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ge》米晓夕

10、Chapter 9 Owsley 欧斯里 欧斯里·多

　　好……痛苦……
　　凉觉得自己的肺部已经快炸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几个扭曲的人形。
　　她在……水里？
　　慌忙挣扎着逃离，刚用力就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水面，而莱拉和赛娜正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她转过头，迎上了凯略带焦急的眼睛。
　　“棱镜。”凉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没事？”
　　“他当然没事。”莱拉开口，“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经历的都是幻觉。”
　　“幻觉？”凉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坐在瀑布下的水潭里。
　　“我真没想到你可以挣脱我的缚灵封印。”赛娜微微地笑了笑，“你是第四个。”
　　“赛娜，你得继续修行了哟。”莱拉笑了靠在好友身上，“要不然我就是第五个了。对吧，凉？”
　　看着眼前两个态度跟先前截然不同的女孩，凉有些不适应。
　　“你没事吧？”凯又问。
　　“她没事，你就放心吧。”莱拉打趣道，“凉，你呆在水里的这段时间，你们棱镜简直要担心死了。”
　　“我……”凯腾地站了起来，表情有些窘迫，“我只是担心……”
　　“你看你看，担心了吧。”莱拉哈哈地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凉打断了莱拉的调侃。
　　“先等你把自己弄干了再说吧。”赛娜朝她伸出手，“欢迎来到尼瓦斯汀。”

　　虽然很早就知道博德家和戈雅家的关系非常融洽，但凯始终没有想到，这两个家族的领主居然是住在同一座楼里的。
　　在三面环水的一块平缓的坡地上，各种各样的石头被巧妙地堆砌成了一座蔚为壮观的梯形楼，石缝里钻出的无数植物和藤蔓们缠绕在一起，给了石居久远的年代感。墨绿和深棕色覆盖下的灰楼，清澈见底的溪流，耳边不断的虫鸣鸟叫，这里就是蓝色和绿色领主共同居住的尼德雅石居。
　　“进来吧。”莱拉转头招呼客人，然后带头走了进去。
　　石居的大门没有门扇，只有细密垂下的藤条。大厅里盘踞着两个巨大的藤梯，蜿蜒着向上，连接了屋子里的每个楼层。
　　“虽然我们两家住在一起，但是还是有划分的。”莱拉跟客人介绍着，“左边这个楼梯是博德家的，右边这个楼梯通向的是戈雅家。但最终它们都会汇集到顶楼议事大厅。”
　　“姨妈，我们回来了。”莱拉抬头朝楼梯螺旋的尽头喊了一声。
　　“上来吧。”楼上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
　　“妈妈她们在议事厅。”赛娜领着大家上了楼梯。
　　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个楼层都陆续出现了几个身影。莱拉和赛娜笑着和对方打招呼，然后跟凯和凉介绍自己的亲戚们。而博德和戈雅家的人们，则一脸兴趣地看着这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凯和凉被看得有些尴尬，却也无可奈何。
　　楼梯的尽头，是现任的蓝色领主，莱拉的姨妈，娜迪亚博德和绿色领主，赛娜的妈妈，琳恩戈雅。
　　跟莱拉一样，娜迪亚博德有一头微卷的长红发。琳恩戈雅则是利落的银色短发。她们披着及地的长披风，站在了楼梯口等着他们。
　　凯和凉连忙跟蓝绿领主问好。凉再一次被细细打量。但她们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是平静地审视着她。
　　“辛苦你们了。”琳恩朝众人微笑，然后带他们走进了议事厅。
　　议事厅是方形的，里面除了两张领主座之外什么都没有。
　　“都坐吧。”
　　坐定后，娜迪亚一挥手，原本布满墙壁的藤蔓立刻活动开来，在凯和凉的身后交织成两张大大的靠背椅。莱拉和赛娜也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了。
　　“莱拉，赛娜，跟客人们说说吧。”
　　“是。”莱拉先开口。
　　“你们来尼瓦斯汀的路上，种满了齐多拉树。这是我们这儿特有的植物，在清晨太阳升起时开花，它的花粉有催眠作用，山路难走，你们都需要大口呼吸，所以到达瀑布的时候，你的体内已经有大量的齐多拉花粉。在我靠近你的时候，我只需要使这些花粉起作用就可以轻易催眠你了。”
　　“接着，我用水凝结界把你困在水里，以缚灵封印你控制水的能力。”赛娜接着解释道，“所以你在幻境中不能使用灵力。但没想到你居然在催眠状态下破解了封印。”
　　“是嘛。”琳恩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讶。赛娜的结界和封印能力在同辈人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没想到今天遇到对手了。
　　“赛娜你不要打乱顺序嘛，我先说。”莱拉不满地插嘴，“你被催眠之后，我也吸入齐多拉花粉对你进行了‘探眠’。”
　　“探眠？”凉皱起了眉头，这名字听起来不太舒服。她不喜欢被窥探的感觉。
　　“嗯，‘探眠’是我们家族特有的能力，能够在对方沉睡或催眠的情况下，操控对方的梦境和思维。”莱拉解释道，“所以我能在你的幻觉里跟你交谈，并且让你看见泰瓦尔榕包裹‘棱镜’的画面。”
　　“我？”对于自己突然出现在话题中，凯有些意外。
　　“是啊，她在幻境里的任务就是救你呀。”莱拉朝着凯坏坏地笑了。
　　救我。
　　凯想起了凉刚从水里坐起来时候的样子。
　　原来……
　　他的心忽地暖了一下。
　　转过头，他看到了凉略显窘迫的脸。
　　“莱拉，正经点。”娜迪亚开口阻止侄女，“说重点。”
　　“哦。”莱拉正色继续解释，“封印解除之后，凉开始使用灵力，除了那把漂亮的弓箭，刚开始并没有让我惊讶的地方，但接着，她发动了‘瞳聚’。”
　　“这么说你已经看得到灵魄了？”娜迪亚看向凉。
　　“嗯，”凉点点头，“只是能很模糊地看到一会儿。”
　　“这已经不容易了。”琳恩赞许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能挣脱缚灵封印，能够看到灵魄，以你资历来说确实已经是不简单的了，黑发的纯血种果然名不虚传。”
　　“那各位能教我怎么看清灵魄吗？”凉斗胆开口。通过今天这一场试炼，她更加认识到了这项能力的重要性。
　　娜迪亚静静地看着她，“的确，看清灵魄在退影鸦战斗中是一项很重要的能力，但遗憾的是，这不是我们两家的强项。要想真正了解灵魄，你得去找多诺本家了。他们才有这样的人才。”
　　“姨妈，您是说欧斯里吗？”莱拉瞪大了眼睛。
　　“嗯。”娜迪亚点点头。
　　“哎呀，那凉你可真得做好心理准备。欧斯里待人可不是我们两家这级别的，”莱拉笑得很神秘，“欧斯里多诺，他不是人。”

　　◇ ◆ ◇ ◆ ◇ ◆ ◇ ◆ ◇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凉在赛娜的指导下，系统地学习了水系结界和封印的理论知识。
　　赛娜是个好老师，而凉也算是个聪明的学生，一整天下来，两人相处得挺愉快。凯在向总指挥报告了今天的测试内容和结果之后，就被莱拉拉着到处去逛了。
　　“别像个保姆似的好吗？赛娜又不会吃了她。”
　　尼瓦斯汀瀑布区最有名的当然是大小各异的瀑布了。
　　莱拉真不算是个好的向导。她自顾自地穿梭在山间小径，采集各种各样的花。凯有些吃力地跟着她，几乎无暇顾及欣赏周围的风景。
　　“这些就是齐多拉树。”莱拉指着沿路的矮树对凯说道，“花已经开始凋谢了。”
　　凯连忙屏住呼吸，他可不想再被催眠一次。
　　看出他顾虑的莱拉“噗”的笑了出来。“你放心，齐多拉的花粉可抢手了，早就被枯尾蝶承包光了。”
　　凯有些窘迫。莱拉这类型的女孩子是他最不擅长对付的。
　　他忽然有些想念凉。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蓝绿领地的居民，大家的表情都很一致。
　　微笑——迟疑——冷漠。
　　紧接着是一路尾随的审视的眼神。
　　凯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我们这很少出现生人的，别介意啊。”莱拉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只是好奇。”
　　回到尼德雅石居的时候，凉和赛娜正坐在门外的石头上交谈着。看到了凯的身影，凉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不愉快的表情。
　　“你们结束啦？”拉莱自动忽视了凉的表情，奔向赛娜。
　　“嗯，结束一会儿了。”赛娜点点头，“你们去哪儿了？”
　　“我带棱镜到处晃了晃，看，奇德兰。”莱拉把手上的一大把的花塞到了好友手上。
　　“嗯，是桔红色的呢。”
　　“是啊，今天运气好极了。”莱拉笑着看了眼凯，“托‘棱镜’的福。”
　　凯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又红了。
　　“你们稍等一会儿，夏莉说她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了。”赛娜说道。
　　“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凉不想总麻烦人。
　　“还是等等吧，毕竟我们是生人。”凯不太想再遭受一次早前的待遇。
　　“哈哈哈。”莱拉不给面子的笑了，弄得凯又一阵尴尬。
　　赛娜和凉面面相觑。
　　“今天收获多么？”凯转移话题看向凉。
　　“嗯，赛娜教了我很多。”凉不想跟他多说话。她无法解释自己看到‘棱镜’被逗弄时心里涌起的那一阵不快。
　　看到凉冷漠的反应，凯又推翻了自己比较能跟安静的女孩相处的想法。
　　夏莉的出现化解了一群人异样的沉默。她带着凉和凯再次向蓝绿领主表示感谢后，才带着他俩离开。
　　三人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依旧一路无言。
　　夕阳逐渐没入诺拉森林，天空呈现迷人耀眼的橘黄色。米诺高地上白墙黑瓦的多诺大宅被映照得发亮。脚下的路逐渐宽阔平坦了起来，而瀑布的水声也逐渐远去。凉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逐渐淹没在一片深绿色的尼瓦斯汀。她忽然有些想念莉迪亚和西维尔，她在“零”学院里的朋友。毕业至今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甚至连消息都没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觉得有好几年那么长。
　　“怎么了？”身边的凯问道。
　　凉摇摇头，没有回答。
　　凯也没有继续追问。
　　路上有些冷清，人们似乎都早早地回家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在米诺拉亮了起来。凉觉得自己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这样温馨的画面了。黄昏对她而言，是所有噩梦的开端。
　　“族长要见你们。”到了多诺大宅门口，夏莉终于开口。
　　三人穿过昨天到过的露天小院子，来到了卡菲多诺的会客室。
　　她坐在藤制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奶奶。”夏莉开口唤道。
　　卡菲多诺睁开眼，“回来啦。”她朝三人微笑着，直起了身子。
　　“夏莉，你先去准备晚饭吧。”卡菲对孙女说道。
　　“嗯。”夏莉点头退出了屋子。
　　“‘棱镜’，你也去帮忙吧。我想跟她单独聊聊。”她又看向凯。
　　凯一惊，但他没有在凉脸上看到胆怯的表情。
　　“好的。”凯也转身走了出去。
　　“你坐吧。”卡菲开口，然后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舒服些。
　　凉坐下了。
　　“今天还顺利吧？”带着审视的眼神，她望向了凉。
　　“嗯。”凉被看得有些心惊，连忙点了点头。
　　“听说你打破了赛娜的缚灵封印？”
　　“嗯。”
　　“这可是挺了不起的事情。”
　　“谢谢。”
　　卡菲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真是不太爱说话呢。”
　　凉顿时涨红了脸。
　　“跟我说说，今天学到了什么？”
　　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简要地向卡菲做了说明。
　　“娜迪亚领主跟我说，要真正了解灵魄，要找您家的欧斯里先生。”她恭敬地站了起来，“我是真的想变强，请您成全。”
　　“欧斯里么，”卡菲的眼神忽然暗淡了许多，“你想要见他，得再等三天。”

　　多诺大宅冷清得可怕，晚餐时候，除了卡菲，夏莉和他的儿子，凉只看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厨师杰夫和他二十岁出头的女儿莉娜。晚餐的气氛异常的凝重。餐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凯本想用几个话题打破这份僵持，但很快就放弃了。
　　不愧是不近人情的多诺人啊。
　　卡菲吃得不多，也最先离席。夏莉也没怎么招呼客人，吃完了也就自顾自地的离开。倒是她的儿子，陪着凉和凯一起坐到了最后。
　　想帮忙收拾碗筷，但遭到了杰夫和莉娜的拒绝。他们招呼着客人到屋外走走，看看米诺拉的夜景。凉和凯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也只能接受他们的好意。
　　“我得去跟总部联系一下。”走出饭厅之后，凯对凉说道。
　　“嗯。”凉点点头，迈步走出了大宅子。
　　夜晚的米诺拉在万家灯火的映衬下显得特别的温馨。凉风徐徐，吹淡了凉心中的不安。她就着门外的那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你是来找叔叔的吗？”身后传来了男孩的声音。
　　凉转过头，看到了夏莉的儿子。
　　“欧斯里是你叔叔么？”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他来坐下。
　　“嗯，我听到你和奶奶说话了。你是来找他的吗？”男孩没有动，依旧不依不挠地问着。
　　“你叫什么名字？”凉再次示意他坐下。
　　这回他动了。稍不情愿地往前挪了几个步子，然后在离凉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了。
　　“拉瑞恩。”
　　“欧斯里先生是你妈妈的哥哥吗？”凉继续问道。
　　“不，他是妈妈的双胞胎弟弟。可他经常不在家。”拉瑞恩的声音有些落寞。
　　“你很喜欢叔叔吧？”凉忽然心头一软。他这样子像极了当年等待哥哥回家的自己。
　　拉瑞恩点了点头，“嗯，而且我想让他帮我找爸爸。”
　　“爸爸？”
　　“嗯。”
　　“拉瑞恩闭嘴。”夏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拉瑞恩霍地站了起来看向母亲。
　　凉也转过头。
　　果然，夏莉的脸色非常难看，在月光的照耀下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进屋去。”她对儿子低吼。
　　拉瑞恩低着头走了进去。
　　凉有些尴尬，她似乎触及了这个家族的某块伤疤。
　　“族长让我通知你，在欧斯里回来之前，你都要去尼瓦斯汀继续学习。”夏莉开口。
　　“嗯。”凉点点头。
　　“还有，”夏莉的眼神一冷，“不要打听我家里的事情。”

　　◇ ◆ ◇ ◆ ◇ ◆ ◇ ◆ ◇ ◆

　　接下来的三天，凉都去到尼瓦斯汀跟赛娜和莱拉学习如何使用结界和封印。凯也在一边跟着学了一些皮毛。博德和戈雅家族的人在与两人渐渐熟悉起来之后，也就显得亲切了一些。
　　但是，多诺家族却似乎对他们更加冷漠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凉没有对凯隐瞒。欧斯里这个人对这个家族而言，似乎是一个禁忌。随着那约定的第三天越发迫近，家族里的气氛就越发沉闷。唯一例外的是拉瑞恩。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盼望那一天的到来。这样的反差，在两个外人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约定的第三天。
　　清晨，凉早早地醒来。走出宅门，她惊讶地发现了拉瑞恩的身影。
　　孩子静静地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望着路的尽头。
　　“早安，拉瑞恩。”她走上去打招呼。
　　拉瑞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到了原来的姿势。
　　“叔叔还没有回来。”他落寞地开口，“以前他总是半夜就回来了。”
　　“你等了他一夜？”凉有些吃惊。
　　“嗯。”拉瑞恩点头。“可这次天都亮了他还没有回来。”
　　“有事耽搁了吧，你别太担心。”凉的心微微疼痛起来。小时候的她也曾经这样，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路的尽头，等待着哥哥的身影。
　　“嗯。妈妈也是这么说的。”拉瑞恩没有抬起头。
　　凉很想安慰他。
　　她伸出手，挑起了草上的一颗露珠。
　　凝神，灵动。
　　晶亮的水珠在她的指尖颤动了起来，然后脱离了指尖成为一个小水球。晃动着，它开始吸收空气中的水汽而变大。
　　拉瑞恩瞪大了眼睛看着它。
　　“这是你的能力吗？”他抬头问。
　　“嗯。”凉微笑着，“你喜欢什么动物？”
　　“角狼！”拉瑞恩大声说道。
　　“好的。”凉回忆了一下，然后将水珠变成了角狼的模样。再灵动，她将它凝固成了固体冰状。
　　“送给你。”她将成品递给了孩子。
　　“哇！”拉瑞恩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它会融化吗？”
　　“不会的，这叫做‘幻雪’，不会融化。”凉很开心自己的小把戏能让他开心起来。
　　“谢谢你！”拉瑞恩绽开了笑脸。
　　太阳升了起来，阳光打在两人身上，金黄金黄的。
　　一直站在门边的夏莉，带着一抹淡笑，退进了屋子里。

　　有了拉瑞恩的笑声，多诺家里明显热闹了一些。
　　大家一早就开始准备宴席。前几天的压抑和沉闷消失得很彻底。凉和凯虽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嘴问，只是选择了留在宅子里帮忙。
　　卡菲待在小院子里拾掇花草。杰夫和莉娜麻利地准备着一切食材，拉瑞恩也在一旁帮忙。夏莉依旧去田地里劳作和巡视，但明显也提早回来了。
　　夜幕逐渐降临，美食美酒也都摆上了桌。
　　但是，欧斯里还是没有出现。
　　最先坐不住的是拉瑞恩。他不止一次地跑到门口张望。
　　“拉瑞恩，你好好坐着。”终于，夏莉伸手阻止了又想往外跑的儿子。
　　“可是……”
　　“没有可是！”夏莉把他扯回椅子上，“他爱回来不回来。”
　　“好了好了。估计他是有事耽搁了，你火气别那么大。”卡菲开口，“别吓着孩子和客人。”
　　平静地，她望向凉和凯。
　　“都饿了吧？咱们先吃吧。”
　　“不不，还是等欧斯里先生回来吧。”凯连忙摇头。
　　“我估计他早不了了，我们还是先吃好了。”卡菲笑着。
　　说罢，她拿起餐具开始吃东西。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着开始用餐。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要人命。拉瑞恩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忽然，他甩下汤匙就往外冲去。
　　“拉瑞恩！”夏莉大叫。
　　但第一个冲出去的，却是凉。
　　拉瑞恩拼了命地往前跑着，朝着那已经漆黑一片的诺拉森林。
　　“拉瑞恩！你等等！”凉奋力地往前冲，抓住了孩子的手。
　　“放开我！”她的手被用力甩开。
　　“不放！”凉再一次抓住了他。
　　“走开！”拉瑞恩转身朝凉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将凉推到在地上，然后继续往森林里跑去。
　　“拉瑞恩！不要！”眼看着孩子的身影即将没入诺拉森林的黑暗中，凉感到有些绝望。
　　但下一秒，拉瑞恩却又出现了。
　　“啊啊啊啊！”他扭动着身子，似乎被什么什么东西抓住了。
　　凉汗毛倒立，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一个高大的黑影拎起拉瑞恩的领子从阴影中浮现，他一翻手，将孩子甩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他光着上半身，赤脚，只穿着一条磨损得很严重的长裤。他的脸被浓密的胡须覆盖了大半，碧蓝色的眼睛闪着暴怒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碧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地上惊魂未定的小男孩。
　　“叔……叔。”拉瑞恩咽了一口口水。
　　叔叔？难道他就是欧斯里？凉有些诧异。
　　欧斯里瞥了她一眼。
　　凉顿时被蓝眸里透出的杀气震慑得全身麻木。
　　她似乎，看过这双眼睛。
　　欧斯里看向拉瑞恩，“你为什么来这里？”他的声音饱含了怒气，“你妈妈呢？”
　　“我……我要找爸爸！”拉瑞恩鼓起勇气朝他喊去。
　　欧斯里先是一愣，蓝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爸爸？”他蔑笑道，“你爸爸早死了你去哪里找爸爸。”
　　“你骗人！婆婆说爸爸在森林里的！”拉瑞恩站了起来迎向叔叔犀利的目光。
　　“婆婆？啧。”欧斯里不满地皱眉。
　　“跟我回家去！”他伸手抓住了拉瑞恩。
　　“我不要！我要找爸爸！”拉瑞恩涨红了脸，满眶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留下来。
　　“欧斯里先生。”凉有些心疼他，“为什……”
　　“你闭嘴。”欧斯里连头也没有回，“你只是多诺家的客人，没资格插嘴。”
　　一步都没有停下，他将拉瑞恩抗在肩上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