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ge》米晓夕

12、Chapter 11 The Donnos 多诺家族 不近人情的

　　凯背着熟睡的凉回到多诺大宅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
　　夏莉和拉瑞恩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着他们俩。
　　“结束了？”夏莉开口问道。
　　“嗯，欧斯里先生回去了，”凯点头，看到了拉瑞恩暗淡下来的脸色，“他说接下来的学习要到森林里找他。”
　　夏莉有些许惊讶。这两个人似乎知道了弟弟的身份，可并没有受到惊吓。
　　“族长让我传个话，等你们休息好了就去找她。”
　　她看了一眼睡死过去的凉。
　　“她累坏了吧？”水系的她自然知道刚开始练习多重灵耗的时候是多么辛苦。
　　“嗯，今天估计是醒不过来了。”凯偏头看了眼肩上疲累的睡脸。他自己那样程度的持续灵耗也已经让他有些疲倦了。
　　“去休息吧。”夏莉站了起来，“拉瑞恩，去跟婆婆说一声他们回来了。”
　　“好的。”拉瑞恩转身走了进去。
　　看着孩子落寞的身影，夏莉轻叹了一口气。
　　“我出去了，你们好好休息。”她抓起脚边的工具走了。
　　凯朝她微微鞠躬，然后把凉背进了房间。
　　替她盖好了被子，凯在床边坐了下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凯觉得自己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凉。
　　12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她。
　　杰科斯灭族的那天，是他们卡德莱拉家族非常难得的全家人聚餐日，连平常几乎不着家的爷爷都回来了。但“魅”的消息传来，有灵力的都迅速离开，没有灵力的和孩子都惊慌失措地等着消息。当时的他刚进入“零”，还没什么经验，所以爷爷也不让他去现场。当坐在总部台阶上等到睡着的他被骚乱惊醒的时候，睁眼抬头就看到了凉沾满鲜血的脸和空洞的眼神。
　　她的灵魂似乎已经不在身体里，只剩下一副驱壳。
　　杰科斯奶奶受了很重的伤，被送去紧急治疗和问话，爷爷把凉托付给了他和Prism。他把浑身冰凉的凉抱在怀里很久很久，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她缓缓地睡着。睡梦中，她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掌心里。这孩子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瞳望着他许久，然后又似乎是安心了一般，闭上眼睡着了。
　　这睡颜倒是没变。
　　凯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 ◆ ◇ ◆ ◇ ◆ ◇ ◆ ◇ ◆

　　倒头睡了一整天的两个人第二天都起了个大早。
　　根据指示，两人早饭后去到了卡菲的小院子。
　　卡菲依旧在摆弄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拉瑞恩在一遍帮着浇水。
　　看到两人来，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招呼他俩坐下。
　　“都来啦，给我说说情况吧。拉瑞恩，去泡壶茶咱们几个一起喝。”
　　拉瑞恩立刻跑出去张罗，婆婆同意自己旁听让他很是开心。
　　四人在茶香中缓缓地聊着。
　　“看来你们俩是知道欧斯里的身份了。”卡菲放下茶杯。
　　两人点点头。
　　“好吧。那我就跟你们，顺便也跟拉瑞恩解释清楚吧。”卡菲转头看了一眼曾孙，拉瑞恩一脸惊讶。
　　“距离上一次我跟人说这个故事已经好久了。”她拉过曾孙的手。
　　“先祖佩吉多诺是在‘大混乱’时期带着族人来到米诺拉的。那时候的米诺拉一片死寂，到处都是动植物的尸体，但是诺拉森林里的生物还是顽强地存活着，它们在邪气的侵扰下痛苦地改造着自己来适应这样的环境。先祖们在佩吉大人的带领下，开始改造这一片土地。二十二年，先祖们没日没夜地劳作，但是收效甚微。疲倦和压抑感在多诺族人中蔓延，漫长而枯燥的辛劳使人们濒临崩溃的边缘。邪气侵蚀着人们的身心，人们开始有了毁灭一切的想法。所以，为了拯救族人，佩吉大人燃起一把大火，想将受污染的诺拉森林彻底烧毁。整整两天，对着逐渐燃烧成火海的森林和林子里传来的凄凉嚎叫声，先祖们都硬着心肠无视了。第三天的黎明时分，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浇熄了大火，与此同时，诺拉森林像突然活了过来一样，展开了巨大的结界，没有人能够靠近。当天正午时分，悲剧发生了。”
　　卡菲轻轻地叹了口气，握紧了拉瑞恩的手。
　　“在迁徙至米诺拉那一年出生的孩子，也就是当时正值22岁的族人都同时倒下了。他们在地上抽搐着，哭嚎着，褪去了人类的皮囊，长出了毛和獠牙，化身为狼。意识陷入昏乱的它们撕咬着亲人朋友，然后又自相残杀。”
　　拉瑞恩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卡菲拍了拍曾孙的手算是安抚他，然后继续说道。
　　“佩吉大人这才意识到，这是诺拉的魂灵们对刽子手展开的疯狂报复——诅咒。先祖们想了非常多的办法都没有办法平息怨灵们的怒气。直到佩吉大人将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孙女献祭，骚动才逐渐平息下来。狼群们恢复了意识，但却无法完全恢复人形。除了每年自己生日的那几天能够以人的姿态出现之外，他们都以角狼的姿态生活着，最后在变成狼的第22个年头死去。”
　　“但是这不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吗？为什么欧斯里叔叔……”拉瑞恩急切地开口。
　　凉和凯也有同样的疑问。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卡菲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原本以为这一切随着第一批角狼的逝去就会成为过去。但没想到，由于当时献祭的是一对女娃，所以只有对女性的诅咒被解除了，而对男性的诅咒却随着血脉延续了下来。于是这片土地上有一定灵能力的男性族人在22岁那天必定会化身成狼，但是它们的意识已经不再混乱，于是我们让这些孩子守在诺拉森林里，保护着这片土地和人民。
　　“现在，女人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者，但我们并没有太多的精力能贡献给‘棱’。除了管理这么些田地粮食，女人们还要生儿育女繁衍后代以保证我们这个家族的延续。多诺之所以是母系氏族家族并不是因为女性强大，而是因为强大的男性，都活不过44岁。”
　　卡菲看向一脸震惊严肃的凉和凯。
　　“这就是为什么被称为‘万灵之门’的我们隐居在米诺拉，与外界隔绝，而且极少向‘棱’输送灵能力者的原因。”
　　拉瑞恩哭了。
　　他似乎理解了家人们告诉他“父亲在森林里”这句话时透出的那份忧伤。
　　“那我爸爸……爸爸他为什么不回来呢！”拉瑞恩哭着问祖母，“婆婆，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傻孩子，你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回来看我和妈妈？”
　　“他会回来的。”卡菲搂住曾孙，“很快就会回来的。”
　　“欧斯里叔叔说爸爸不在林子里。”
　　“欧斯里叔叔不想让你伤心才这么说的，你相信婆婆，爸爸会回来的。”她安抚着曾孙，轻轻地叹气着。
　　“你去给莉娜姐姐帮忙吧。”欧斯里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卡菲对他说道，“我和哥哥姐姐还有话说。”
　　“嗯。”拉瑞恩懂事的点点头，擦着眼泪离开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关于父亲的真相呢？”凉开口。拉瑞恩的眼泪真让她心疼。
　　“你们都知道了。”卡菲的口气并不像提问，“不愧是‘棱’组织的精英。”
　　“欧斯里不让我们说的。”她叹了口气，回忆起来。
　　“拉瑞恩的妈妈，是我们家族里紫色领主波西家族的长女，谢莉波西。谢莉比夏莉和欧斯里小一岁，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欧斯里从小就是暴脾气，没几个人能治得了他，除了谢莉，那孩子从小就喜欢她。”
　　回忆中的卡菲慈爱地笑了。
　　“欧斯里15岁的时候就显示出了强大的灵能力，所以对他的未来我们大家也都了然于心，但谢莉不在乎，成人后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欧斯里。谢莉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一直要不上孩子。终于在她21岁的冬天，拉瑞恩出生了。这一点兴奋没能持续多久，第二年的春天，拉瑞恩四个月大的时候，欧斯里22岁了。变身的当天他暴走了，谢莉为了保护孩子，被欧斯里弄成了重伤，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欧斯里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也没有办法让孩子活在爸爸害死妈妈的阴影里，就把拉瑞恩托付给夏莉抚养。在血色黄昏中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夏莉，隐退后全心照顾孩子，再也没想过走出米诺拉。”
　　看着面色铁青的两个听众，卡菲释然地笑着，“这些就是我们多诺家的故事了。”
　　收到了那么多惊人的信息，凯和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欧斯里想通的那天就会告诉他了吧。”卡菲很理解孙子，“明年拉瑞恩就15岁了，目前的他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的灵能力，但是米诺拉的男子都会在15岁出现不小的变化。我之所以选择现在告诉他，也是让他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所以，关于他的父亲，你们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她淡淡地做出总结。
　　两人默默地点点了头。
　　“欧斯里让你去林子里找他是吗？”卡菲转换了话题，“那他告诉你怎么跟角狼交流了么？”
　　凉摇了摇头。
　　“这孩子，做事真不靠谱。”卡菲坐直了身子，“不过其实这并不难，你能学会瞳聚，自然也就能够掌握‘音聚’。 ”
　　“音聚？”
　　“‘音聚’就是把灵力移动到耳部，角狼发出的低吼其实也是种灵力波，只要你能找对了频率，自然就听懂它们在说什么了。”
　　“我能先练练吗？”凉显得有些慌。多重灵耗的经历真让她有些后怕。
　　“呵呵，我可发不出那种声音，”卡菲笑了，“你们只能进去林子再试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