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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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渊跑到闻溪身边，柔声问她：“怎么样？身体吃得消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闻溪缓缓摇头：“不用，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呢？”
聆渊笑道：“我也好得差不多了。”
四人便又继续前行，日影西斜时分，终于走入了石枫林内。绕过一柱柱耸直入天的嶙峋怪石，几人来到一处空地，空地中央正是一块形状肖似枫叶的矮石，而空地那头仍是望不见边际的石林。
聆渊冲三人道：“再穿过前面的石林，应该就能出了这石枫林了。”
陈双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道了声“好”。闻溪也轻轻点头。
陈步疏却道：“想过石枫林须得先做一件事！”狠硬的尾音未落，忽地抽出泽空，凌厉地划出一线湛蓝。
刺目的蓝光闪过闻溪的眼，她下意识地抽出了度千。然而泽空的剑芒却未向她劈来，反而是横斩向前方的一块巨石。
巨石四裂，石块飞崩，间有火花擦出。闻溪立即横举度千，运出一层剑气抵挡。碎石碰撞剑气，立即被磨成了齑粉，随风而散。待石块皆落地，四周围终于平静下来，闻溪才把剑插回剑鞘，还未问及陈步疏这样做的原因，却见陈双鱼怒目吼道：“陈步疏！”
陈步疏故作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陈双鱼气得说不出话来，聆渊一脸茫然，闻溪却像是察觉了什么，但她一言不发，只等着下文。
陈步疏又佯装恍然大悟地道：“哦！你是怪我坏了九姑娘布下的摄魂阵啊！”
陈双鱼的脸色更青了，狠狠瞪着他。
聆渊疑惑地看了闻溪一眼，又走向陈步疏：“你说什么？”
陈步疏定睛看他，直接解释道：“前几日我们不是都还住在客来居吗？我发现九姑娘常常昼夜不归，心下觉得奇怪，亦有些担心，便偷偷跟踪过她一回，结果发现她是来这儿布这摄魂阵法，想来是对付闻溪姑娘用的。”
聆渊瞬间明白过来，初九那时说什么修缮祖产、同官府周旋都是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来这里布下摄取闻溪魂魄的摄魂阵。他想起他们要离开客来居那日，黑白无常出现时他躲在隔壁偷听，听见初九亲口承认她早知闻溪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儿，那她必然是为夺闻溪体内灵力才做出如此阴毒之事，正如二十年前一样。当真是人心难测！
他咬着牙恨恨道：“早知她存了这样的歹心便不该救她和叶落！”
闻溪却替初九辩解道：“你不要忘了，她那时以为你是叶落，她要杀我，多半是为了救你。”
聆渊怔了片刻，既而无言地转开视线。过了会儿，等闻溪已向陈步疏道完谢，聆渊又走到陈双鱼面前，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你特意让我来石枫林，就是为了引来闻溪，好摄她的魂魄？”
陈双鱼梗着脖子，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地道：“怎么了？不是你放烟花让我来救你的吗？如今我想法子救你了，你却要怪我了？”
聆渊只好又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是怪你，但我只是让你救我，却没让你杀她。”
陈双鱼咬着嘴唇，质问道：“曲聆渊，你这么护着她，当真是看上她了？”
聆渊听了这话立时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动了动嘴巴却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我我我”地支吾着。他不敢回头看闻溪的表情，但却仔细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只听闻溪道：“仙妖本就对立，我与陈姑娘只是暂时没必要斗得你死我活，却不代表我们必须待对方友善，为对方着想。偶尔起了杀心，实属正常。”
她视线转向陈双鱼，正色道：“若是将来某日我也对你下手，请你毋要见怪。”
陈双鱼勾起嘴角笑了笑，绕过聆渊，直接对闻溪道：“你这份坦率我倒是蛮欣赏的。既然你暂时对我构不成威胁，我今后也不会再为难你了。”她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我陈双鱼说到做到！”
闻溪神情莫测地盯着她看，终是没应声。
聆渊回转身，见闻溪似乎对陈双鱼说的那句“谁看上谁”的话没什么反应，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但心中却也有几分失落。
陈步疏很多余地在一旁独站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九姑娘同那叶落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九姑娘是叶落的夫人，千年雪狼妖初九？”
因着他方才的救命之恩，闻溪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聆渊也道：“你猜得没错。”
得到确认之后陈步疏更困惑了：“二十年前叶落和初九皆死于无衍真人之手，若我们现在说的这两人是初九叶落的转世，那他们是都还记得对方吗？”
聆渊答道：“是，他们下阴曹地府过奈何桥时没喝孟婆汤，没忘了前世的事，所以记得对方。”
陈步疏露出一副“这也行”的表情，不敢置信地道：“那要是人人都不喝孟婆汤就去投胎，转世轮回之道岂不是要乱套了？”
陈双鱼揶揄他道：“你当哪只鬼生前都是有三千年道行的雪狼妖，都有本事不喝汤就闯桥啊！”
陈步疏扫她一眼，压下心中火气，又不解地问：“那九姑娘既然是叶落的夫人，叶落为何还要吸她的阳寿？而且叶落为何最近才开始吸人阳寿，他早干什么去了？还有……”
陈双鱼重重一拍额头，不耐烦地打断他：“问问问！你烦死了！算了，都告诉你吧。叶落此前不吸人阳寿是因为他不知自己寿命短！对于那些不喝孟婆汤就投胎的……”
聆渊这时箭步冲过来捂住她的嘴：“有些事不能说！”
陈双鱼狠狠推开他的手，蛮横道：“哎呀！都是一会要并肩作战的人了，你还瞒着他干嘛！”遂将她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了陈步疏，在提及闻溪给初九叶落渡阳寿时，聆渊本还想插几句话含混带过，闻溪却对他摇首表示无妨。
陈步疏赞赏地道：“还是闻溪姑娘聪明，知道有些事我虽然问，但未必是不知道。”
聆渊惊讶地伸手指向他：“你，你……”
陈步疏道：“你慌什么，这件事我确实是不知道的。”又谦和地看着陈双鱼：“双鱼姑娘你且继续说。”
听完了陈双鱼的讲述外加解释，陈步疏道：“也就是说，叶落一来嫌自己六年的寿命太短，二来他转生后虽然也以凡躯修炼妖法，但为了能有更高的道行而吸了初九的阳寿，这样既可延寿又能增长妖力？”
陈双鱼漠然地吐出一个字：“对。”
陈步疏又问：“所以他就不顾此前三千多年的情份，让初九就这么死啦？”
陈双鱼仍旧是那个冷漠的字：“对。”
陈步疏摇头叹息道：“真是枉费初九一片痴心啊！”
陈双鱼冷哼道：“哪有什么枉费可言？世间男子皆薄幸，都是痴情女子犯傻罢了。”
言语方毕，聆渊、闻溪和陈步疏皆向她投来狐疑的目光，聆渊凑近她的脸，挑眉问：“敢情你被男人骗过我一直不知道？”
陈双鱼一跺脚，捶了他一拳：“走开！”
聆渊不顾形象地拧巴着一张脸，“哎呦哎呦”地叫着，捂着胸口作痛苦状。
闻溪见了他这副滑稽的样子，禁不住莞尔一笑。聆渊瞥见了，连忙整衣正姿站好，还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
聆渊正要也冲闻溪微笑，忽见她眸中闪过犀利的光芒，猛地回头大喝一声：“谁！”话音未落，人已翻身跃起，追了出去。
聆渊和双陈二人也立即跟着她跑过去，追上闻溪时却发现她已经站定在一处，警觉地四下打量，想来是失了那人的踪迹。
陈步疏问：“闻溪姑娘可知那人是谁？”
闻溪道：“许是叶落。”
陈步疏表示认同：“我也这样以为。叶落去直棱山也是要经过石枫林的。既然双鱼姑娘和我都能认得出摄魂阵的阵法排布，叶落必然也能，何况还是他前世夫人布下的阵法。说不定他本来也是想利用此来对付闻溪姑娘的。”
陈双鱼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是往北追吗？”
闻溪回头看她：“我如今灵力微弱，感受不到叶落身上的戾气，你也不能吗？”
陈双鱼摊手：“反正我没嗅到，不知是叶落道行高深掩得住那一身戾气，还是方才那人根本不是他。”
聆渊心下奇怪，问道：“那叶落妖法炼得再好，最多也就是个凡人，且他这一世才二十岁，就算他自出生起就修炼，道行也才二十年，哪里就不浅了呢？”
陈步疏解释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炼成妖法的，有些人底子太差，不适合修炼，极易走火入魔，炼来炼去反倒把自己炼死了。能修炼成功的人必得是生就一副恶根恶骨，往往自出生起便是一身戾气，这种人炼成之后的道行远远高于寻常小妖，折算之下，道行逾千年都是极可能的，更何况叶落还得了初九的妖力呢！”她视线移向闻溪，“我想闻溪姑娘也是因为此才那么急着除掉叶落吧。”
闻溪轻眨了下眼，对他微微颔首。
聆渊望了眼北方，分析道：“既然叶落去直棱山是为保初九肉身不灭，那他必然不会让初九的肉身烂在路上。可是从此处去往直棱山最快也得月余，所以叶落接下来一定会找个像直棱山一样寒冷的地方，暂时安放初九的尸身，再考虑如何使之捱过这一路。”
陈步疏道：“我知道前面有座叫‘洛城’的小城，城里的大户人家一般都挖了冰窖，虽不比直棱山那种透骨的寒，却也可以让叶落利用一番。”
陈双鱼抬头看了眼已渐渐浸出黑意的天，道：“天晚了，估计城门也快关了，如果要进城，可得抓紧了。”她又问闻溪：“你现在能御剑吗？”
闻溪无奈地微微摇首，聆渊道：“不用费力御剑，我们快些走便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