是因为我喜欢的书都太高深莫测了嘛，什么《时间简史》呀，《果壳里的宇宙》呀，《黑洞与时间弯曲》呀，我都有看的。”我不经意看向方青弦的视线里，却没有了他的身影。
　　戴楠和范桃桃也在没和我们打招呼后，两个人去了旁边的炸串摊。
　　“你猜，戴楠喜欢桃子吗？”我说。
　　“说不准，但桃子一定喜欢戴楠。”
　　“你不是在逗我吧，明明戴楠更为主动呀，怎么会……”
　　“这你就不懂了吧，言情小说看一堆，但还是个感情白痴。”
　　“说的你很懂似的。”我挽过李苏的手，我的话里毫无底气，她确实比我懂多了。
　　同李苏分别后，我走向了税务局的那条路，方青弦在我前方十米的地方，一回头就能看见我，我不敢走快也不敢走慢，维持着和他的节奏。方青弦低着头看书，速度不是很快，我便可以很仔细地观察他走路的姿势，这个人真是够可爱的，让人很想冲下去拍他的背。
　　突然，他哎呀一声，被电线杆撞到了头，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听到我的笑声，回头看我，揉着额头有些呆呆的样子，真是可爱到想把他放在心口。
　　“一不留神就给……”
　　“诶，不是《□□的葬礼》了？”我指了指书封“《茶花女》又是什么样的故事？”
　　“说的是富家少爷和妓女的爱情故事。”他说。
　　“你怎么也老看爱情小说，”我笑着看向路边的水红色芙蓉“青春期的躁动吗，少年。”
　　“哈哈。”
　　“你下次能借我看这本书吗？”
　　“你会感兴趣吗？”
　　“别小看我，小说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之后我回家的时候，总能在路上碰见方青弦和戴楠一起走，戴楠是我们小成绩最好的男生，果然优秀的人都是结伴而行。
　　每当我和李苏、桃子走过方青弦的身边的时候，我总是会用自己也没察觉的可爱语气说话，说些自己都不懂的深刻理论，类似于白矮星、时空隧道、爱因斯坦……
　　他和戴楠听见我们的声音，便会回头打招呼。戴楠、方青弦还有桃子都是小学时上过奥赛的学生，比我和方青弦认识的要早多了，也熟悉多了。
　　久而久之的碰面和顺路，我们三个女生便和那两个男生正式组成了，回家小分队。因为张老师是七班的班主任，她说话利索，从不拖堂，但我们班的李老师简直整个一话唠，讲不完的单口相声。所以，几乎每次都是戴楠和方青弦在楼下等我们。
　　再后来我连上学，也都是和方青弦一起来的，但我不知为何，同他相处的时候，总受不了安静的气氛，似乎一停下说话，就觉得尴尬，因此，便一直说一直说，说的连我自己也烦了。

　　我那时在书店里办了一张租书卡，一周两三本，不带重样的，有时看到色情的，便会锁好门栓，拉上窗帘，趴在床边，细细评味。
　　我们女生的性启蒙大多是从小书柜里，男生的则普遍从各式视频格式里。
　　有一次，我看到一半，突然听到外边有谈话的声音，慢慢变得不对劲起来，那急剧靠近的声音不正是方青弦的吗？我爆炸一般从床上跳起来，满屋狼藉不说，书桌上还有残留的酸奶盒子和没有倒的小垃圾桶……
　　我把地上的漫画和小说踢到床底，又把一堆衣服塞进被子里，敲门声告诉我已经是时候面对灾难了。
　　“你睡觉呢？”方青弦看着昏暗的卧室，说道：“我的篮球打气筒掉到你家窗台了，我来拿的。”
　　这回事呀……
　　“我去给你拿，”我一气呵成拉开窗帘的动作，然后又如行云流水般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给。”
　　“小黄书？”他从地上捡起一本书，是我没来得及踢进床底的。
　　“你怎么知道的，行家呀。”意识到我暴露了之后，三秒钟我才有害羞这种情绪“拿来，这是书店租的，一点都不黄。”
　　“这种封面一看就是那种内容的，”他笑着对我说：“可别让阿姨知道你看这么多。”
　　“就一本好不好。”我踮起脚尖，极力拔高自己的高度，想和他平齐视线“而且也不是很黄啦，就一点点一点点。”
　　“青春期的躁动嘛，我理解的。”他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然后笑了。
　　啊？这台词怎么颇为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他走之后，我把床底的书全部拖了出来，想整理扑克牌的方式，整整齐齐地摆在地板上，想从封面上顿悟出所谓一眼辨黄的规律。但是，直到我的眼睛都要盯出茧，脑袋要冒了烟，也没能从这些五花八门的封面上看出门路。
　　“难不成是他诈我？”我恍然大悟。
　　我爬上书桌，拉开窗帘，从窗台往上眺望，正好看见他在放东西。
　　“喂，书的事，你谁也别说。”我抬头看他。
　　“多大点事。”
　　“还有，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是那种人？”他探着身子往下，笑得不能自拔，然后继续问：“你快说我是哪种人？”
　　“我还以为你是三好学生那种，没想到……也是个老江湖。”
　　“人有点求知欲是好事嘛，再说了，你不也是吗？”方青弦接着说：“我也告诉你个秘密，你就别气了好吗？”
　　“秘密？我喜欢，我最爱听秘密了，你快说。”
　　“我听我们班一男生说，十一班的林文挺可爱的，他说喜欢你。”
　　“是谁？”我追问道：“我也会有人喜欢？真是奇幻的世界。”
　　“名字我就不透露了，你快睡觉吧，下午要去上课的。”
　　“小方，大方，老方……你快说啊。”
　　可结果是，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呐喊，他都不理不睬。七班的男生我认识不了几个，排除法来算的话，也很难男主角的头上。
　　但我敢肯定的是，我只要缠着他，他就一定能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我林丸子虽然怂，虽然胆小怕事没担当，可唯独好奇心赶得上诺贝尔级别的。
　　我发誓，早晚我会从方青弦那套路过来的，要是那个人像他这么好看，我都完全不用考虑，直接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