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ge》米晓夕

7、Chapter 6 Blood Tears 血之泪 黑发幻

　　盖伊的惨叫声把C部的四个人都引到了洗衣房。
　　大家都惊呆了。查克斯，盖伊和奥德丽三个人都倒在血泊之中。洗衣房里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我的天！”蕾拉和兰斯立刻上前检查三人的伤势。发现查克斯和奥德丽已经没有了脉搏，盖伊腹部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只是陷入昏迷。
　　兰斯立刻掏出几颗种子放进了盖伊的伤口里。
　　“先止血。”
　　“这么说，是那个孩子。”蕾拉皱起眉头。
　　“应该是。”凯警觉地看着周围，没有海伦的踪影，“凉，我们出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从刚才就一语不发的凉。
　　她的脸色惨白，似乎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住了。
　　“凉，振作一点！”凯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了摇。
　　凉回过神来，顿时觉得眼前花白一片。
　　她居然忘了呼吸。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的血色重叠，似乎又要将她吞没。
　　不，她不会被吞没。
　　她要杀了它！要杀了它！
　　推开凯的手，她朝着门外奔去。
　　“凉！”凯追了上去。
　　“你赶紧去，我安顿好他就去找你们。”兰斯催促身边的蕾拉。
　　“嗯。你自己小心点。”蕾拉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你给我出来！”凉站在屋外的空地上怒吼着，“你凭什么杀人！凭什么！”
　　“凉，你冷静点！”凯试图抓住她但被她推开了。
　　“走开！”
　　“呵呵呵呵呵呵。”树梢上传来了清脆的笑声。
　　两人抬起头，看见海伦坐在树枝上荡着双脚，原本棕色的短发已经变成了及腰的黑发。
　　果然是那只“幻”！
　　“哥哥姐姐别吵架了。”她从树上跳了下来，“来陪我玩吧。”
　　凉顿时全身发热。
　　杀了它我要杀了它！
　　毫不犹豫地，她拔出了腰上的专为水系灵能力配置的沃尔特式手枪，一连朝海伦开了十枪。
　　“凉！”凯发动灵力扬起了一阵风墙，挡住了两颗子弹。
　　“你疯了吗！”刚从屋里出来的蕾拉也朝她大吼，“海伦还这么小，怎么能承受你那样的射击！”
　　退影鸦子弹是专门针对影鸦产生破坏力的，被退影鸦子弹打中的鸦化者自身虽然会受到影响，但不会是致命伤。一旦MXIII在体内熔化侵蚀影鸦之后，伤口也会自然愈合。一般来说，三颗子弹就可完全清除鸦化者体内的影鸦。
　　因此，蕾拉他们担心的是六岁海伦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攻击。
　　但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海伦脖子上那颗红色的泪形宝石闪起了妖艳的光，本应在海伦体内对影鸦产生极大破坏的子弹，却在一瞬间被挤出了她的身体。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蕾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为Y部高级技术人员的她，完全没有想过部员们开发出来的退影鸦武器有失灵的一天。
　　凉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同伴们的惊讶。她丢掉手中的手枪，将双手展开置于身前，很快的，她两个掌心处就出现了两个旋转着的水蓝色的水球。她缓缓将手抬起，让水球靠近。水球碰撞，溅出了无数水花。随着她一声爆喝“破！”，溅出的水花瞬间化成细密的冰棱，飞快地射向海伦。
　　“凉！”回过神来的凯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冰棱暴雨一般地打在海伦身上，溅出了细密的血花。
　　海伦摇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上。
　　四周顿时寂静无声。所以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倒下的那一刻。
　　但是。
　　“哼哼哼哼……”海伦笑了。声音沉闷嘶哑，完全不是一个小女孩的嗓音，“这东西真是个宝。”
　　她抬起头，朝着众人狞笑着。红色的妖瞳显得更加诡异莫测。
　　她抚摸着胸前那颗红色的宝石站了起来。
　　“这就是‘棱’的实力吗？”她咧开嘴笑了，“简直是笑话。”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扬起了大风，大树被卷向了空中粉碎成片，幻化成无数只“影”，疯狂叫嚣着冲向了他们。
　　“卷！”
　　“爆！”
　　凯和蕾拉瞬间发动灵力。
　　凯制造了两股龙卷风，被卷入其中的 “影”瞬间消失殆尽。蕾拉朝空中甩出了无数颗火药，在撞到“影”的瞬间爆炸开来。
　　凉也迅速地将空气中水汽都化为细密而锋利的冰刀，将扑向自己的“影”粉碎殆尽。
　　很快的，漫天黑云一般的“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凉！小心！”蕾拉的声音响起。凉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刚还在远处的海伦，现在已经在她眼前了。
　　她的手，几乎已经要碰到她了。
　　那双妖瞳带着笑意，看着她。
　　就像……凛。
　　凉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溅上了什么。
　　是，血么……
　　“兰斯！”凯的吼声惊醒了她。
　　她抬起头，看到了兰斯的一头金发，和穿透了他的右肩的一只血淋淋的爪子。
　　兰斯在最后一刻，用身体挡住了海伦的攻击。凉看着他逐渐被染红的背部，全身发冷。
　　在这一秒，她深埋心底的某一个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了。
　　“爸……爸……”
　　“哎呀，没抓到。”海伦的声音有些失落，她抽回手臂的瞬间，鲜血四溅。
　　“唔……”兰斯捂着右肩倒了下去。
　　“芽！”他强忍着晕眩说出了口令。
　　顿时，海伦全身的伤口处长出了无数的藤状物，把她牢牢缠在了地上。
　　“开！”
　　一瞬间，藤条上长出了数十多红色的蔷薇花。
　　“血腥玛丽，最喜欢伤口了。”兰斯躺在地上笑着，“好看吧。”
　　他转头看向凉，却发现她的心神已经涣散。
　　“棱镜！凉的样子不太对！”他连忙呼唤凯。
　　趁着海伦在与藤条纠缠，凯迅速来到凉的身边把她带到了远离海伦的地方。
　　“弗雷姆！”蕾拉召唤出了“炎兽”。小家伙精灵一般地飞舞着。
　　“吃了它！”蕾拉指向海伦。
　　弗雷姆朝天嘶叫了一声，然后身体迅速成长，一只全身散发着火光的凤凰出现在他们眼前。
　　呼啸着，它冲向了海伦。熊熊的大火燃烧了起来，海伦发出了惨叫。
　　“它果然是凤凰！”看着迅速来到自己身边的蕾拉，他扯开了嘴角。
　　“闭嘴！”蕾拉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帮他止血。
　　“这样它总该玩完了吧。”兰斯望着火光。
　　“好像不太对劲……”蕾拉眯起眼。
　　火团扭曲起来，没过多久，弗雷姆被弹回了空中！它嘶吼着然后逐渐缩小然后消失。
　　所有人都惊呆了。
　　居然有影鸦能够抵御凤凰涅槃之火！
　　海伦身上的血腥玛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你们太过分了！”
　　她全身发黑，血色妖瞳迸出了杀戮的光芒。
　　“现在该我了！”海伦抬起右手，用尖锐的指甲在左手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血滴落在地上，溅出了一朵朵黑色的血花，然后逐渐汇聚在一处，形成一个黑色的血水滩。
　　接着，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狞笑着，挖出了自己的右眼，扔进了血水里。
　　“她想要……干什么……”蕾拉瞪圆了双眼。
　　被扔进血水里的眼珠子迅速膨胀成球，然后逐渐变大变形。没过多久，球就扭曲变形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然后逐渐长出四肢和头发，显现出了脸和五官。
　　另一个海伦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她没有左眼也没有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它会自我复制！”兰斯惊叫。
　　蕾拉皱起眉头。这下子更棘手了。
　　不远处，凯整试图唤醒意识不清的凉。
　　他听爷爷说过，当年杰科斯族长为了救女儿，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魅”的攻击。也就是说，年幼的凉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将父亲杀死在自己眼前。而刚才兰斯帮她挡的那一下，应该就硬生生唤起了她这段血腥的记忆了吧。
　　“凉！”他晃了晃她的身子，“振作一点！”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模样。满脸血污，眼神空洞，让奶奶抱在怀里。
　　当时的他不清楚她遭遇了什么样的打击，但从大人们的表情和语气中可以看出，她家遭受了极大的变故。
　　在爷爷带着杰科斯家奶奶去问话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Prima和自己。
　　“棱镜！”耳边响起了兰斯的吼叫，“你怎么也发起呆来了！”
　　凯抬起头，看见了两个海伦正分别攻击着蕾拉和兰斯。他们都受了伤，尤其是兰斯，刚才的创口让他一直处于劣势。
　　“啧！”凯暗自责怪自己，他怎么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走神！
　　凝神，灵动。
　　瞬间，空气凝固了一般。
　　“凝”。风系具象化者特有的灵能力，将空气的阻力增大至无限，由此来限制敌方的行动。发动它需要具象化者精神高度集中，因此它并不适合单独作战时使用，而更适用于协同作战。
　　果然，海伦们的行动力锐减。
　　“弗雷姆！”蕾拉朝空中大喊，“再烧她一次！”
　　弗雷姆从天而降，呼啸着扑向了攻击蕾拉的右眼海伦。
　　这一次，它成功了。
　　右眼海伦尖叫着化成了灰烬。
　　“关键是那条链子！”蕾拉顿悟，“弗雷姆，扯掉她的链子！”
　　弗雷姆顺从主人的指示扑向了左眼海伦。行动力变弱的她无法阻止，即将被扯掉链子的她狂怒地嘶吼起来。她身后飞出了漫天的影鸦，将弗雷姆整个包裹起来。
　　凝固的空气隐隐震动起来。
　　凯加大了灵动，但似乎也快不能控制住这只暴走的“幻”。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海伦面前。
　　“盖伊！”蕾拉惊呼道，“快离开那里！”
　　盖伊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喊，他捂着受伤的腹部蹲在了女儿面前，“海伦，乖，咱们一起去找妈妈吧。”
　　伸出手，他扯下了那条链子。
　　海伦睁大了眼睛，低下了头。
　　她的胸前，插着一把凿子。这是盖伊随身携带的，在开采MXIII时用来剔除矿石周围附着岩的工具。上面理所当然地附着了大量MXIII原石碎末。
　　尖叫着，附身在海伦身上的“幻”从她身上脱离，被挣脱影鸦束缚的弗雷姆瞬间烧成灰烬。

　　一切恢复了平静。
　　凯撤回了“凝”，低头看了看凉。
　　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兰斯松了一口气躺在地上。蕾拉快步走到盖伊身边。
　　海伦睁大了眼睛躺在父亲怀里。失去右眼的眼窝像个望不见低的黑洞。
　　“对不起。”盖伊低低地开口，“都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蕾拉安慰道。
　　“是我的错，是我把这个给她的。”盖伊摊开手心，露出了那颗泪形红宝石。
　　“两周前，我在MXIII原石上发现了一块红色的附着石，以前从未见过，所以我把它凿下来准备上交。但在凿的过程中，我弄段了一小块，于是我把它带回家打磨成了个坠子送给了海伦因为那天是她6岁的生日。没想到……”
　　蕾拉皱眉，“你是说，这石头只是一小块？”
　　“是的，那红色原石大约有鸡蛋大小。我把它交给采矿局了。听部长说，已经送回总部去了。”盖伊点点头。
　　天啊。
　　蕾拉仔细回想了这一周来送回Y部的研究资料，似乎没有提到这块红色的石头。看来它并没有引起Prima的重视。可从刚才那只“幻”的表现来看，影鸦已经知道了这种红色石头有对抗MXIII的能力。这次的行动，很可能就是针对这块红色石头而来。
　　事态紧急。必须马上通知总部严加保管这块石头！
　　她转身看着兰斯，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表情严肃地他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快去吧。”他朝她点点头。蕾拉快速离开。
　　凯横抱着凉走了过来，听力一向优于常人的他也没有漏掉一个字。
　　“她没事吧？”兰斯问道。
　　“嗯。”凯看向他的右肩，“你呢？”
　　“我没事，就是有点缺血。”兰斯扯开嘴角笑了笑，“运用得当的话，血腥玛丽的止血效果还是很好的。”
　　他的右肩缠着细细的藤蔓，只有极小的叶子，没有花蕾。
　　“威利先生，咱们走吧。”他走到盖伊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让海伦去找妈妈吧。”
　　盖伊抬起头，忧伤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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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广场上聚集了整个以底思矿区的人们。
　　广场中心的柴堆上平躺着查克斯普德，奥德丽威利和海伦威利的遗体。
　　“棱”R部桑多斯特区驻守团所有团员肃立在柴堆的右边，红着眼眶的他们硬是没让自己掉下一滴眼泪。而他们身边的盖伊威利，则静坐在轮椅上望着妻女。他已经流不出眼泪。站在他身后的兰斯和凯，也感受到了这深深的悲凉。
　　桑多斯特区首长特瑞杰斯卡德莱拉站在高台上，神情肃穆地开口。
　　“查克斯普德，杰出的驻守团团长，不屈不朽的勇士，我们最亲爱的朋友和导师。奥德丽威利，杰出的矿区妇女后勤部部员，伟大而善良的母亲。海伦威利，带给我们欢乐和慰藉的最美丽的小天使。”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在今天，要离开我们了。”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呜咽。连驻守团的团员们也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
　　“这次‘影鸦’带给桑多斯的灾难是巨大的，是毁灭性的。但是，桑多斯的人民一定不会屈服，我们一定会更加坚强，我们会带着对他们三个人的敬重和思念，继续我们的斗争，我相信最终，我们会把‘影鸦’这种邪恶的东西，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灭干净！”
　　“杀！”广场上卷起了气势如虹的怒吼。
　　驻守团副团长点燃了两个火把，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盖伊。
　　他们俩互相点头示意，然后副团长推着盖伊走到了柴堆旁边，一起点燃了柴火。
　　这是三天来以底思矿区燃起的第十把火，送走了一百八十七个人。
　　“桑多斯特区不会停止战斗。”特瑞卡德莱拉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魅，你一定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