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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Training 特训 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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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凉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准备出发了。”夏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的!”凉赶紧起身开门。
“我到门口等你。”夏莉瞅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凉甩甩头试图清醒自己的脑子。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少有的无梦之夜。她睡得很熟很香。
这就是米诺拉的净化之力吗?
“早。”身后传来了问候声。凉转过头,看见了凯的笑脸。
“准备好了吗?”凯走到她身边。
“你也去吗?”凉问。
“嗯,希望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凯点点头。
“我去换身衣服。”凉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凉走出多诺老宅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蓝。
夏莉坐在宅子前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那头依旧漆黑的诺拉森林。凯则靠在门边闭目养神。
“对不起,久等了。”凉开口。
两人转头,看到了一身熟悉的衣服。“蝉翼”是“零”学员在训练时穿的衣服。它轻薄吸汗,且不会束缚手脚,虽然是黑色,但处在艳阳下也不使人发热。
“走吧。”夏莉站起身来往山下走去。
凉和凯跟上了。
一路上,夏莉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一味地往前走。田野里亮起了灯火,早起劳作的人们陆续出现在路旁。他们朝夏莉点点头,然后看了两个陌生人一眼。
凯静静地走着,但心里正根据爷爷让他记住的米诺拉地形人口图推断着他们要去的地方。
米诺拉地形呈不规则四边形,诺拉森林环抱着整块湿地,东南部的林木最为茂密。森林里居住着各类奇特的生物,由强大而神秘的角狼统治着。万亩良田呈块装分布在湿地各处,由多诺家族和下属的七个领主们掌管。米诺高地位于湿地偏西北方向,居住着多诺家族和赤色领主杰拉家族。高地的后方是多诺禁地,看守这里的是紫色领主波西家族。西南方是尼瓦斯汀瀑布区,居住着蓝色领主博德家族和绿色领主戈雅家族。而东北方向的良田面积最广,居住着黄色领主法耶家族,橙色领主欧吉家族和金色领主古林家族。
按照他们行进的方向,应该是朝着尼瓦斯汀瀑布区。水系具象化者到瀑布区进行特训是挺合乎常理的。
凯转头看了看身边同样沉默的凉,不知道面无表情的她在想些什么。
三人走了好长时间,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诺拉森林里传来了各种虫鸟的鸣叫声,角狼的身影也在森林的边缘若隐若现。逐渐崎岖的山路和耳边传来的逐渐清晰的水声证实了凯的猜测。
这里是尼瓦斯汀瀑布区。
尼瓦斯汀瀑布区分布着大小近百个瀑布。由于流水长时间的渗透、侵蚀和冲刷,这里的地形变得古怪嶙峋。博德家族和戈雅家族修筑了一条小路方便族人行走,但对于陌生人来说,这条路却依旧显得过分崎岖。
听到了水声,凉的心平静了许多。这里湿润的空气也让她有些干渴的喉咙得到了些许的滋润。夏莉依旧在前面走着,依旧一句话都不说。四周绿色的植物和褐色的藤蔓,在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下渐渐地显现出了它们的本色来。水声逐渐大了起来,掩盖掉了原本不绝于耳的虫鸣鸟叫。
一个转弯,一道瀑布出现在他们眼前。湍急的流水从崖壁顶端喷薄而下落入水塘中,砸在了塘里裸露的岩石上,溅起了洁白的水花。
在一块较大的岩石上,坐在两个人。其中一人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发梢已经浸到水里。另一个人则是将酒红色的长发盘成了一个髻子,用一支木簪子卡住。看到他们三人,两人站了起来,银发女子微微甩了甩头,满头银发就像忽然有了生命似的自行编成了一个粗麻花。她将编好的长发从左肩移到了胸前。
“等很久了么?”夏莉开口跟她们俩打招呼。
“还行。”酒红发女子开口回答。
“这是莱拉博德和赛娜戈雅,她们负责你的第一项训练。”夏莉转头向凉介绍道。
“她就是那个女孩吗?”
银发女子赛娜开口问道。
“嗯。”夏莉点点头。
凉被两人直勾勾的眼神打量得有些不自在。
“请多指教。”她朝两人欠身。
“姨妈跟我说卡菲大人允许我们用任何手段,是真的吗?”酒红发女子莱拉问夏莉。
“嗯,只要不出人命。”夏莉看也没看凉一眼。
凯微微皱眉。当着当事人的面这样讲好么?他转头看了看凉。
凉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握成了拳头。
“明白了。”莱拉蹦跳着踩着露出水面的岩石,朝着凉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在凉的面前停下,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在一起。
“凉杰科斯。”凉往后推了一步。
“凉,对不起啦。”莱拉笑着看着她。
下一秒,凉感到了一阵晕眩,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 ◆ ◇ ◆ ◇ ◆ ◇ ◆
头,好痛。
凉试图睁开眼睛,但全身的肌肉似乎都不听她的使唤了。
她在哪里?耳边传来的是昆虫的鸣叫和细细的水流声。
她感觉自己似乎是躺在了草丛里。
又躺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脚都能够挪动,她才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用力眨了眨眼,发现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在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时,她看见了身后不远处一棵奇怪的大树。
这棵树是纯白色的,它不高也不茂盛,树枝上垂下了许许多多须藤,在微风中微微地晃动着。凉之所以能观察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它通体散发着萤白色的光芒。
凉站了起来,蹒跚着朝它走去。
但是走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到达那棵树,甚至没有离它近了一点的感觉。
幻觉?
凉停下脚步盯着它。
那棵树忽然间开始生长,树冠迅速伸展开,须藤也变得粗壮,它们从地上捞起了什么东西,捆成了一个笼状物。
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祥感,她立刻迈开脚步往前跑去。
“别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她反射性地想掏出配枪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带出来。
“是我。”红发莱拉出现在她面前。凉微微松了一口气。
“很美吧?”莱拉望向那棵树,“它叫泰瓦尔榕树,是‘大混乱’后存留下来的物种。它的攻击力不强,除了根部它只能靠须藤缠住猎物来吸收养分。这些养分最终将改变它的颜色和构造,棕色的树干,绿色的叶子,可以自由地呼吸,不需要再伤害别的物种。”
“但现在,”莱拉转头看向凉,“它还是一个奋力追求生存自由的孩子。”
“看到那个笼子了吗?里面装着的是你的同伴。在吸取了他强大的灵力和生命力之后。这棵泰瓦尔榕奖很快地获得自由。”
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们不是来帮助训练她的吗?为什么要把‘棱镜’卷进来?!
“为什么这么做?!”凉抑制住愤怒问道。
但莱拉没有理会她的提问。
“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救他,只要你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接近泰瓦尔榕并砍断它的须藤。”
凉立刻往前迈开脚步。
“我已经在这里设置了结界和幻象,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没法接近泰瓦尔的。”莱拉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还有,你的灵力已经被赛娜暂时封印住了,两个小时后才会自动解开。”
凉停住了脚步,转头瞪向她。
莱拉并不介意,她淡笑着走向她,“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平静你的心。”
话音未落,莱拉的身影就变淡然后消失了。
四周只剩下一片寂静,连刚才的虫鸣和流水声都不见了。
凉试着发动灵力,但果真没有成功。
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那个白色牢笼,她迈开步子往前走。
虽然莱拉告诉她这里布满了结界,但她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泰瓦尔榕依旧在那个不远不近的地方。
平静我的心。
怎样才叫做平静。
凉深呼吸闭上眼睛后再睁开,一切如故。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只是想要变强,她不想给其他的人带来伤害,尤其是自己的队友。
话说回来,她们居然可以制服能力如此强的“棱镜”,那么渺小至极的自己又该如何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解救出他?
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焦虑感。而那个白色的牢笼依旧在不远处闪着诡异的白光,自己不断加快的脚步丝毫不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凉。”
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声低唤,她瞬间全身发冷地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发声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母亲珊莎杰科斯站在自己的左后方,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碧色的长裙。
妈……妈?
“凉,我好想你。”她朝她张开的了双臂,“快过来。”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暖熟悉,凉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儿时与母亲相处的点滴。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奔向母亲怀抱的冲动。
不,她不是真的。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停下了迈向母亲幻影的脚步。
“凉。”母亲的声音依旧在耳边柔柔地呼唤着。
“不,你不是真的。”
凉咬紧牙关,逼回了即将夺眶的泪水。
“凉,是我呀,快过来。”母亲朝她缓缓走过来,凉也缓缓地往后退。
“凉!快跑!”在母亲的收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母亲的身影幻化成父亲的背影,挡在了她的身前,一只血淋淋的手穿透了他是左胸,血溅了她一脸。
“不!!!爸爸!”凉伸手要接住父亲倒下的身躯,但他却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凛那张带着血污的笑脸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凉,我来接你了。”他将那只染血的手伸向她,凉惊声尖叫。
“你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她疯狂地推开那只手,但它的手指却幻化成无数条红色的藤蔓把她牢牢地包裹在里面,然后拖向凛。
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稀薄,凉完全无法动弹,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平静你的心。”
耳边响起了微弱的女声。
平静平静平静,她究竟要怎么平静。血的气味,凛的气息,几乎要把她逼到绝境。
她挣扎着,一点一点地,奋力撑开困住自己身体的藤蔓。藤蔓上的刺扎进了她的身体,血水一滴滴地掉落在地上。
凉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在她奋力撑开的藤蔓缝隙中,她又看到了凛那张带血的笑脸。
他看着她,静静地笑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凉的胸腔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铺天盖地地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
“我要杀了你。”她朝他吼道,然后用尽一切的力量试图发动灵力。
凝固的空气震动了起来,大地震动了起来,凉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快要沸腾了。
接着,缠在她身上的藤蔓被撕成了碎片。
漫天飞舞着的血色冰棱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刀片朝着凛飞去,但凛的身影瞬间就化为一道白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血色刀片齐刷刷地插进了泥土里。
“胆小鬼,你给我出来!”凉愤怒地朝四周张望着。但当不远处的白光进入视线时,她满腔的怒火立刻转化成了焦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泰瓦尔榕的树干已经染上了颜色,从根部开始,被缓慢地晕上了深棕色。
“棱镜!”她拔腿朝着泰瓦尔榕树冲去,但是无论她怎样努力怎样冲刺,那棵树始终在那个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渐渐地,泰瓦尔榕的半个树干已经是深棕色了。
凉跑得有些累了,她停下脚步,重重地躺了下去。
这里都是结界,这里都是幻象。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
平静我的心。
四周又是寂静一片。
撇过头看,泰瓦尔榕的整个树干都已经是深棕色了。
无计可施的焦虑感瞬间袭上心头。
她究竟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棵树,她开始思考开始回忆。
“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救他,只要你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接近泰瓦尔榕并砍断它的须藤。”
砍断它的须藤。
凉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只要砍断它的须藤就可以了!
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凝神发动灵力。成功了。
果然,刚才的暴走已经使封印自己灵力的力量消失了。
她站了起来,伸出左手,水珠们立刻汇集到一处然后渐渐伸展,形成了一弯弓。
抬起右手,从水状的弓里拉出了一支箭。
再凝神,弓箭冻结成了水蓝色的冰状物。这是她最喜欢的具象化武器,阿尔忒弥斯。
瞄准笼状物顶端缠绕在一起的须藤,她放出了箭。
又一箭。
再一箭。
泰瓦尔榕吃痛一般地缩回了一些须藤,但大部分还是牢牢地缠着人质。
凉没有放弃,她一箭一箭地朝着泰瓦尔榕进攻着,原本寂静无声的空间充满了箭离弦呼啸的声音。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凉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可泰瓦尔的牢笼依旧将“棱镜”牢牢地缠着。它的树冠已经开始出现了绿色。
这样下去不行!
凉垂下手。她必须找到泰瓦尔的灵魄。
凉在“零”的灵力学课上学到过,所有具有灵力的生命体,都有一种叫灵魄的物质,它是灵力产生的根源。在遇到灵体时,只要攻击它的灵魄,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击倒。可是,当时他们一群人对着吉莉安教官饲养的那只九华雀猛看了十几分钟,也没人能真正能看到它灵魄的样子。凉自己也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它的存在而已。当时吉莉安教官安慰他们,等他们的灵力再强大一些时就可以看到了。
可是,现在的她等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然后努力将体内的灵力聚集到自己的眼睛处。
瞳聚,就是将部分灵力聚集在眼部,在瞳孔处形成一层类似于滤镜的灵力层。透过这个灵力层,灵能力者可以看清所面对灵体的灵魄。
凉练习过,但并不是很熟练,而且灵力使用过度,她有些头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改变,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泰瓦尔榕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这是什么?
凉惊呆了,泰瓦尔榕墨绿色的灵魄覆盖了它整个树体,从根部到树冠。也就是说,凉刚才攻击的就是它的灵魄,可是居然没有一点儿用。
开什么玩笑。
凉再次弯弓朝着泰瓦尔榕一阵猛烈射击,射出的箭在榕树巨大的灵魄上开出了细密的小洞,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凉逐渐觉得浑身变得沉重,瞳聚的效果渐渐消失,阿尔忒弥斯也无法再维持原有的形状。她弯下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灵力使用过度后的窒息感开始蔓延到她每一个细胞。
她吃力地抬眼,正好看见完成了整个进化过程的泰瓦尔榕缩回它的须藤。
一个人影被放在了地上,浑身发着萤白色的柔光。
棱……镜……
凉的心被重重地一击。她迈开脚步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去。
这一次,她成功了。
棱镜的身影,伙伴的身影,逐渐地在靠近。泪水夺眶而出,愧疚和惊恐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但她还没来得急碰触到他的身体,他就化作一道煞白的光,逐渐地将整个空间溢满。
“不要……!”不要带走他,不要消失!
光芒覆盖过她身体的瞬间,凉陷入了一片窒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