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四章 ...


  •   聆渊日日跟陈步疏学习剑法,每日过得充实,不觉间,论剑大会之期悄然而至,四人也已及时赶至天虞山。

      天虞山山脚下的几个村镇因受天虞山庇护,不曾受邪道妖魔侵扰,日子过得安宁而又祥和。叮叮铮铮的金属敲击声自村口的铁匠铺传出,纵使此时岁属寒冬,铁匠亦光着膀子,手中大锤一上一下地起落,火星四溅,如下了一小撮金雪。路边的草棚子底下坐着七八个鬓发斑白的老汉,皆裹着厚厚的冬衣,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中,饶有兴致地闲话来自五洲四海的修士仙人。

      聆渊走到草棚前,微微躬身,向众老者谦虚行了一礼,然后才向他们打听祁山弟子是否已经到了,一老汉答说“到了”,聆渊便又问:“您可知他们人在何处?”

      那老汉鄙夷地瞟了他一眼,道:“人家是三山一门,旁的小门小派比不了,他们住在天虞山上,有专门的行馆。”他言语里充满自豪之情,俨然将自己看作是天虞山的人了。

      聆渊自知老汉口中说的小门小派是指他,心道自己无门无派,若是说出来,他岂不是更加瞧不上,便只“哦”了一声,向老汉道了谢,才又走回与他一路同行的那三人身边。他们在路旁站着,陈双鱼是雪狐,谷芽是火鼠,不畏寒,便只穿着薄薄两层单衣,陈步疏肉体凡胎一个,跟他们没法比,抵不住这般刺骨的寒风。他在身上披了件雪貂大氅,内着银丝腾云纹样的锦服,芝兰玉树般立在风中,愈发显得气度华贵,风流倜傥。

      陈步疏束了束颈前大氅的带子,道:“再往前便是镇子了,想必诸多修士都是在那里歇脚,双鱼和谷芽身上的妖气虽弱,但若是被那些修士发现了,再节外生枝,反倒麻烦,不如我们今晚就住在村里,明早再赶赴论剑大会。”

      陈双鱼从前虽敢作敢为,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她没了道行,等同凡人,让她一头扎进道士堆里,她当真发怵,便同意了陈步疏的提议。谷芽道行低微,除了能吓唬吓唬人的滚火球外什么也不会,自然也同陈双鱼一般想法,遂连连点头称好。

      翌日,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聆渊与陈步疏踏剑而飞,赶往天虞山召开论剑大会的场址——琼台广场。在山脚下的说云观前,两人递上陈步疏半个月前便偷来的邀请贴,顺利上了天虞山。

      当初陈步疏说要让聆渊参加论剑大会上的剑法比试给他长长脸,聆渊还当他是说笑,等见他真的拿着两张纹着香雪兰图案的邀请贴时,他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那晚,聆渊接过陈步疏递给他的两张请帖,在手中掂了一掂,自嘲道:“就我这身手去跟人家比试还不是自取其辱?我可不想在闻溪面前丢脸。”

      陈步疏却道:“你难道忘了,这些日子你打跑了多少觊觎玄阳之力的妖怪歹人,如今你已不比别人差了,不要妄自菲薄。再说了,你不想见闻溪姑娘了吗?”

      没了那只由闻溪施过法的香囊,聆渊近来确实招来了不少妖魔鬼怪。他道:“那些都是酒囊饭袋,有的小妖怪甚至连谷芽都打不过。而且闻溪又不是一直待在天虞山上,等各门各派比剑的那三日一过,她自会下山的,何必非要在比试场上见她?”说着便将请帖丢还给了陈步疏。

      他扔得随意,两张帖子在半空中分向两边落下,陈步疏两臂大张,扑着去接,险些没接住,他皱了皱眉道:“你莫要再不拿这两张请帖当回事,天虞山尽是女子,到时见我们弄脏了请帖,再小心眼儿地以为我们看不起她们女子,亵渎天虞山,不让我们进山。”

      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聆渊觉得甚好笑,打趣道:“你怎么就这么想上天虞山,不是又看上天虞山的某位姑娘了吧?”

      陈步疏小心翼翼地将帖子揣进怀里,哼了一声道:“若是你知道此番论剑大会最终的胜者可赢得什么,你定会求着我带你去。”

      他这般说,聆渊自然是心思一动,他定睛看了看陈步疏,见他不像是在说谎,便问:“可赢得什么?”

      平静如水的一双目光照进聆渊眼里,陈步疏定定地道:“你可听说过三映灵镜?”

      “听过!”聆渊激动得无以复加,难不成三映灵镜是此次论剑大会给胜者的奖赏?当初楼绡把他的前世故事讲得残缺不全,他至今觉得遗憾,他很想亲眼在三映灵镜里看看,看自己前世究竟是谁,为何自己身上会发生那般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他现在又添了件更迫切想知道的事,他如今也同闻溪一样,他开始想,也许他与她,前世是有什么渊源的,不然他当初为何会出现在她父神寂灭的昆仑山巅,他在她的收魂袋中为何百年不化,她父神的佩剑又为何肯认他作主人?

      虽然这种种的疑问等自己恢复记忆后便可尽数解开,可是《巫彭拾记》上所写的“七情六欲至大至极”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他也只能依赖三映灵镜了。

      然而他到底是太天真了,三映灵镜乃天宫至宝,怎能轻易赠与他人?

      只听陈步疏道:“三映灵镜乃是由上古灵石磨制而成,当年灵镜制成后,那块灵石还剩些残渣余料,那仙匠便又磨制了一块掌心大小的小灵镜,名唤‘望川’。它不比三映灵镜那般强大,可照六界神佛妖魔,可观古今世事,但‘望川’可让你看到此刻想见的人或景,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了。”

      美好愿望瞬间变镜花水月,聆渊登时泄了气,捏起桌上茶杯,道:“算了吧,你就别指望我了,你比我厉害得多,你还不如亲自上场,胜算更大些。”

      陈步疏一把夺下聆渊手中茶杯,晃荡出的茶水溅了他一脸。

      陈步疏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如今你在剑法招式上已不比别人差,加之你体内又有三分玄阳之力,那是普通人修行一辈子也得不来的深厚灵力,你上场比试,胜算远大于我。”

      聆渊抬袖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一直打的是这个主意!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我体内的玄阳之力才接近我的,是不是?”

      陈步疏咬牙承认:“不错,我必须拿到‘望川’。”

      “为何?”聆渊好奇至极,抬眼问他。

      陈步疏正了正脸色,坦诚道:“从前与你不熟识,我不信任你,因而对你说的话都是半真半假,今天我便告诉你事情真相。那时在郢川王府,我骗你说我是因为成了肃国公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才下狱受刑,后来你知道其实是因为隐瞒双鱼的下落。再后来我被放出丢去一间破庙,当时的确有个人照顾我,不过那人不是黄佩铃,是另一个女子。”他眼里忽然浮起柔缓如水的哀伤,润如棋子的双瞳沉溺其中,“她为了照顾我累得生了重病,最后病死了。我想知道她今生投胎成了谁,去了哪里,我还想再见她一面。”

      虽说聆渊认识陈步疏的时间不算长,到底也是同甘苦共患难过,但他实在看不透陈步疏的为人,若说他是风流成性的薄情郎,他偏偏又有念念不忘割舍不下的人,可若说他是情根深种的痴心汉,他似乎又同许多女人纠缠不清。难道因他过去是王爷,没个三妻四妾就让人瞧不起?

      最后聆渊无奈地长叹一声:“好吧,我试试看。不过一来我不一定能胜,二来就算真的胜了拿到‘望川’,可你不知那女子投胎成了谁,你要如何找她?”

      陈步疏眼里亮起兴奋的光芒,双眸灿若桃花,道:“不论是三映灵镜还是‘望川’,都并非依容貌找人,而是依魂魄找人。只要在心中想念着那个人,如果心够诚,定可找到。”

      聆疏两人过了说云观便不再御剑,不然在这以御剑之术闻名天下的天虞山实有班门弄斧之嫌。他们一路往山顶的琼台广场行去,触目所及俱是明媚春景,山上绿茵铺地,鲜花灼灼绽放,全然不似外界天寒地冻,想来这整座天虞山是有什么结界护庇,隔绝了山外的冰霜雨雪。天虞山四季如春,难怪此次论剑大会要在此举行。

      因一路上不曾见什么人,只听得到远处有咚咚擂鼓声,两人知道恐是去迟了,遂疾步前行。不多时,终于上了山顶,放眼望去,琼台广场似一张巨大的毯子铺陈在天地之间,浩远千丈,宽广无边。聆渊与陈步疏站在广场的这一侧,对面的人落在他们眼中都变作了一根根小竖棍,根本看不清眉眼。正对面的广场边缘建着四个格外气派的楼阁,碧瓦朱甍,雕梁画栋,必是三山一门的席位。再往两边渐次排开、环绕广场三面的是其他门派的席位,虽然亦是清贵典雅的亭台,但比起正中央那四座楼阁,却显简陋许多。

      本来众人已经落座,只待论剑大会开场,如今广场入口处突兀地站了两个人,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纷纷向两人投来。

      因先前闻溪的身世秘密被人宣扬了出去,于是聆渊这条借狼妖躯体复生的残魂便也不幸地广为人知了。然而虽然人人皆知有条残魂借狼妖叶落的身体得获新生,但并非人人都曾有幸见过叶落的容貌,是以众人看向聆疏二人时,多半是赞赏这两人清俊至极的容颜,而非议论他二人的身份。

      不过终究是有人见过叶落的,知晓聆渊便是那夺舍重生身世不明之人,也有人知晓陈步疏乃是当年应国君主的胞弟,郢川王陈琰。于是一阵窃窃私语后,二人身份大白于众。一个是死而复生之人,一个是假死逃生之人,两人身上登时笼了层传奇色彩,加之他二人神清骨秀,身姿如玉如兰,赏心悦目,众人一时竟都移不开目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