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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唱歌会跑调的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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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老师的说法,我们的座位顺序会在期中考试结束之后,由成绩的高低来编排。成绩好的要扶贫救助成绩差的,一对一设置学习小组,共同进步。
成绩不上不下的我,对于座位表这种东西,兴趣不是很大,只要不和四大天王同座,我就不用担心了。再说四大天王里没一个成绩能打的,就算走运了和他们同座,那我估计也是全班前十的成绩了。
我是不可能考上全班前十的,所以……也没有能担心的理由了。
第一次的期中考试是随机安排座位顺序(之后的考试都是按前一次的成绩排座),我和范桃桃、李苏三人都在不同的考场。从食堂吃完早饭后,我们三回到教室拿了草稿纸和中性笔,准备去往各自的考试教室。
十二班的门上贴着考试座位表,我对着那张纸,找了好久,才看到靠着垃圾桶的我的名字。当时,我的心情欢呼雀跃了不止三秒,要知道,若靠墙的位置是天选之子的待遇,那么,既靠着墙,又是最后一排的我,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被选召的孩子。
再定神一看,我的桌位前的名字,竟然是方青弦,他的成绩那么好,只要看几眼选择和填空,我那差劲的数学就可以力保及格,若是多看几眼其他的科目,莫不是第一名的节奏?
嘻嘻嘻嘻嘻,我忍不住咬着笔头傻笑。上天一定要给我设置这样的诱惑吗?我可是个好学生呀。
但……内心的挣扎就持续了十分钟不到,我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方青弦,一瞬间就没了理智,高举两只手同他打招呼,那阵仗就差高呼吾皇万岁了。
“大哥,这次考试就全靠你罩着了。”我捂着嘴笑笑,又说:
“待会我轻轻踢你的椅子,你就把卷子挪左边点,好不好。”
“好啊。”他说。
“我听说,有两个老师,一前一后,但愿后面的老师坐在那边,”我看着他转动我桌上的笔记本,微微驼背的他比之前更为阳光了,我一瞬间竟有些被击中,连说话都有些结巴“那……你……那你别提钱交卷,确保……确保我写完了,你才能走。”
“那你得快点写呀。”
“拜托,就算你交完卷,在外面也不一样要等我吗?”
“所以要你快点写,不过你得放机灵点,被抓了我可不管。”
“放心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不会让你被连坐的。”
前几门科目,我都一一靠着5.0的视力拿到了答案,不仅是选择和判断,碰到不会的大题,我也冒着被抓的危险,壮着胆子拍他的肩膀,然后说:“计算题的第二小问。”
方青弦的胆子比我大多了,听见我问了他后面的问题,大约是嫌和我说话费时间,直接从桌子上飞过来他的卷子,我立刻被吓得有些措手不及。
“快写,老师在外面说话去了。”他小声对我说。
“嗯嗯。”
我立刻奋笔疾书,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还贬低谢小成不会抄来着,直到老师调转了方向,我才放下手里的笔,偷偷把卷子传给他。
还有历史这一科,我连着两道材料题都不知所云,又恬着脸去问他,但老师在讲桌上扫荡四方,他只好给我从课桌下递纸条。递纸条的时候,我沿着他的椅背,摸索他手的位置,然后两个手背相切,然后手指碰触,然后他的指尖戳到了我的手掌心,暖暖的感觉……
也许是我的动作有些过于招摇,有个老师走到我的旁边,我机智地在她来之前,把纸条放进文具袋,才免于被她发现。
回去的时候,我像桃子、李苏还有戴楠,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作弊时的心理斗争,但却没有提起那暖暖的感觉。
“不好,我会不会考太高。”我突然意识到。
“你不会都照着方青弦的来的吧。”桃子惊愕的眼神看着我“别的科目还好,数学……可就蒙不过去了。”
“哎,”我看了看状况外的方青弦,抓住了他的外套帽子,悲痛欲绝地说道:“大哥,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点。”
“过于纵容了,”范桃桃点了点头“这样不太好。”
我记得,桃子说出纵容那个词语的时候,我和方青弦的眼神正好对上,他本来想要拍我的头,却变成了手悬到半空中的动作,然后……拍得更厉害了。
四周后,所有的成绩全部被李老师打成表,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贴在了黑板的旁边,在每日值日生的名字的旁边,赫然立着那张全班的生死簿。
我不忍直视我那过于优越的成绩,刺眼地令我眩晕,第五名……全班第五名……对应的正好是倒数第五名的谢小成。
最可怕的是,我被老师选为家长会演讲的唯一人选,理由是进步幅度相当大,必须作为表率来上台领奖。
“你就讲你是如何学习的,学习方法是什么。”李老师和蔼的大白脸挂着微笑“我是真没想到啊,林文同学,突飞猛进啊。”
演讲个啥?我怎么作弊吗?还是如何养成一手好运气?
难过、震惊、懵掉、傻逼了……组成了我领奖时候的表情,我看着坐在底下的母亲,难得露出了对闺女自豪的表情,便更加羞愧了,当校报记者的快门闪过的时候,正好卡在我苦大仇深的表情上。
我跑出教室,家长会还没结束,我便去楼下找方青弦。他那时候也正在演讲,我看着他自然大方,镇定自若的姿态,觉得自己那细声细语,像极了老鼠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看见了在窗外的我,便低下头微笑,我猜测他一定是偷笑我不自量力的演讲稿。
等到他结束演讲,底下家长的掌声响起,我看向方青弦的座位,却是方青弦的外公在那坐着。
“要先回去吗?”他问我“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回去吧,”我抢过他手里的演讲稿,扫了几行“早知道就让你给我写了,你怎么总是有堆不完的废话,还是挺有道理的废话。”
“嗯嗯。”
“但是我还是很服你的,尤其是你的脑袋,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嗯嗯。”
“我以后一定向您学习。”
“嗯嗯。”
方青弦走在我的前面,路灯的光芒辉映在我们四周,他的影子落在我的跟前,我每一步踏上前,都会挨着他影子一分。我那时想,若是这条路一直走不完,若是他的影子一直贴着我的脚尖,那该多好。
由于前五的好成绩,我被李老师强行拉到办公室,同同样第五名的谢小成面对面。
李老师笑着对我说:“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理所应当的,我知道你一向认真刻苦,一定能带动谢小成的积极性,你们两人就好好相处,争取期末考个好成绩。”
“我……”我百口莫辩。
“去吧,把李苏和顾小家叫来。”李老师说。
走出办公室的门,我听见一声叹息,我还没感到不舒服呢,谢小成便率先提出了对我的不满。
“你可别打扰到我了,我最讨厌人啰嗦了。”
“我……”去你八舅姥爷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抄的方青弦的。”谢小成回过头对我邪魅一笑,葬爱一般的刘海垂在眼皮,令我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不在考试的时候环顾下四面,我就坐你旁边的旁边。”
“哎,我也烦。”
“别闹,我看你挺开心的,抄的挺开心的。”
“那你不会举报我吧,”我走到他的身边,追问道:“你……真不会举报我吧。”
“看心情。”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就这样,我迎来了我初中生涯的第一场噩梦,那便是和谢小成同桌。
虽说李苏作为第一名也和倒数第二名的顾小家同桌,但我却觉得李苏要幸运多了,顾小家好歹是我们班的花一枚美男子。顾小家眼睛是典型的狐狸眼,小小的瓜子脸,再加上有些惨白的皮肤,令他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时下花美男。
理论上,我是应该最喜欢顾小家的,可我却觉得他太自恋了,总是拿着镜子照来照去,走个路也老是插着兜,甩一甩刘海后又会露出“普天之下我最帅的眼神”。有一次他挑染了一撮棕色头发,在校道上招摇的时候,不幸被徐主任拉住,硬拽着去了学校斜对面的发廊,全部都给染了回来,顺带把他引以为傲的刘海剪掉。
顾小家的头发被剪成囚犯一般的刺猬头,他觉得这样减少了他的眉美貌指数,一直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可数学的张老师看不得有人在她的课堂上戴帽子,又给把帽子收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干干净净后更好看了。
反观我的新同桌谢小成,流氓一般的小混混,抽屉里塞着槟榔和香烟,稍不留神就把桌位下的垃圾踢到我这边。
上课睡觉不说,下课也趴在课桌上,睡个安稳,他睡觉很浅,要是我在旁边吵着他,准保说我一顿。
我有个电子英汉词典,是母亲买来给我学英文的,可谢小成老是抢去玩游戏,都是些贪吃蛇、打砖块、推箱子之类的游戏。
不仅如此,他还爱唱歌,尤其喜欢对人唱歌,一次自习课,他突然推了推我的胳膊肘 ,叫我听他唱歌,我向来拒绝不了他,他凶我怂,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
“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夜越黑梦违背,难追难回味,我的世界将被催……”他突然卡了壳,是因为有些破音的原因,他同我对视,神情似乎僵住那么几秒。
“继续唱呀,我听着呢。”我故意这么说。
我以为他会说我什么,结果自己却噗嗤笑了,这令我有些惊讶。
谢小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因为尴尬的原因,他脸上还有一丝窘迫,一瞬间,我完全记不起来平时那个乖张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刘海有些长的,笑起来好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